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手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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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葛承和葛貴兩兄弟從仁濟堂出來的時候,天還是蒙蒙亮,大街上只有少許做買賣的開始在做著準備,初春的天氣還是有些涼,每個人的嘴裏都冒著白氣,冷颼颼的風讓人直跺腳。

同樣也有許多的店鋪沒開門,有錢這個時候也花不出去,葛承治好帶著葛貴在市集上一圈又一圈的轉來轉去。

“呵……這天還是這麽冷,大哥你說今年冬天就下了兩場雪,咋還這麽冷?都說瑞雪兆豐年,看來今年的收成也好不了,好在咱家沒地,不過啊,也就吃虧在沒地,”葛貴和葛承站在一處店鋪的門口,葛貴跺著腳說道,語氣中不難聽出來有些埋怨。

葛承看著個別個來來往往的人群,也是感慨,無論哪朝哪代,勤勞的人們還是多,老百姓們也都在有一天過一天,他們其實求的不多,就是想吃得飽穿得暖,只要有一口飽飯吃,誰還想著造反?可見隋煬帝是多麽的荒淫無道。

對比一下就知道了,現在都是貞觀年間了,老百姓的日子還過的很苦,聽葛貴說,大冬天的村裏就凍死的人就不下幾十號,有本村的,有外地逃難過來的乞丐,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都不見老百姓有怨言,這說明老百姓的底線很地很低。

回想一下葛承還是很慶幸,幸好是穿越到了貞觀年間,假若在往前挪了幾十年,那就苦不堪言了。

葛承嘆了一口氣說道:“咱爹也算是讀書人了,過去怎麽說,那叫一個醫生半個官,自然不會置辦什麽田產,聽你的語氣裏是有點埋怨爹?二子你這麽想也不怪你,許有年的事情哥知道的你恨的慌,可你也不想想前些年戰亂四起,到處都是土匪流寇,就算有地又怎們樣,還不是早晚被禍害了,其實啊,也不怕告訴你,咱爹早就知道許有年是個白眼狼,靠不住,咱爹也知道這兵荒馬亂的早晚是一死,可他依舊不願意拆穿他許有年,為的是什麽?就是因為這兵荒馬亂的,咱兄妹三個能保證不哪天就死了嗎?不能,這也正是咱爹擔心的,有他許有年最起碼能保證咱們都能活下去,咱爹傳給我的那幾個方子不就是鐵證麽?咱爹心裏有數,比誰都明白。”

不知道具體情況的葛承也只好編一些瞎話來安慰他這個弟弟,他也很理解二子的心情,這些年說道受苦,可沒人比他們兄妹三個體會的深刻了,知道性命比什麽都重要的葛承反倒有些感激許有年,為啥,因為在當年那當口,又是戰亂,又是太子李建成叛亂,三個半大孩子,能活下來絕對離不了許有年當初的收留。

雖然許有年這個白眼狼葛承也覺得不是東西,可他更知道一個道理,就是人啊絕對不能和一些不值得放在眼裏的人鬥,第一是葛承根本沒把他許有年當成什麽了不得的對手,第二是葛承不想去鬥什麽,吃得飽穿得暖在這個太平盛世才是王道。

他沒想過什麽出人頭地當大官,也沒想過有一天能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平平淡淡過日子的同時,還能夠懸壺濟世,依靠著幾味藥材養家糊口之餘治病救人。

當然懸壺濟世是理想,吃飽穿暖才是實際。

“大哥,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就拿昨天這事來說吧,劉嬸來追債,我知道你看的明白的,我也看出來了,咱們家也就是我們那個傻妹妹還稀裏糊塗的,咱好好的過咱們的日子沒錯吧,可他許有年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個福澤堂還不夠,還想要了我們兄妹三個的活命本事啊。”葛貴也不是傻子,怎麽你劉嬸早不來晚不來,偏敢在那個時候來?不是他許有年在背後搗鬼那就真的有鬼了。

葛承默不作聲,他知道說什麽都沒用,怎麽寬慰他都沒用,唯一的辦法就是他看著許有年有了報應之後,才能打開這糾纏在他心裏十幾年的心結。

“大哥,要不咱也置辦點地吧?”葛貴過了一會兒才試探性的問道。

葛承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他可沒有什麽讀書人應該幹什麽不應該幹什麽的觀念,只是他還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總感覺不能喝地沾邊,他沒有正面回答,“你小子想什麽呢?就咱手裏這點錢還買地?買頭牛都費勁,還是先想辦法把咱家的面缸給盛滿才是正事兒,甭一天到晚想些好事。”

葛貴也是隨口一說,聽大哥這麽說才尷尬的撓了撓腦袋,對啊,這才整了幾個錢,還買地,“嘿嘿,我這不就是一說嗎,大哥你看,那有賣粔籹的,咱過去看看,給小妹買些。”

