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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相逢應不識,無人落淚有人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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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人, 這一萬兩, 我算是被坑了!”莫大非聽了他的話,氣的甩了手,卻不去跟於阪天再做計較。

“莫大非,錢財乃身外之物,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苦一直追逐, 勞心傷肺, 想開點,一切都會過去的。”於阪天看著床上那人,想著下次問他討點什麽才好。

“嗨, 於大人, 您甭說了, 我認栽,為官清廉是您的風格,可我開著鏢局, 烈馬幫幾十口子人吃喝,我不能讓兄弟們喝西北風吧, 今天這事我不再追究, 可若是再讓我遇上這姑娘, 怎麽做您也別再幹涉,這樣總行了吧。”

“莫大非,你這話, 都說了本官跟此事無關,你怎麽就抓住我不放了呢。”於阪天頗有些小兒耍無賴的感覺,哪還有父母官的樣子。

“得,於大人,您在這忙著,咱們就此別過,從今往後,你們自由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床上這位,也該醒醒了。”

莫大非瞥了一眼,實在不忍拆穿,但是看白崢裝的也是費事,臨走撂下這句話。

畢竟是武林上的人物,這點眼力勁真不差。

於阪天看他睜開眼睛,鎮定說道,“少掌門,這就是你的道行不行了吧,若是蘇掌門在這,不知道該有多麽失望。”

白崢坐起來,抹了一口嘴角,“我裝的有這麽假嗎,那她怎麽還沒發現呢?”

“宮小姐定是走的匆忙,顧不上了,人家已經對你手下留情了,只用了迷藥,換作旁人,沒準直接用到毒藥了,我受蘇掌門指教,你自小就在派裏生活,難免對外面的花花世界感到好奇,對這些女子有些迷惘,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心儀之人,不想人家心有所屬,少掌門,好歹你也是堂堂掌門,英姿雄發,羽扇綸巾,多少女子倒貼你都不稀罕的,怎麽現在就損兵折將了。”

於阪天年長了白崢幾歲,加上之前在宗左派修行多年,一直把白崢當做弟弟一般,更勝於他的少掌門一職。

“偏偏她就看不上。”白崢說的略有些傷感,身上的傷也帶動了疼痛,免不了咳嗽出聲。

“之前我還以為你對音姑娘情有獨鐘,念念不忘,原本是我看錯了。”於阪天替他順順氣,又平添煩惱。

“蕓蕓眾生,怎麽我就是悟不透呢,於兄,你說這廟裏的和尚出家,難不成都是因為俗事所擾?”

於阪天一驚,這是要造反呀,宗左派未來掌門居然這般任性肆意,“廟裏太小,哪裏容不下這樣多的紅塵往事,只不過那些和尚喜歡吃素,便索性剃度出家,豈不是幹幹凈凈。”

“於兄就愛玩笑,放心好了,明日我便回派裏了,師傅這些日子一直傳書與我,再不回去,怕是要真的跟我急了。只是,於兄,我有事要拜托你,路上勞煩你暗地裏找人護送她一下,起碼讓她平安回了北朝。”

於阪天當下答應,“自然,紅顏知己雖然難以相守,為兄總該替你照看一二。放心,我這就傳了信號下去,沿途讓人幫襯。”

卻說宮南枝攜了二人一路都很通暢,唯獨出城的時候遇了點麻煩,無非守城小廝想要點賞銀,為難了些許,給了銀子覆又乖乖放行。

三人望著北朝的邊界,心中都是波濤萬千。

“小姐,我們這是回來了嗎?”子夏面上有些清冷淡然,“早先還跟冬青講,若是有一天我死了,莫要將我丟在那汙濁的翠紅樓,我要回北朝的,那是我的家,小姐,我們總算回來了。”

“瞎說什麽?”冬青抹掉自己的眼淚,緊緊摟住子夏。

“子夏,我帶你回去,我們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是我做錯了,是我對不起你們,如果你敢有輕生的念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對我來說,你跟冬青都是最好的姑娘,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回了北朝,我們還是好好的,不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但是,也不能一直耿耿於懷,都要往前走的,以後,我保護你跟冬青,聽到沒有。”

宮南枝聽出子夏話裏的意思,也知道她介意失身於翠紅樓,早已不再純潔的事情,內心雖是難過,卻更要想著法子讓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勇氣。

“對呀,我們不是見到小姐了嗎,子夏,你若是想尋死,帶著我,反正我的臉也毀了,這輩子也嫁不出去了,咱們黃泉路上做個伴!”冬青沒說幾句便有些激動,卻是字字珠璣,觸碰子夏的薄弱防線。

