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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奸不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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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見識到孟太後的辣手無情, 這個女人, 自己得罪不起,更何況,她對夜月笙還是有信心的,這三個女人, 都不會成為自己羈絆。

與其一個人霸著他不放,不如主動提出封妃,也能讓他心裏再顧忌一些自己的好。

女人, 柔弱永遠是最好的武器。

何嬤嬤將消息告訴了孟惠君, 她釋然的笑笑,“算她識趣,之前也算是對笙兒忠心耿耿, 這女人, 若是自己知道冷暖, 日後我也不會去過多幹涉,若是她不知深淺,也別怪我清君側。”

“太後娘娘, 您真是位好母親。”何嬤嬤在一旁給她揉著肩膀。

“你這話說的有些語重心長啊,何嬤嬤, 最近也是對你太好了對吧, 哪些話該說, 哪些話不該說,自己掂量不清嗎?”

何嬤嬤依舊面不改色,順著她的話應道, “是,奴婢該死,往後萬萬不敢胡言亂語了。”

“罷了,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你都陪我枯燈念佛十幾年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般待我了。我知道你也覺得我心狠,那又如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孟惠君一手推開她,示意不需要再揉肩。

“是,太後娘娘,那我吩咐小廚房先端來晚膳吧,最近愈發寒冷,新上供的極品羊羔,他們燉了一下午了,喝點暖暖身子。”

“你總是這樣,讓你說你又不說了,無趣。”孟惠君拂了手,攙在何嬤嬤胳膊上。

“你能讓奴婢說什麽呢,奴婢總不能說您冷酷無情,唯獨寵愛這個兒子吧。”何嬤嬤似是無奈。

“好了,別說了,幫我盛點羔羊湯吧,最近愈發沒有胃口。”

孟惠君大多數時候不會跟何嬤嬤計較,一來這人陪伴她多年,二來,在她失寵之時,只有她不嫌長日漫漫,自己吃齋念佛,她便在一旁安靜的敲著木魚,兩人倒是脾性相合。

客棧

這都過了幾天了,白崢情況有所好轉,從一開始的每天睜幾次眼睛,到現在時不時跟自己頂嘴。

宮南枝覺得這家夥還是睡著的時候最好,沒醒的時候整日裏盼著他清醒,可是一睜開眼睛,活活跟個話癆一樣,就愛刺撓自己。

就像現在,他一邊痛得呻吟,一邊拿眼瞅著宮南枝,真叫人不自在。

“你幹嘛,瘋了不成,你這樣看我就像街上賣魚的二傻哥。”

“怎麽,他也像我這樣看你?”說到這裏白崢心裏有些別扭,老聽她說賣魚的二傻哥,叫的還挺親熱。

“誰說不是,就跟你一樣,就這種眼神,哎呀,瘆得慌,每次去買魚,他總是先嘿嘿一笑,說了要買條小點的,他總是給我整條最大的,就是為了讓我多花錢。”

宮南枝心裏不禁想到,無奸不商,就算是憨厚的二傻哥,也知道賣魚賣大的。

“下次他再這樣看你,你直接把魚呼他臉上,這小子,等我好了,看我不收拾他。”

白崢稍微一動,左胸的傷口疼的讓他半天緩不過勁來。

“我倒希望你趕緊好起來,第一,我身上銀兩不多了,能當的我都便宜那當鋪了,若是你再不好,我們可不是要喝西北風。”

宮南枝掏出懷裏的碎銀子,悉數倒在桌上,眼下這情況真是窘迫,她一個宮相小姐,什麽時候為錢折過腰。

“第二,我們在這耽誤的時間太久了,等你能活動了,我有個想法,說來給你聽聽。”

白崢嗯了一聲,意思是,說罷,我聽著呢。

“你能正常活動後,我打算離開這裏之前畫幅畫去當掉,然後我們當天就必須離開這裏,我怕有人認出這畫來,多生事端,然後一路往北,專挑人多的地方走,魚龍混雜總能很好的避人耳目。”

“你說的挺好,就按娘子的想法來,相公沒有意見。”白崢樂呵呵的翹起一條腿來,多日裏一直躺著,後背和屁股都硌得通紅,別提有多難受。

宮南枝生平還沒給誰做過飯,這幾日真的是巧婦難為有米之炊了,出去吃飯花錢太多,還是買回來做的合適,況且這病秧子還是適合躺著好。

今天的魚湯可能做多了,竟然剩下大半碗,以往她是不愛跟白崢搶飯吃的,尤其是燉的魚湯,補身體的好東西,今日裏可能二傻哥給的魚太大,他一人實在吃不完。

宮南枝端起來喝了一口,不出片刻,噗的一口吐回了碗裏。

這是什麽湯啊,魚湯,又鹹,又麻,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油膩味道。

“你怎麽喝下去的,這就是我做的魚湯嗎?白崢,你味覺是不是沒有了,這是人喝的東西嗎?”宮南枝找了條帕子不住地擦著嘴巴,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涼水。

