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劑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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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那少婦眼淚就開始打轉了,算了,死馬當活馬醫,說不住這個年輕人真能治好呢,可連許大夫都治不好,別在是騙錢的吧。

思量了再三,少婦回過頭來,不過還是帶著點疑問:“你真能治?”

葛貴看的心裏一陣煩躁,說道:“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治不好不收你錢不就行了。”

這話一出口,那少婦原本懸著的心就放了下來,不是騙錢的,那就試試。

“當家的?”少婦詢問道。

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捂著小腹走了過來。

葛承對著葛貴擠了擠眼睛,葛貴也暗中豎了個大拇指。

這大哥,鬼心眼咋那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治不好也沒關系,就搶那個白眼狼的生意,氣死你個王八蛋。

葛貴心裏樂此不疲的詛咒著。

“請。”葛承做了個手勢,對葛貴說道:“二郎,把你的筐拿來,給這位大哥坐,我來診脈。”

“哎。”葛貴答應著就把那竹篾籮筐給卡了過來。

就在這時眾人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憤怒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

這聲音極其突兀,可見喊話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聲音中都帶著些嘶啞。

幾人一楞,俱都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矮小,下巴微尖,留著山羊胡,瞪著綠豆眼睛的中年男子正怒火中燒的盯著葛承死人。

“許有年!”葛貴火氣也來了,他當然知道這老小子是來幹什麽的,無非是嫌搶走了他的病人,使他臉上無光,來找事兒來了。

這就是許有年?

葛承怒有多打量了幾眼,看著面相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自己的藥才貴不說,還治不好,他還有理了。

在聯想從葛貴口中說出有關於許有年和他們老葛家的一切,饒是以養氣功夫聞名的中醫院葛大教授也不由喘了幾口粗氣。

葛承盯了他一會兒,不鹹不淡的說道:“看不見?我在治病,請不要打擾。”

“治病?”許有年那綠豆般大小的眼睛徒然瞪的豆大,指著葛承哈哈大笑,道:“就你還治病?哈哈,你們大家夥都來看看,就他那個樣子還給人治病,把自己的瘋病先治好吧!”

“你混……”葛貴最受不了的就是旁人欺負他這個老實大哥,更何況是這個死一萬次都不能讓他解恨的白眼狼,當下就要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可卻被葛承給拉住了。

葛承嘴角微彎,淡淡的說道:“二郎不要動怒,被野狗咬了一口,難道你還要咬回來?你要是咬了,別指望我還能認你這個弟弟,多臟。”

這話一說完,一片鴉雀無聲,許多圍過來看熱鬧的大人都忍俊不禁,可當著這十裏八鄉的許大夫的面,還都不敢大聲,那看病的兩夫婦嘴角也在強忍下不停的抽搐。

葛貴倒是百無禁忌,捧腹大笑,連忙給葛承作揖,做出一番認錯的動作,說道:“是,是,是,大哥說的在理,小弟以後再也不敢了,哈哈。”

此時的許有年的臉色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這十裏八鄉還從沒有人當著人前讓自己下不來臺,怒火中燒之餘,指著葛家兩兄弟說不出話來,看樣子是氣得不輕。

“這位大哥,甭理他,來坐下,在下幫你號脈。”葛承說著就要接過那中年男子的手腕。

“我說你們兩口子怎麽回事啊!都給你們開了藥,說了藥到病除,你們到底懂不懂,找這麽一個小屁孩就能治好嗎?”許有年那討厭至極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中年男子一聽這話,伸出去的胳膊不由自主的縮了回來,也是帶著遲疑的看著葛承。

葛承見此,臉色立馬沈了下來,心裏的怒氣一下子就冒到了頭頂,可轉念一想也犯不著和這種人計較,舒了一口氣,和顏悅色的隨哪個中年男子說道:“大哥,沒事兒的,不就診個脈嗎?診個脈死不了人吧?”

“是啊,是啊,當家的,就讓這葛家大郎給瞧瞧,說不準真能治好呢?”他媳婦兒在一旁勸道,不經意的瞪了一眼許有年,不為其他的,他藥賣的貴不說,還不見效,見有人來給自己當家的瞧病還橫攔豎擋的,就沒見過這麽沒醫德的大夫。

“好吧。”那中年男子答應了一聲,便把手腕搭在了葛承的膝蓋上。

葛承微笑的將中指和無名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在這裏不得不提的是,人的五根手指的觸覺是最靈敏的,可五指之中也就數中指和無名指觸感最清晰,故此,咱們的葛大教授就習慣用這兩根手指。

葛承一邊診脈,一邊閉目思索,這時候有不少人都聚集過來,一聽說是葛家大郎和福澤堂的許大夫較上勁兒了,這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跑過來看熱鬧。

不一會兒這村中大槐樹下便擠滿了人,有蹲著的,有站著的,更有抱著孩子餵奶的。

這個年代由於戰亂,尤其是到了貞觀初年的時候,天底下識字的人只占全國人口的千分之一二,而那些當坐堂大夫的,除了個別是家中有著醫術傳承,就是讀書沒讀出來,才改行行醫。

