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渣,大大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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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選好馬車回到客棧的宮南枝, 意氣風發,心中不免也歡快了些。

“你自己穿衣服還是我給你穿,我們傍晚時分趕路,不能再多留了。”

宮南枝從塌上取了衣服, 一把扔到白崢被子上。

這幾日一直睡塌,渾身都難受,更何況幾日來都沒能洗澡沐浴, 隔得老遠就能聞到那刺鼻的餿味, 若是讓冬青子夏知道了,肯定會一頓挖苦,小姐, 一天至少洗澡一次, 愛美如癡, 潔凈自好,現在怎麽跟你平時最厭惡的邋遢人一般,翩翩公子如玉, 颯颯少年清爽,餿餿乞丐難分享。

“不勞煩娘子了, 若你不回避, 那相公我現在就要更衣了。”白崢作勢要起身, 眼睛偷偷瞄向一臉暴怒的宮南枝,只覺得可愛萬分。

似乎逗著她玩,有無窮的樂趣。

結賬的時候, 店小二朝著兩人暧昧的遞了個眼神,就像在說,這小兩口,混跡在客棧偷腥,不是夫妻,便是那露水鴛鴦,果真濃情蜜意。

走的時候,作為數十日住店的獎勵,掌櫃的送了一把雨傘作陪,“風雨同舟,一路平安,客官。”

白崢從馬車裏面探頭出來,嬉笑道,“多謝掌櫃的吉言,這廂有禮了。”

宮南枝訕訕的接過雨傘,看傘面上細碎的小花,嬌弱的女子扶石而站,腰間帕子若隱若現,不禁心內一陣悵惘。

將傘別在背後,輕巧的踏馬而上,翩然滑至馬車左側,剛欲揚鞭。

白崢腦袋又竄了出來,“娘子,沒有請趕車的馬夫嗎?”

宮南枝一鞭抽過去,他靈巧一避,兩旁的路人倒是吃了一驚,心想,這娘子真是火爆脾氣,一言不合便要開打,仔細看車上那男子,英俊倜儻,白皙可人,當真不知道憐香惜玉。

都紛紛唏噓這男子命苦,找了這般粗枝大葉,暴虐成性的娘子。

“白崢,你若是沒好,便好好躺在車裏別出聲,你若是好了,你我便是分道揚鑣之時,此番我已經耽誤了太久時間,不能再這般浪費下去,你莫要跟我開玩笑,小心惹惱了我一腳踹你下去。”

宮南枝一鞭打在馬身上,白崢顛了個屁股朝天,如此,二人咯噔咯噔的揚塵而去,踏上了北朝征程。

當鋪,幾個看起來武生打扮的人看到一旁玲瓏架上的朱顏順真跡,不由得面面相覷,震驚無比。

領頭那人最先反應過來,拉過掌櫃的就低聲盤問,“此畫從何而來?”

掌櫃看他五大三粗,手掌厚繭叢生,知道惹上不該惹的人,當下心裏也是叫苦連天,卻也不敢說出實話。

畢竟這畫是前些天用了極低的價格做的死當,若這人是當初來當畫的朋友,讓他知道畫當了這樣低的價格,自己便是有口難言,若這人是那人的敵人,那更不得了,若是問出真相,保不準自己還得跟著去領路指認。

這筆買賣,怎麽都不劃算。

掌櫃的半天不回話,一直在打自己的小算盤,那領頭的人也是急脾氣,一掌劈在後腦勺,這下幹脆利索,掌櫃的翻了個白眼便撲騰一聲跌在地上,昏死過去。

一旁記賬的學徒哆哆嗦嗦站著,賬本就在手上,領頭人大步跨過去,硬生生把學徒擠到地上,賬本記得很仔細,翻了幾頁,便看到了朱顏順花鳥真跡圖,所當者,王二麻子。

狗屁,什麽王二麻子。

領頭人氣急敗壞,沒做考慮便將那賬本撕了個粉碎。

一把揪起地上瑟瑟發抖的學徒,歹聲歹氣問道,“你可記得這幅畫所當者模樣,多大年紀,是男是女,所住何處?”

“好漢饒命,那人她是女子,二八芳華,她,她,小的不知道她住何處,只知道她不是本地人,要不然,掌櫃的也不會做死當,小人句句屬實,好漢饒命。”