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白崢笑得有些溫暖,“好喝啊,娘子做什麽都好,哪怕是毒藥,我也甘之如飴。”

宮南枝覺得八成最近他是燒糊塗了,腦子竟這般清奇獨特,“算了,我還是花點錢出去買吧,走一步是一步,這幾天,真是委屈你了。”

想起自己做的五花八門的大補湯,心裏陣陣愧疚。

顛了顛剩下的銀子,如果吃兩餐大補湯,估計一天就玩完了,剩不了多少碎錢。

看著床上那傻樂的人,她心一橫,管他呢,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錢總會賺回來的。

出去跟店小二要了幾個菜,又沿街去樂鬧市。

買了幾支毛筆,宣紙,一路抱著回來的。

將紙鋪到桌子上的時候,白崢還一臉茫然,“娘子,你這是要做什麽,這般情形你竟然還有如此雅興吟詩作畫,實在妙人。”

“妙你個頭呀,我們沒錢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出此下策,當然,這個下策在北朝管用,我不知道我師傅的名聲在南國有沒有號召力,反正就走投無路殊死一搏吧。”

宮南枝自己研墨,沾了毛筆,想著之前給皇帝賀壽,朱顏順畫了幅百鳥朝賀圖,博得眾人齊聲喝彩。

當時就被皇帝裱起來了,好像後來送給了一位官員。

北朝朱顏順的畫那可是一畫難求,書法更不在話下。

達官貴人,名門望族都以收藏他的畫為攀比標準,有錢有才的人多,有權有勢的也不少,有錢有權有勢又清新高雅的人,那真是得提著燈籠去找,當然,朱顏順的畫就是那燈籠了。

仔細回憶起那幅百鳥朝賀圖,宮南枝心裏描摹了個大概,方敢下筆。

卻是一下筆,便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整幅畫作,一蹴而就,大氣磅礴。

還好之前臨摹了不少師傅的畫,當年每日都去請安上課還是有作用的,就像現在,不至於兩袖空空,起碼還能出去坑蒙拐騙,討口飯吃。

最後是落款,差點順手寫成宮家小姐,一個激靈,白崢笑著喊道,“宮小姐,別寫錯名諱。”

“就你眼神好,隔那麽遠都能看到,多謝了。”宮南枝仿著朱顏順的筆跡落款,最後擱下毛筆,拿起一旁的扇子用力扇了扇墨汁,希望能幹的快一點。

宮南枝轉身去給白崢蓋好被子,又拿起酒壇往上撒了點酒,然後湊上去聞聞,果然就跟喝醉了那種味道,她卷起畫來,回身囑咐道。

“千萬別下床,一會兒小二就上來送飯菜,等他走了你再起來吃,要是兩只手還覺得無法吃飯,那你等等我,我出去把這畫當掉,回來餵你,你可聽明白了,別給我再惹麻煩了。”

白崢心滿意足的點點頭,規規矩矩藏身於被子底下,就跟受氣的小媳婦,多委屈都不能吭聲。

還是去了一開始當首飾的當鋪,接待她的一開始是那學徒一般人物,看到她遞上的畫哦啊了半天,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想是不敢妄下斷言,說了聲,客觀稍等,便去了後面賬房。

不多久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先是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宮南枝,隨後面上松懈下來。

“小姐這畫想要當多少兩?”

問的規矩,想的卻不實在。

宮南枝伸出五個手指頭,沖他擺擺手。

那掌櫃的先是一驚,隨後搖搖頭,宮南枝隨後去掉一根手指頭,掌櫃的看看她,還是搖搖頭。

宮南枝心一橫,索性直接剩下兩根手指頭,那掌櫃的方才滿意的點點頭,意思成交。

宮南枝心想,南國人果然會做生意,著實不夠義氣。

等那掌櫃的把銀子取出來,宮南枝才知道什麽叫做奸商,大奸特奸那種,明明在北朝自己的畫能賣五百兩,怎麽現在冒名頂替的師傅的畫反而就不值錢了呢。

他竟然只給自己二十兩,還是死當!

真是豈有此理。

宮南枝想要帥氣的收回畫來,可是一想囊中羞澀,手又退了回來,無所謂了,大不了自己回去再畫他幾幅,薄利多銷吧。

倒是讓師傅不知道要打多少個噴嚏才能去除這晦氣了。

對不住您老人家了,壞了您名聲。

宮南枝接過銀子,卻並沒有馬上回去,轉身去了馬市。

這幾日總有些不好的念頭,在這地方耽誤時間已有五天,屈指算算,追兵應該就在附近了,買菜買藥的時候,總能看到幾個人鬼鬼祟祟問東問西。

不免心中悱惻,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不如今日賣了畫,換了銀兩買輛馬車,雖然白崢還不能下床,好歹能坐馬車吧,雖然馬車顛簸,好歹命更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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