“是我不好,惹你們傷心,好,我們一起回去,好好活下去,我們走。”子夏笑笑,就算心裏再怎麽內疚,別扭,此刻也都不能做其它言語。

宮南枝不敢白日裏回府,只能先去了莫春風的產業之一,三石苑,方儲信見到她的時候,面上的震驚多於欣喜。

三人坐在之前莫春風常坐的桌前,方儲信輕聲對宮南枝說道,“宮小姐,恐怕你得多等一段時日,公子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我讓下人安排了兩間上房,你們先住著,回頭我找人通知宮相,他們二位老人家想必會十分高興的。”

宮南枝現如今聽到方儲信親口說出莫春風無事,心中也是歡喜萬分。

“好,多謝方大哥周密安排,還望方大哥能夠盡快給我信息,莫三他身體無恙,一切都好吧。”宮南枝想到之前在竹林那一眼,包的只剩下兩只眼睛的莫春風,透過竹林,掠過清風,定定的看著自己,那神情,真讓人心裏難受。

“公子都好,只是,宮小姐,你是怎麽回來的?”方儲信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心中所想。

宮南枝詫異的看著他,似乎也有些意外,“方大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之前我曾聽聞,你跟那白崢已然成親,雖然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可是,最近幾日南城卻一直流傳你跟他的謠言,說你們郎才女貌,且已經有了孩子,今日看來,這都是以訛傳訛了。”

宮南枝心裏的疑問已經愈加放大,是誰這樣暗中傷她,未免有些過火了吧,而且恰逢自己剛回北朝的幾日,難道是白崢,不會,他雖說卑鄙,卻不是如此行事之人。

還能有誰,這般對自己的緋聞喜聞樂見。

“方大哥,莫三不會聽了這些傳言,故意對我避而不見吧。”宮南枝難免氣血上湧,想到方儲信說他最近有事要忙,不禁猜測是不是他在故意躲著自己。

“公子對姑娘的心,可謂天地昭昭,日月可鑒了,宮小姐你不該這樣說的。”方儲信想到莫春風對她的一臉癡相,不由得有些打抱不平起來。

宮南枝雖然不願多想,可是經歷了如此挫折,顛沛流離,少不得心中多加猜測,話說到這裏,她卻再也不是北朝宮相那個性格活潑,單純天真的宮家小姐了。

房中布置倒是用心,跟之前宮相府的別院風格類似,關鍵是有一方書桌,上面擺了筆墨紙硯,後方書架上各大家名帖都擺放整齊,錯落有致。

“小姐,莫三公子對你可是真的十分真心了,你確實不該胡亂猜測他的。”冬青倒了杯水,子夏已經收拾好了床鋪,屋內內間一張床,外間兩張軟塌,案上擺了一盆觀音竹,葉面寬厚挺拔,層層高深,恰應了節節高升之意。

“不是我想揣度他,你們倆明白我,我們三人經歷了這生平不曾想過的苦難,如今好不容易歸朝,心境卻再難從前。”宮南枝托臉看著那盆觀音竹,“就像眼前這盆栽,若是往日裏,他不會在房中給我安放這樣的綠植,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明明很熟悉,卻有些古怪難以名狀。”

宮南枝看著這精心安排的房間,雖然處處都很用心,卻總讓她沒有踏實的感覺。

傍晚在二樓長廊溜達的時候,宮南枝聽到了熟人的聲音,“方大哥,你也知道,他受傷嚴重,此時是受不得半點刺激的。”

“可是,宮小姐對公子來說,畢竟是例外的那個,如果現在不跟公子稟報,我怕以後公子知道了,不止是暴怒吧。”方儲信的聲音。

莫三傷還未好,方儲信對自己說的都是應付話,宮南枝不禁停在那裏,靜心細聽。

“可是,他如果反覆受到刺激,本來內傷外傷初愈,再讓他情緒上波動再三,你能保證他能熬過去這一劫嗎?”

“我不明白,怎麽就能刺激到他,公子看到宮小姐,心裏定然舒坦放心,從小到大我們都看著都明白,怎麽就能刺激到他?!”方儲信言語有些激動,他不懂為什麽她就是不同意兩人相見。

女子聲音暫時沒了,能聽到二人平息的喘氣聲,不多會兒,她像改變了主意一般,緩緩說道,“好吧,我同意,可是,前提是晚上我得回去跟公子委婉告知,看他決定,其實,現在公子最想見的人,不一定是她。”

宮南枝身子一震,壓抑著自己沒有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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