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塵苦笑。

“姑娘，你勒得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叫我雒兒。”羅雒說。

“姑娘，我……”

“叫我雒兒。”

“姑娘，……”

“叫我雒兒。”

“姑……”

“叫我雒兒。”

“……”

“叫我雒兒。”羅雒看著麒麟的眼睛，固執的說。

“羅雒姑娘。”錢塵妥協道。

羅雒失望的看著麒麟，卻見她的眼睛裏慢慢滲出血來。

羅雒嚇壞了，手捧著她的臉，驚慌失措的說：“麒麟，你的眼，流血了。”

青僧也嚇了一跳，忙過來看麒麟，果然看見她眼裏血珠一直往外湧。

錢塵仰著頭，虛虛閉著眼，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睡眠不足就會這樣，而且白天光線太強，我的眼睛血管爆裂就會流血。”

“那你趕緊躺下休息吧。”羅雒把麒麟扶到床上，給她蓋上被子，握著她的手，坐在床邊。

錢塵想抽回手，羅雒死死地抓著。錢塵便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她的手，將手放進被子裏，平靜的開口。“羅雒姑娘快回去吧。我要睡了。”

羅雒搖搖頭，猛地想起她看不見，便出聲說：“我不走，我要陪著你。”

錢塵睜開眼睛，血珠又開始往下滴。“那我就看著你離開。”

羅雒哭著讓她閉上眼，錢塵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血珠滾落到枕旁，‘啪’地一聲暈開，染紅了一片。

羅雒哭著跑了出去，錢塵緩緩閉上眼，世界變得黑暗了。

青僧和烏晗默默地關上門，也離開了。

整個屋子變得冷清了許多，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寂靜的地上掉一根針都能聽到回響，錢塵的眼裏忽然湧出一大股血，慢慢在臉頰上幹涸凝成血塊兒，沾在額角，醒目的動人心魄。

羅雒坐在窗前，默然不語。青僧手裏的藥冷了熱，熱了又放冷，已經熱了好幾回了，羅雒仍不肯喝。

“羅雒，你先把藥喝了吧。”青僧這話，不知道都說了多少遍了。

羅雒看著她，手一動不動，雙眼也很呆滯。

青僧端藥的手腕都酸了，只好先把它放到一旁。

“羅雒，你不把身體養好，怎麽追回麒麟啊？”青僧苦口婆心的說。

羅雒仍然沒有反應。

青僧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的叫了起來，她什麽話都說了，一句都不管用，急的她肚子都痛了。

烏晗拉過她，輕撫著她的肚子，輕聲說：“怎麽了？”

“肚子疼。”青僧眼淚汪汪，感覺腿間有點濕滑，青僧捂著肚子說：“晗兒，我的那個可能來了。”

“什麽？”烏晗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忙給她準備東西，讓她去房間換一條褲子。

青僧換好褲子，又回來了。忍著痛，勸羅雒。“羅雒，你看在我帶痛還關心你的份兒上，就把藥喝了吧。”

烏晗給她煮了一碗紅糖水讓她喝下，再給她找了一個手爐讓她放在肚子上捧著。

青僧坐在羅雒身旁，苦著臉說：“羅雒。哎呦。”說話時肚子用了點勁兒，好疼啊。

青僧擠出兩滴眼淚，實在是疼得厲害啊。

烏晗看著她的疼得受不了還在那兒勸羅雒，便也跟著勸道：“羅雒，你就讓青僧安生會兒吧。把藥喝了好不好？你看她都疼成什麽樣子了。”

羅雒看了青僧一眼，青僧捂著肚子，倒吸一口氣，臉上的無官都皺到一起了。

“青僧，謝謝你。你去床上躺著吧，會好受點。”

“那你把藥喝了。”青僧彎著腰，說道。

羅雒看了一眼青僧，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藥。

嘆了口氣，端起碗一口氣把藥喝了下去。

青僧忙喊烏晗過來扶她。

“走慢點，好疼。”

青僧一步一步地挪到床邊，擡起雙腿放到床上，慢慢躺下，虛弱的對烏晗說：“晗兒，我睡一覺就沒事了，你去勸羅雒也休息會兒吧。”

烏晗點點頭，幫她掖掖被子，回到羅雒身邊。

“羅雒，你也休息會兒吧。”

羅雒搖搖頭。

“我睡不著。”

烏晗嘆了一口氣，陪著她坐下。

夜幕漸漸降臨，青僧睡了一覺，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雖然腰還是有一點酸軟，但是已經不妨礙她上躥下跳了。

“羅雒，來，喝藥了。”青僧又開始了餵藥大計。

羅雒接過藥碗，放到一邊。

青僧心情高興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羅雒，你不為了你自己，也要為了你肚子裏的孩子啊。它是無辜的，不管你要怎麽折騰自己，都不應該讓它跟著你受這份罪。”

羅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淡淡地說道：“它不是我希望的，如果沒有它，我對麒麟就沒有這麽多虧欠。”

