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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承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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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承在床上躺了三天,每日都餓的前胸貼後背,尤其是半夜,蓋著那稻草填充的被褥可以說是起不到一點避寒的作用,夜間冷颼颼的風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指望被褥裏拱。

可是葛承一看弟妹蓋的被褥還沒有自己的暖和,也只能深深的嘆一口氣。

唐朝初期雖然說棉花已經傳了進來,可種植的區域不廣泛,價格也十分昂貴,別說是葛承他們平頭老百姓,就算是大紅縣的縣太爺也不一定見過,這年頭有錢人蓋的都是絲綿被。

早春的天也亮的特別早,由於又冷又餓,天空中剛泛起魚肚白,葛承就睜開了眼睛,躺在床上感覺渾身不得勁,與其伸了個懶腰蹬開被子就出了門。

莫名其妙的穿越,並沒有讓葛承有多少陌生感和失落感,無親無故的他甚至還有帶著對這個大唐盛世的憧憬,當然這前提就是解決了溫飽的情況下。

大病初愈身子不爽利很常見,尋常一個頭疼發燒之後身體虛弱那是肯定的,身為一個出色中醫的他,在加上現在沒有好的條件,自然明白得讓自己出一身汗才是正經的,當下下了床‘吱呀’一聲拉開了木門,外面的涼意不自覺的迎面撲來。讓葛承頓時打了個激靈。

這動靜驚醒了簾子後面的蕓娘,葛承只聽見簾子後面一陣稀稀疏疏的穿衣身,接著便聽見蕓娘小聲的說道:“大哥,你幹嘛去。”

葛承看了一眼那從房梁上掉下來的粗布簾子,暗道家裏也夠窮的了,女孩子都沒有睡覺的地方,和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還得掛一個簾子。

“哦,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身上難受的很,出去活動活動筋骨。”葛承答道。

只見蕓娘一邊低著頭整著衣服走了出來,擡起頭來臉上還帶著朦朦朧朧的睡意,道:“那你早些回,待會兒我叫二哥起。”

葛承看了她一眼,出去關上了門,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涼氣,活動活動了胳膊,撒開丫子就往一條小路上跑去。

沒跑多大一會兒,葛承就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喊直往外冒,衣服領子裏也盡是熱氣。

“大哥,你這身體到底得有多差啊。”葛承一邊抹著汗一邊嘟囔道。

就這樣跑跑停停,葛承已然繞著這附近的村子跑了好幾個圈,累的氣喘籲籲。

此時天已經大亮,村落裏漸漸的嘈雜了起來,不是東家的小孩抓了西家的雞,就是西家的婆娘攆了東家的狗,總之聽了讓人心煩。

這時只見一個大約三十出頭,綰著發髻滿臉愁容的少婦,扶著一個據樓著身子左手捂著小腹滿臉痛苦的中年男子,焦急的從他的面前走過。

許是職業病吧,咱們的葛大教授疑惑的順著他們的身影看去,這一看眼睛立馬就亮了,原來在他們家西邊兩百步的地方有一間藥鋪,土胚圍成的院子,院子裏有三間廂房,正對著圍墻大門的屋子上房懸掛這一個木匾。像是時間久了,上面的字跡顯得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福澤堂’三個大字。

“這莫非就是唐朝時候的藥鋪?”葛承一下子來了興趣。

對於唐朝在醫療方面的水平,葛承一直都是抱著好奇和崇敬的心態,一來,無疑大唐盛世是一個機器繁榮的朝代,從一些文獻和影視劇集中可見一斑,頗有一副萬朝來賀的氣象。

二來,唐太宗李世民更被北方的少數民族心悅誠服的叫一聲,尊敬的天可汗。

除了軍事實力強大,大唐王朝更是有著世界上,甚至直至一千年後都無法破解的工藝技巧。

很遺憾的是,這些都已經隨著歷史的長河而失傳了。

其次便是醫術,這是葛承最感興趣的,強大如盛唐,他們的醫療水平又是如何呢?

此時正好葛貴抱著一個籮筐走了過來,笑道:“大哥,我到處找你呢,哪去了。”

葛承看著他抱著個籮筐,心想又是去挖野菜,心裏莫名的不是滋味,當下放緩了語氣說道:“我剛才出去跑了一圈,下下汗。”

見大哥不僅精神頭好了,還有力氣跑步下汗,心裏頭喜滋滋的,對於葛貴來說,大哥不但是這個家裏的主心骨頂梁柱,更是他這輩子除了爹娘最最感激的人,這兩年若不是大哥省吃儉用,他和蕓娘恐怕得餓死一個。

葛貴憨厚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說道:“這就好,這就好,大哥我去挖寫野菜活面,中午弄饃饃吃,你快些回去躺著。”

葛承笑了笑說道:“行,今兒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去那邊看看。”說著指了指西邊的福澤堂。

順著大哥的手指看去,葛貴原本笑嘻嘻的臉色一下子就板了起來,不高興的說道:“大哥,你還去幹嘛,咱家就算餓死也用不著去求那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喲?怎麽著,看來這裏面有事兒啊。

原來,這福澤堂的坐堂大夫名叫許有年,是葛承他爹葛睿年輕時候收的一個徒弟,由於跟著葛睿的時間長,葛睿的本事學去了大概有六七成,雖然談不上什麽杏林高手,但那可比葛家兩兄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後來葛睿兩口子先後死於戰亂,由於葛家三兄妹年紀還小,這福澤堂自然而然就由許有年來繼承。

