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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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表的夜格外漫長,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可能會引來更多的危險。

弄完之後,吳邪一路飛奔回他們藏身的洞穴,遇到的粽子都像見了瘟神一樣避開他。吳邪帶著雙人睡袋和一些水回到原處,盡量放輕動作把失去意識的兩人搬進去,然後捆緊束帶,試了試拖動睡袋時的受力。

糊血的左腕已經幾乎幹固,靜脈血不再無止盡地流出。

吳邪又確認了一遍張起靈已陷入失血性休克。然後,朝自己的橈骨開了第二槍。

鮮紅的動脈血如願噴落。

從這裏一路把他們拖到藏花海還有一段路程,在那期間,他需要更多的血來確保他們的安全。

胖子本身就極重,張起靈的分量也不小。吳邪不知道自己怎麽能拖動他們穿過叢林走那麽長的一段路。但是必須走下去,吳邪覺得除了軀幹裏那一股氣頂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在隨著開了大口子的腕口裏的血一同流失。

他記不起自己究竟有多少天沒有吃過像樣的食物了,每一步踏下去,都感覺沒有力氣支撐下一步,但大腦吃力地向全身的細胞發送著還不能停的信號。全靠那一股不要命的執拗,和體內想必正在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他才沒有虛脫倒下。

一路他都沒敢去確認睡袋裏兩人的生命體征。現在他要做的只是把他們帶到花海,沒有餘裕來考慮別的。

手腕的疼痛和肌肉的酸脹讓他的步伐跚顫,體力處於極限,每一步都不禁力有不支地搖晃。

天邊好像泛起了一點點微粉的白熹。吳邪的整張臉都漬著冷汗,終於看見了腳下連亙成海的汪藍的小花。

還有最後一點點路程,還不能停下。他知道一路都有粽子猶猶疑疑地跟上來,渴望而恐懼地保持著距離。

長勢葳蕤的花海在他行經的路徑上被分撥開。吳邪拖著睡袋朝花海的中心走去。

到達,然後停下。他轉身看了看張起靈和胖子白慘慘的臉,沒有去探他們的呼吸。

只能走到這裏了。

花海的邊緣,數不清的黑紅人影徘徊緩進著。

粽子只是本能地厭惡藏花,但藏花對它們並不是致命的。這片花海並不能永久地阻止它們的腳步。

吳邪在花海中躺了下來,面向高闊得不可思議的天穹。

迎來了最初幾抹陽光的天空,色彩漸次豐富起來,而吳邪視野中的世界慢慢灰暗下去。他緩緩地想著,這可能是他見到的最後一次日出。

活著多麽倉促啊,總是一個匆匆的故事還沒講完,時間就到了。人總是力有不逮,不甘而無名地死去。

吳邪閉上眼睛,感受著左腕上一跳一跳的疼痛。那是唯一提示他還活著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吳邪只覺得直射在眼簾上的日光明晃晃地刺眼,他仿佛置身鬧市區的超級市場,周圍有各種聲源你爭我搶地哄吵著。

他艱難地睜開一道縫,感覺周圍有很多人來回穿梭,他們都忙碌地大喊大叫著。

“擔架!”

“這裏還有兩個,重傷員——”

“兩個固定夾板!”

他所不知道的是,C-17空中霸王Ⅲ的發動機在空中上百米處轟隆作響,直升機的螺旋槳卷起無數藍色的花瓣在陽光中拋散,數不清的降落傘鋪開四散在花海中,大型軍用運輸機上投放下的六輛M551空降坦克在三人身邊圍成了一個對外的火力圈。小型空爆彈四處炸落,一片一片的粽子應聲倒伏。

吳邪看不清他們的身邊已經被軍人和軍醫圍得水洩不通,只能在光和影的無章交錯中辨出一張逆光的熟悉的臉。

三叔。

這是他最後的意識。

-卅陸END-

-卅柒-

Now therefore ive, I pray thee, my sin only this once, and intreat the LORD your God, that he may take away from me this death only.