葛承順著看去,果真是有一個中年人在路邊打了一個帳篷,擺了個白案,在不停的揉面,旁邊還有一個大油鍋,火很旺,有過上面冒著騰騰的青煙。

葛承過去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粔籹就好比後世的饊子,只不過比饊子要來的粗,而且要小,並且饊子是鹹的,這個粔籹是用蜂蜜做材料,這個也就是這個時候的小吃。

葛承花了三文錢買了一斤,想著蕓娘可能這輩子都沒吃過,這會兒有錢了,得多給這小丫頭買些零碎舔嘴兒,女孩是要富養不是。

“恩,真好吃,大哥你嘗嘗。”葛貴一邊走著一邊往嘴裏塞,看樣子味道是不錯。

“恩,你吃你的,咱在去買些松糖,給蕓娘扯幾尺花布,給你也置辦一身新衣服,過年的時候都沒做新衣裳,哥給你們都補回來。”葛承笑嘻嘻的說道。

“真的?”對於新衣服葛貴記得還是小時候穿過,乍一聽自然是喜不勝收。

葛承沒好氣的敲了他一下腦門子,道:“是真的!”

最終經過采購,葛承買了一鬥面,幾尺布料,算起來夠他們兄妹三人一人置辦一身新衣服,還有一包蜜棗,一刀豬肉,兩顆大蘿蔔。

買完了東西,這兄弟兩個了呵呵的往家裏趕去,此時正是辰時剛過。

當葛承兩兄弟興高采烈的回到家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屋子裏劉嬸大聲的斥責和蕓娘隱隱的小聲啜泣。

這聽的葛承和葛貴眉頭一皺,尤其是葛貴雙眼之中的怒火就快要噴出來了。

“不行,今天還不上前就必須拿方子來抵債,要不咱們救去見官。”離的老遠劉嬸那尖酸刻薄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蕓娘此時相比已經是急哭了,抽噎的說道:“劉嬸,我大哥二哥去籌錢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就等等行麽?”

“告訴你,不行,馬上把方子給我拿出來!”

葛承的火氣也來了,說好了到今天中午的時候再來,也說好了沒錢用方子來抵債,可這劉嬸蠻不講理,就算你認定我們沒錢還,可也不應該對一個小姑娘這樣。

蕓娘現在是完全沒有註意了,一是她現在身上就只有昨天剩下的八個銅板,根本沒有多餘,二是到底要怎麽樣她也得大哥二哥回來了才行,她可做不了主,再加上劉嬸的咄咄逼人,心頭便覺得委屈,嚶嚶的哭了出來。

誰能想到昨天約好的中午還錢還是拿藥方抵債,劉嬸突然變卦這大上午的就來?

想來想去葛承也只能往許有年身上靠,定是他昨天吃了癟,波不急待的讓劉嬸過來耍無賴。

葛承和葛貴相視一眼,便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進了家門,進門葛承和葛貴便把采購的一大堆東西放下,對蕓娘說道:“妹子,大哥今天又買肉了,去,給拾掇了。”

蕓娘一見大哥二哥回來了,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連忙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劉嬸,便拿著東西去了廚房。

劉嬸一看葛承他們兄弟倆回來,而且手裏大包小包提溜著東西,價格不菲,眼睛一亮,不過立馬板起臉來說道:“好哇,我看你們兄弟倆是成心要耍賴,明明有錢卻賴著錢不還,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告訴你,趕快把藥方拿出來,要不然我現在就去報官!”

葛承皺著眉頭說道:“我什麽時候答應給你藥方了?”

劉嬸冷哼一聲道:“怎麽著,你還真想抵賴?”

“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可我什麽時候答應給你藥方了?看你說著振振有詞,好像我真答應了你一樣。”葛承本就不待見劉嬸,還這麽蠻不講理沒翻臉就不錯了,翻著白眼冷冷的看著劉嬸。

“你……”劉嬸氣的指著葛承說不出話來。

“二子,你怎麽回事兒,這麽沒眼力見,人幾次三番的上門,還不趕快把錢給還了,哦,對了,人也不容易,你就多打發點,鄰裏鄰居的也不容易。”葛承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道。

葛貴嘴角彎起了一抹冷笑,從懷裏把那個錢袋子給摸了出來,大大方方的將所有的錢都倒在了桌子上,細細的數了一百零一文錢,往前面一推,道:“這是一百零一文,你拿走吧。”

劉嬸現在像是吃了蒼蠅一樣被惡心的滿臉尷尬,劉嬸雖然是受了許有年的指示,可畢竟也是一個小家小戶的普通婦道人家,和葛家三兄妹本就沒什麽深仇大恨,要不然也不可能當初借錢不是,只不過是許有年額外給了他幾十文錢,眼見著葛貴臉不紅氣不喘的從懷裏一下子逃出來這麽多,一下子就楞住了,那足足有好幾百文還有幾塊碎銀子呢啊,這葛家真的不得了了。

劉嬸也是個精明人,大事兒想不來可這些家長裏短的事情他大概能看透個七八分,難道真的像許大夫說的,這葛家有祖上傳下來的偏方,從今天開始就行了大運,鹹魚要翻身了?