那學徒看著昏死過去的掌櫃的,早已丟魂落魄了。

“鏢頭,看來差不多就是那畫上女子了。”抱手而立的男子突然上前,面露喜色。

“去,吩咐下面人,挨家挨戶搜,尤其是客棧,都搜仔細點。”領頭的松開那學徒的領子,起身往外走去,一幫人馬漸漸散去。

這是有名的烈馬幫,之前做的生意比較雜,做過土匪,也賣過皮肉,最近開始走鏢。

無非仗著上邊的勢力,通關無阻。

專接稀奇古怪價格昂貴的生意,對外聲稱鏢鏢必達,可見實力不可小窺。

最近上面下來一單大生意,專收朱顏順的畫,錯,不如說專收最近當朱顏順畫的人。

要求將這人安全運送至蘇城段府。

這烈馬幫,雖說做的鏢局生意,實際上骨子裏滿滿浸透的都是匪氣。

這小城不大,不多久已經盤問出宮南枝和白崢下落,幾人跨馬奔騰,沿所留方向疾馳而去。

卻說宮南枝他們走的也不慢,約莫兩天過去,二人已經來到一處破廟前。

這廟很小,屋頂青瓦已殘,露著些許茅草,清晨裊裊白煙層層疊疊環繞其中,別有一番景致。

院中有一佛像隨意倒著,看樣子年歲已經久遠,佛像上面破損斑駁,因著冬日,倒無多少雜草。

馬車栓在廟前樹上,黑馬也是跑倦了,跟著這麽兩個不分晝夜趕路的人,著實累疲了。

宮南枝用傘把撥開前面蛛網,白崢扶著她肩膀,一手安靜的垂在腰側,這個時辰的風有些刺骨,兩人俱是一個冷顫。

什麽東西滴到臉上,宮南枝摸了一把,居然下雨了。

這是什麽鬼天氣,自從來了南國,原本喜愛的下雨天也讓人厭惡無比,不一樣的椎冷刺骨,不同於北朝冬日的風雪滿地,幹裂冷辣,南國的冬雨總是略顯無情,說下就下,沒有一點預防。

兩人疾步走到屋內,黴味在這樣的天氣裏也暈散開來,宮南枝皺皺眉頭,如今難聞的氣味混合著身上臟兮兮的味道,真是不言而喻的糟粕。

雨越下越大,濺起的水霧彌漫在院中各個角落,白崢極其自然的靠在宮南枝臂上,“娘子,這可如何是好,馬上年關,這雨下起來,只會愈發寒冷,如今我們帶的衣物,恐怕不能禦寒吧。”

“我身為女子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麽。”宮南枝收了傘,找了處還算幹凈的茅草,坐了下去。

從包袱裏拿出兩個饅頭,幹硬粗糙,放在平時,真是打死她都不會看一眼,現在卻是甘之如飴,活著,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外面有人!”白崢突然警惕,他本來耳朵就比尋常人都要靈敏,聽聞此言,宮南枝將那饅頭輕輕塞回包袱裏,抽出短刀戒備起來。

“公子,快快,那廟裏還能躲躲雨,你真該聽那婦人的話,留到午時再出發,看,這不是讓她說中了嗎,這雨下的可真夠急的,大清早不讓人安生。”一個書童模樣的男子一邊抱怨著,一邊給另一個人撐著傘。

雨勢很大,看不清楚二人模樣。

男子甩甩衣袖,“好了,順其自然就好,冬暮雨霏霏,行人喜可稀。想我今日處境,這雨還是極為應景的。”

“還不是您哪根筋搭錯線,得罪了什麽人都不知道,如今落得這番,又該怪誰。”這書童說話毫不避諱,想來也是跟著他許久的緣故。

“我做人,只求無愧於心,哪裏管得別人怎麽看,怎麽想,怎麽說。”

聽著兩人對話,宮南枝對這人也是心中略有佩服,這坦然的心境,如若上面無人擔保,在哪都是炮灰的命運。

她將短刀歸位,坐回原處,白崢面上有些怔然,卻也說不出的詭異。

那人進門之後顯然沒料到會有旁人,驚訝之餘眸光飛快在二人身上轉換,看到白崢的時候略一停留,很快朗然笑道。

“二位,雨天多有打擾,還望見諒!”

宮南枝點點頭當做回應,依舊低頭啃著手中的饅頭,不做他話。

倒是白崢,此刻也顯得有些過於安靜。

宮南枝餘光瞥向他,像早就料到會有此疑問,白崢突然轉過臉來對著她咧嘴一笑,“娘子看我便看我,光明正大就好,怎麽還偷偷摸摸,搞的我們就像野鴛鴦一樣。”

“咳咳......”宮南枝嗓子猛地被噎住,嗆得厲害,連著咽下去的那些幹饅頭,索性都一起咳了出來。

“慢點吃,慢點吃,著什麽急,讓人看了笑話。”白崢騰出一只手去幫她拍拍後背,另一只手還是蕩在腰間。

被他這一攪弄,宮南枝再也顧不上兩人那一點點的不對勁,滿心都是對白崢的氣急敗壞,這廝絕對的斯文敗類,斯文敗類,空有其表,金玉其外,卻是敗絮其中啊!

人渣,大大的人渣!

“我說了,你再廢話,咱倆一拍兩散!”她盡量壓低聲音,看似威脅,實則這種話對於白崢來說無異於撓癢癢的存在。

“都聽娘子的,都聽娘子的。”白崢對著那人看了一眼,眼中一派清冷之意,哪還有跟宮南枝開玩笑的吊兒郎當。

“公子,給你帕子,趕緊擦擦,還有好幾天的路要趕,若是讓老夫人知道了,肯定還得責罵我照顧不周,你肯別讓我難做了,這一路才剛開始,你就這般任性,回頭我也得先發制人,告你個狀。”

書童遞給他帕子,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下雨珠。

“你小子什麽時候能別去嚼舌根子,也就能娶媳婦了。”雖是打趣,那人卻淡淡望著對面那兩人,神情若有所思,甚至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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