頭半年倒還好,許有年兩口子對葛家三兄妹倒還算不錯,可後來許有年一想,這年頭兵荒馬亂的,糧食本就吃緊,這一下多出來了三個光張嘴不幹事兒人,日子得怎麽過啊,在加上自家婆娘煽風點火,許有年便生出了心思。

然後從一開始的一天一頓飯,到後來的一天一人半個饃饃,直至最後將葛家三兄妹給趕出了福澤堂。

可他許有年也不想想,要不是葛睿他早就餓死了,在最困難的時候葛家都省出了一口糧食來養活他,傳了他一身本事不說,還給他張羅了個媳婦兒,師父做成這樣仁至義盡了吧。

想想,三個半大孩子,無依無靠,被師父最得意的弟子趕出了門,趕出了那個原本就是他們葛家的福澤堂,風餐露宿,苦不堪言。

葛承忠厚,只能忍氣吞聲,可葛貴越想越憋屈的慌,可半大孩子一個也無能為力,於是就趁半夜點了他們家的草垛子,被許有年發現之後竟然將他師父的兒子吊起來暴打了一頓,說著還要去送官,後來還是葛承在福澤堂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才作罷。

後來葛家兄弟就在福澤堂不遠處蓋了個土胚房子,當然還少不了以前被葛睿救活了的鄉親們幫忙。

所以葛貴一聽大哥的意思,還以為他準備去求那個白眼狼,破天荒的對自己這個一向尊敬的大哥埋怨了一句。

可話一出口葛貴就後悔了,大哥大病初愈要去求那個白眼狼,不就是為了我和蕓娘麽,我怎麽好還埋怨大哥,當下又補充道:“大哥,你要知道那許有年就是個養不熟的狼崽子,他也不想想沒有咱爹他那來一身的醫術,沒有咱爹他能有今天?霸占了咱的福澤堂不說,還把咱兄妹給趕了出來,大哥你難道忘了當年他是怎麽叫你跪在他面前的了?誒,大哥啊,咱還是回去吧。”

葛承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是這麽回事兒,難怪二子這麽大的怨氣,合著這福澤堂原來是我們家的,被這個叫許有年的給霸占去了。

葛承剛嘆了口氣,就見剛才那走進福澤堂的兩夫婦滿臉失望的走了過來,依稀還能聽見那個少婦哽咽的自語道:“這藥這麽貴,可怎麽辦啊當家的。”

“誒,也不是什麽大毛病,我看吃了許大夫的藥也不見好不是,大不了多上幾趟茅房。”那個中年男子笑著勸道。

少婦埋怨道:“這還是小毛病?大聲說話那個啥……那個就來,你看你咳嗽個沒完沒了,咱們這一大家子可都指望你呢。”

“誒……”中年男子臉上布滿了滄桑,無奈的嘆了口氣。

葛承在一旁聽著,聽的似是而非,心裏就開始琢磨起來,也怪不得他,咱們的葛大教授那可是一個中醫癡,但凡遇見個疑難雜癥就手癢,治得好還好,治不好總是要埋頭研究一番。

“他手捂著小腹,看樣子是有墜脹,大聲說話那個就來,哪個就來?還牽動了咳嗽,恩,這是什麽毛病。”葛承若有所思,擡頭的時候見那兩夫婦已經走開了一段距離。

葛承連忙上前攔住了他倆。

那兩夫婦一楞,茫然的對視一眼,那少婦問道:“這位小哥,啥事?”

葛承拱了拱手,笑道:“這位大嫂,請問你們當家的患的什麽病?”

那少婦可能是羞於啟齒,再看這麽個年輕人問當家的病情,當下便心生警惕,問道:“你要幹啥?”

“大哥。”

看他大哥這架勢怕是要給人治病,他連忙上前在葛承耳邊故意放大聲音的問道:“大哥,這人的病你會治?”

“醫者父母心,先看看在說。”葛承似乎明白了二子的意思,笑吟吟的說道。

那兩夫婦對視一眼,那中年男子猛的一拍額頭,恍然大悟的說道:“哦,瞧我這記性,原來是葛家的大郎和二郎啊。”

唐代稱呼人都是在姓氏後面加上排行,稱呼其某某郎,就好像楊家將中的七郎八虎,但是女子不排行,不序齒。

這附近的村子也就幾百戶的人家,怎麽都能有個臉熟,所以被認出來也並不稀奇。

“正是在下。”葛承回答道。

那少婦似乎帶著點不相信和輕視,皺著眉頭說道:“我們當家的病,你真能治?許大夫的藥都沒啥用呢,你倆小孩子懂個啥。”

葛貴最見不得別人說他大哥,當下就不高興的說道:“怎麽個意思,我大哥給你男人瞧病,你咋還看不起人?”

那少婦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擺了擺手說道:“我不跟你倆小屁孩瞎扯,讓讓。”說罷就纏著那中年男子準備離開。

葛貴遇上前,卻被葛承拉住,使了個眼色。

“這位大嫂,這位大哥的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再拖拉下去,恐怕就真沒得治了,尤其是男人得了這病。”葛承風輕雲淡的說道。

兩夫婦的腳下一頓,那少婦別的沒聽進去,那句‘尤其是男人得了這病’戳到他心窩子裏去了,是啊,男人得了這個怪病可該怎麽辦,原以為沒啥大不了的,鄉下人臟點也就臟點,一開始沒什麽,可到後來,晚上房事的時候也一次不如一次,而且咳嗽也越來越嚴重,照這樣發展下去,以後會不會影響下地幹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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