那今天這麽得罪了,以後還怎麽好。

劉嬸一臉的尷尬想上前說幾句客套話,可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勉強一笑訕訕的拿了錢離開了。

當看著劉嬸那吃癟的身影離開了葛家大門,葛承和葛貴都大感痛快,兩兄弟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這種人就是是勢利小人,咱爹當年在的時候幫她老娘治好了病,那是千恩萬謝,感激的跟咱爹是他娘家人一樣,可現在倒好,看咱家不如從前了,倒翻臉不認人了。”

葛貴指著劉嬸已經消失的地方往地下啐了口唾沫。

葛承擺了擺手說道:“二子,咱不能小家子氣,畢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者說了,以後啊這種人咱不打交道就是了,犯不著跟她置氣。”

“恩,我聽大哥的。”

葛貴今兒聽了大哥在市集上的一些心裏話,便對這個大哥更是敬重了不少,那些話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葛貴讀過幾年書,雖然談不上淵博兩個字,可最起碼也是讀過論語的,有些話是什麽意思一閃念就能明白。

從葛承的字裏行間葛貴明白,他大哥的心胸絕對小不了,如果是尋常的老百姓剛剛得到了一大筆錢,誰能放得開,誰能這麽無所謂,還不得緊巴巴的當寶貝似的,可這大哥呢,二話不說就想著給弟妹置辦東西,買零碎,可他自己呢除了一身衣服什麽都沒買,足以見得,這個大哥不是小家子氣的人。

而且葛貴還能感覺出來,大哥對於買地的事情卻不是很上心,倒不是說大哥摳門,而是真的看不上那些東西。

葛貴收起了錢交給大哥,道:“大哥,平常我也用不著錢,你是一家之主,這錢還是你收著吧。”

葛承輕輕笑了笑,往二子的頭上上來就來了那麽一下子,“小子,你當你大哥守財奴啊,蕓娘,你出來!”

蕓娘聞言知道劉嬸走了,而且大哥還把錢還上了,眼角露出了笑意,手在圍裙上擦著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大哥,錢還上了?呵呵,海華絲大哥厲害,昨天夜裏這麽老遠都有人請大哥去治病,我看大哥就快趕上爹爹了。”

在葛家他們的爹葛睿無疑是一個高大偉岸的形象代名詞,凡是都是要拿出來說事,葛承也看出來了,興許這個沒見過面的爹真有幾分本事也說不定。

葛承指著葛貴說道:“蕓娘,正好,這兒是給你買的粔籹,沒事兒在家吃著玩兒,還有蜜棗,呵呵,我看人大戶人家的小姐都吃這個,給你也買了些,還有些糧食,幾尺花布是專門給你買的,我和你二哥可傳不了,你二哥要是喜歡你讓給他,哈哈。”

適才劉嬸在的時候蕓娘也沒仔細看,只看見了一刀肉,這一聽大哥說,眼睛一亮,連忙湊在桌子旁,眼睛瞇到了一起,像看寶貝似得湊近了瞅,更是手足無措的婆娑著那些花布,“大哥,這,這真是給蕓娘買的?”

葛承見蕓娘這個模樣心裏也是甜甜的,比吃了蜂蜜還舒坦,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傻丫頭,不是給你買的給誰買的?別看了,不是你的嫁妝,我妹子的嫁妝怎麽也不至於這麽寒酸,你說是不二子。”

葛貴也在一旁偷笑“就是,就是,咱們家就陪這點嫁妝,就算咱不說什麽,咱爹估計也丟不起這人啊。”

蕓娘大羞,臉上冒出了良多紅雲,可心裏卻是喜滋滋的,“不理你們了,我去做飯。”

“等下。”葛承把蕓娘給叫住了。

蕓娘回過頭來問道:“大哥,還有什麽事。”

葛承說著把手裏的那個銀袋子遞給蕓娘道:“這從明天開始,我和你二哥就要出去繼續做鈴醫,這裏是早上白老爺賞的錢,估計還剩下四兩銀子不到,你收著,以後啊,咱們家的錢就交給蕓娘管。”

蕓娘一楞,顫抖的結果袋子,心裏是激動不已,長這麽大可從來沒見這麽多錢,於是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道:“恩,蕓娘就幫大哥收著,以後大哥二哥要用錢就來拿。”

“恩,行了,我們餓了,快去做飯,今兒可別在饃饃裏摻野菜了,肚子都吃不消了。”葛承捂著肚子裝著可憐的說道。‘

葛貴和蕓娘都是一樂,“行,行,今兒就不摻野菜了,大哥二哥辛苦啦~~~”蕓娘拖著長長的尾音說道。

沒過一會兒,一大碗蘿蔔燒肉就端了上來,外代一籠屜的白面饅頭,熱氣騰騰的差點把方子都給遮住了,那勾人食指的香氣濃郁的緊,蕓娘和葛貴看到這一幕心裏的幸福感油然而生,眼裏也不自覺的冒出了淚花。

他們心裏都帶著無比滿足的說了一句:爹娘,我們有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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