所以說,當官的不一定會寫字,但是不會寫字的就一定不行醫。

而且當代民間還流傳這麽這麽樣一句話,一個大夫半個官。意思也就是說,當大夫的在老百姓的眼裏就好像半個官老爺一般,輕易的不能得罪,誰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不是。

所以,除了那些到專門的藥鋪找坐堂大夫看病的,就是一些游走在江湖中的鈴醫,所以坊間只要看見有人在給人診脈,大家夥就抑制不住好奇心,來瞧個熱鬧,當然也沒有人敢說話。

咱們的葛大教授上研究生的時候,就聽他的導師說過這麽樣一個荒誕不羈的事情。

說是在明朝的時候,有個江湖郎中叫做範一指,凡是找他看病的只要他的手指往人的手腕上一搭,過不了多久就能將病人的病癥說出來,而且一說一個準,然後對癥下藥,從無失誤,故此得了一個範一指的綽號。

有一次範一指在給一個老頭子診脈,而這個老頭子天生膽小,在診脈途中,範一指那個如狼似虎的老婆在隔壁屋殺豬,就大喊了一句:老娘殺了你。

而那個老頭自幼膽小,一下子緊張的就夾緊了胳肢窩。

結果範一指診錯了脈,開錯了藥,吃死了人。

這其中的原因就是那個膽小的老頭,在經過恐嚇之後下意識的夾緊了胳肢窩,導致了那只手的脈搏短暫性的停止,範一指則錯把這樣的病癥誤會成了那種病癥,造成了慘劇。

當初咱們的葛大教授的導師在說這個故事的時候也是半真半假,可咱們葛大教授卻從這個無從考證的故事當中明白了當醫生在把脈的時候,一個安靜的空間是多麽的重要,稍有不慎釀成慘劇也絕不是不可能。

所以葛承在給那個中年人把脈的時候,所有人的靜悄悄的不敢說一句話,就算那個白眼狼許有年也閉上了嘴,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恩。”過了良久,葛承睜開了眼睛,看似喃喃自語又好像在對那個中年男人說道:“脈搏細弱困澀,這是氣虛之征兆。”

“不對啊……”葛承眉頭皺的更緊了,過了小半晌,他的眉頭才漸漸的順展開來。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了,這乃是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中的淋閉之癥,說的通俗點,也就是一千年以後人們口中的小便失禁及引發的一系列並發癥。

患者在大聲咳嗽或者用力時小便就出來了。以虛寒者居多,小便自遺而色清。因熱者,小便頻數不能自制,尿色黃赤。

而這個人是腎臟和膀胱虛冷之狀,按照《備急千金要方》中記載加韭子丸就可治療。

由於這不是什麽光彩的病,說出來恐怕有傷他的面子,於是葛承便在他耳邊小聲的說出了他的病癥。

許多人都被這麽一出弄的雲山霧罩,似懂非懂,這樣大家的好奇心又再一次的被調了出來,但是那些個癥狀從葛承嘴裏說出來之後,那個中年男子跟小雞啄米似得點著頭,臉上也漸漸出現了欣喜之色。

那少婦見自己男人的樣子,暗想肯定沒錯,臉上流露出一抹驚喜之色,‘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葛承的面前,道:“您可真神了,你這說的可都對上了,您有辦法治嗎?”

這話一說出口,圍觀看熱鬧的鄉鄰都發出了一陣陣不可思議的驚嘆。

“這葛家大郎真有這個本事,以前怎麽不知道。”

“廢話,你也不看看他的年輕,才多大,許是最近兩年下功夫了。”

“不得了,不得了,說的這麽準。”

“先別急,光診脈沒用,得治好才行,光說不練那是不算本事。”

“就是,就是,先看看,他能不能治。”

“我不信他能治得好,小毛孩毛都沒長齊……”

總之議論紛紛,葛貴聽了開始著急上火,沖著人群裏嚷嚷:“你們這叫什麽話,我大哥一準能治好,你們瞧好了吧,哼。”

許有年見此也是嗤笑了一聲,說道:“你倒是說說要怎麽開方子,我倒要見識一下。”

其實這個病癥許有年也是無能為力,因為他從沒有遇見過,或者聽葛睿說過有關於這種癥狀,不知道就無從下手,無從下手也就自然不清楚這該如何下藥。雖然從脈像上也能斷定是腎臟虛冷導致的,可這個方子就是開不出來,對癥但下不了藥。也只能隨便的開店補腎的藥方。

當然他也查了醫書,這其中依舊沒有發現跟這個中年漢子想對應的癥狀。

說到醫書,在唐朝的時候不得不說一句無可奈何,因為在這個年代雖然出現了雕版印刷,可那些所謂的醫書都是各大醫學世家的命根子,怎麽可能輕易拿出來示人?

在唐朝以前有一些德高望重的老醫生可能會慷慨的將自己的醫書拿出來,供別人抄襲,這樣也就形成了所有的醫書都是手抄本的情況,手抄本自然也就會錯漏百出,跟原著相差甚遠,自然也就會有一些藥方失傳。

這就好比人們做游戲,幾個人並排站著,第一個人按照一個成語做動作人下一個人猜,但每個人理解不同,到了最後一個人的時候,答案往往和正確的風馬牛不相及。

同樣的道理,手抄本以訛傳訛,導致古方失傳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這也就是印刷術成為中國四大發明的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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