(Exodus 10:17)

現在求你,只這一次,饒恕我的罪,求耶和華你們的 神,使我脫離這一次的死亡。

(出埃及記十章17節)

11月14日19時04分。未知地點,未知目標。

某核彈發射井總參作戰部中央控制域。

所有正在運行的顯示屏都在同一瞬間黑屏。一片無聲的嘩然之時,幾百臺計算機和控制器的屏幕上逐字亮出了Hacked By YC.CL一行英文。

這是紅黑大戰時網頁被黑時極其常見的聲明字樣,如今出現在最高保密級別的核彈發射井總參的心臟控制域的屏幕上,總讓人有種現實錯亂的感覺。

緊接著,整個控制中心都響起了「衛星區域組網癱瘓」的警報。

與此同時,數百千米開外。

西太平洋,洋面下488米。

Canaan Land號啟示錄級核潛艇。艇尾電子戰支援總部。

「一秒前他們大概還以為電力供給又中斷啦。」

一個紮著兩條細長三股辮的苗裝少女坐在三聯屏的計算機前,雙手如飛地在鍵盤上點落。

「接入代碼……交換幹擾,彈頭密碼……快要來不及了……」

少女的口中呢喃般低語著什麽,耳垂墜著奇特的銀飾。她似乎有些緊張,臉上浮出抱歉似的赧然的紅暈。

她胸口老老實實地掛著沒什麽人願意按規定佩戴的銘牌。其上的內容是——工位代號:雲彩。

在國家數據庫的檔案裏,關於這個代號的記錄只有一行:「雲彩。真名不詳。電子戰專門人員,職業黑客,contract PHD。」

「核安全密碼1024x134位……雙級雙層……衛星矩陣……好了。」

雲彩抹了抹額頭的汗,看了一眼時間。19時25分,差一點就來不及了。

兩個小時前,她收到來自母艦總指揮室的最高優先級作戰命令——不論用什麽辦法,拖延核彈發射時間。

實施核打擊的發射程序都是采取雙重核按鈕制度,每一級都有兩組密碼,只有當兩組密碼拼合時才能逐級傳達命令。傳遞目標是戰略核武器的諸兵種中央指揮所和承擔戰略值班任務的部隊,最後傳達到每個核彈發射井。

據她所知,傳遞這些信號的特殊通訊頻率離不開通訊衛星的協助。只要幹擾衛星組網的通訊秘鑰,應該就能爭取一些時間了吧?她是這麽想的。

雲彩靜靜地等待著兩分鐘後,核彈預計的發射時間。到那時,就能證明她是否賭對了。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戰爭,沒有熱武器的爆炸和硝煙,而且總是發生在真正的戰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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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似夢非夢地察覺到,自己或許正躺在一個布滿了純白色的空間裏。

鼻端是清新無臭的空氣,皮膚所觸皆是幹爽的布料,身下墊著柔軟平整的床墊。這一切都像是個重返上一個世界的夢,他好像一輩子都沒有睡得這麽舒服這麽久過。

難怪誰都不願意從夢中醒來。

吳邪睜開眼睛,正對上另一雙。

一瞬間,所有的記憶都迅速歸位。那感覺就像一個大浪拍下來。

「小……」

他張嘴想發聲,卻發現嗓子疼得冒火。剛一動彈,就牽連了全身那些散架了又被外行人重新拼起來一樣的零部件,疼得千姿百態。

張起靈坐在床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撲騰了一下又死過去。

吳邪的眼睛盯著床旁的人,心裏就像有個老式的電影放映機急速旋轉了起來,畫布上一片喑啞溫柔的白色。

床板被旋起,吳邪摸索著坐起來,顧不得渾身疼得動作有多別扭,張開手就抱著張起靈的脖子,把嘴貼了上去。

沒想到這一次是自己主動,下一秒卻依然是天旋地轉的感覺。控制權落入另一個人手中,他被抓著腦袋瘋狂地親吻。唇舌間的彼此擠壓,躁動得好像時間分外緊迫,吻得用力而投入,濃重的欲色在喘息交遞間疊加。

施加在後腦的力道突然松下些許,這個吻在變得越來越不妙之前被人為地終止了。

吳邪看著面前的人,胸口起伏著還在發喘,心裏卻忍不住想開懷大笑:

「我們真的活著……」

吳邪眨了一下眼,下意識地感覺到張起靈的神色不太對。左腕被人抓著擡起,他這才註意到腕部被固定帶綁成了個棒槌。

「膽子不小,敢動我的人。」張起靈的語氣冷漠到了極點,似乎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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