青僧皺了皺眉，一口氣梗到嗓子眼上，想吐吐不出來，想咽咽不下去。

“所以你就想不負責任的把它擺脫？你們……”青僧的眼眶湧出淚水，轉過身努力平覆下情緒，緩緩的說道：“羅雒，你不能這麽自私。”

“我為什麽不能自私，麒麟都不要我了，我還留著這個孩子幹嘛？”羅雒說道最後，提高了音量。

青僧說道：“無論如何，孩子都是無辜的。讓麒麟回頭有很多辦法，你不能用這麽殘忍的方式奪去一個孩子降臨到世上的機會。”

“呵。青僧，你為什麽這麽在意孩子？是不是因為你自己是孤兒，所以對它心生同情了？你自己得不到親生父母的疼愛，就想讓這個孩子得到我的愛嗎？”羅雒用尖銳的字眼一句一句的刺著青僧，她心裏滿是恨意，憑什麽青僧在這裏指責她！

青僧滿眼傷痛的看著羅雒，失望的轉身離開。

羅雒想起身拉住她，身體沈重的站不起來。青僧，對不起，我只是一時沖動。羅雒在心裏默默地道歉，看著青僧落寞地離去的背影，心裏一片茫然。

青僧回到屋裏，埋在烏晗的懷裏痛哭了起來，嘴裏罵道：“晗兒，我一片好心都餵了狗了，羅雒她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晗兒……嗚嗚……我再也不要理羅雒了，我肚子疼成那樣，還擔心著她的身體，她還那樣說我。嗚嗚……晗兒，我再也不要幫羅雒了。”

烏晗要幫青僧暖被窩，就沒有跟她一起去送藥，哪知道自己剛躺下一會兒，青僧就哭著回來了。

烏晗拍著青僧的背，看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柔聲安慰道：“好，好。我們都不理羅雒了，讓她被麒麟氣死。”

青僧哭了好大一會兒，才抽噎著說：“晗兒，羅雒欺負我。”

“我幫你去罵她好不好？”

“罵她什麽？”青僧哽咽著問。

“罵她沒人要，罵她心腸惡毒欺負我們可憐的青僧。”烏晗說。

青僧點點頭。“恩。羅雒最討厭了，晗兒你要幫我狠狠地罵她。”

烏晗作勢這就要去替青僧罵回來，青僧拉著她的手。

“明天再罵她，晗兒，我們先睡覺吧。”青僧抽噎著說道。

烏晗抱著她，重新躺下。“好，明天我再幫你罵回來。”

青僧抱著烏晗，還在一抽一抽的。烏晗心疼的親親她的眼睛，用舌頭舔幹她的眼淚。羅雒到底說了什麽，能把青僧氣成這樣，她自己都不舍得讓青僧哭。烏晗一下一下的拍著青僧的背，等到她平覆下來，才開口。

“青僧，羅雒她說了什麽讓你哭成這樣？”

青僧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她說我是孤兒，沒有父母愛。”

烏晗心疼的吻著青僧，恨不得把青僧揉進懷裏，彌補她這些年心裏的傷痛。

“我不怪她的，是我把她逼急了，她才口不擇言，不是真的想這麽說我的。”青僧平靜下來，也知道羅雒只是一時沖動。在晗兒身邊，那些傷痛似乎都減少了許多。此時，都能替羅雒說好話了。

“恩。青僧，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裏。”烏晗柔聲說。

青僧點點頭，在烏晗的懷裏擡起頭。

“晗兒，你明天不要去罵她了。她已經那麽可憐了，麒麟都不理她了，我剛才只是氣不過才會罵幾句的。現在氣消了，已經不怪她了。”青僧怕晗兒替她出頭，再氣到羅雒，便軟著聲音說。

烏晗點點她的鼻子。“剛才是誰讓我替她罵羅雒的？你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

青僧不好意思的縮在她胸前，把臉埋進去。

“晗兒，你笑話我。”

悶悶的聲音傳出來，烏晗笑道。

“好了，我不笑話你了，快起來，我的胸都被你壓扁了。”

“不要。”青僧把臉偏在一邊，用嘴含住其中的紅果子，舌頭來回掃動著，惹來烏晗身體一陣顫動。

“青僧……不要……啊……”烏晗被撩撥的不能自已，手指扶著青僧的頭，不知道是要把她推開還是讓她更貼緊自己。

青僧恍若未聞，努力耕耘著，在烏晗身上點起一把把火，再用水撲滅。

“嗯……啊……青僧……”烏晗的呻吟聲讓青僧渾身酥麻，尤其是她黏膩的聲音喊著自己名字的時候，青僧覺得心中空缺的地方慢慢被填滿。再也感覺不到冷冷的風在胸腔中肆虐，仿佛被陽光曬了一天的被子，熨燙地她心滿意足的躺進去，想緊緊地裹在自己身體上。

作者有話要說： 積攢人品+29……

青僧是個脆弱的孩子，要好好愛護。

☆、情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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