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徒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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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過,和煦怡人,整個縣城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陽光之中。縣城街道上面的店鋪林立,販夫走卒在買賣人家的叫賣聲中來回穿梭。

這個不大的縣城名叫大紅縣,地處中原在徐州最南部,民風淳樸,相比較於偏僻的縣城,縱觀整個大唐算是比較富裕的地方。

在富裕的地方也有窮人,在窮的地方也有富人。

大紅縣以北就有一處名叫鴻蒙山的地方。

鴻蒙山下是一連串密密麻麻的小村莊,其中一處最低窪的村落中,有一間已經不能擋風遮雨的茅草屋。

得虧是大晴的天氣,要是陰雨綿綿,這家人可就要遭大罪了。

屋子裏的擺設極其簡單,甚至可以用寒酸兩字來形容。

一個身長八尺但卻的年輕漢子雙手抓著頭發,一臉的痛苦之色坐在堂屋的桌子旁。

年輕漢子身上的陽光時一個影子閃過,原來是一個身穿粗布身材窈窕的妙齡女子來回穿梭,聽著稀稀落落的腳步聲,很是焦急。

“蕓娘,你就別轉來轉去的了,咱大哥要是還不醒,可該怎麽辦呀。”這年輕漢子許是被這女子的腳步聲擾的煩躁,皺著眉頭沒好氣的說道。

蕓娘聽自家二哥發火,手中的動作一滯,碗裏的水一陣蕩漾,撒了出來。

“二哥……”蕓娘眼裏黯然,小聲的叫了一聲。

蕓娘越想越是委屈,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大眼睛裏的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哽咽的說道:“二哥……大哥這是餓的。”

年輕漢子眼裏也閃過了掙紮,良久嘆了口氣說道:“大哥平常不舍得吃,就為了省下來半個饃饃,自己卻上山挖野菜吃樹根,我早該發現了,我早該發現了……再加上這次在山上摔了一跤,我,我真該死!”

說著便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巴掌了。

蕓娘連忙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哭著說道:“二哥……二哥,你別,求求你,你別。”

就在這短暫的靜謐當中,屋子裏響起了一聲虛弱的□。

“這是哪?”

二子和蕓娘一楞,對視一眼,旋即二人的眼中都閃現出一抹喜色。

“大哥!”

二人顧不得許多,三步兩步的就來到她們這個可憐大哥的身邊,蕓娘喜極而泣:“大哥,你醒啦,都怪我,都怪我,蕓娘就不應該生病,害的二哥上山采藥,要不然也不會……嗚嗚。”

葛世軍現在全身無力,腹中空空如也,二十多年來都沒有過這種讓人煩躁的饑餓感,可這些都被他暫時拋在腦後,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且不說他們是誰,可他們的穿著打扮和她們的口音都是這麽陌生。

他們是誰?

我不是應該在醫院裏上班嗎?

這裏又是哪裏,難道是醫院裏組織的上山下鄉送藥到家?

葛世軍又轉眼看了看這裏的環境,這讓他嘴裏不由發苦,這是什麽生活條件啊,土胚房,木頭梁,更離譜的是房頂依稀還有幾個大洞,看過去還特麽的這麽刺眼。

“小妹妹,你先別哭,你告訴我,我怎麽會在這。”葛世軍舔了舔發幹難受的嘴唇,有氣無力的說道。

二子見自家大哥醒了,喜形於色,也沒註意那句‘小妹妹’叫的和往日不同,連忙插嘴說道:“怎麽大哥你忘了?小妹前些日子得了風寒,可家裏往年存下來的藥材用光了,你上山采藥從山上滾了下來,多虧了鄰村的狗蛋路過發現了你,要不然……”

二子越說越覺得後怕,一陣唏噓。

接下來蕓娘和二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不停,可咱們的葛世軍葛大教授徹底的傻眼了。

大哥,蕓娘,上山采藥,古裝……

我,我是穿越了?

不可能!這世上還有這麽荒唐的事兒,那些都是網絡作家扯的一些閑淡,絕對不可能。

雖然他還是下意識的排除這中可能,可當他狠勁兒恰了大腿後那真實的疼痛感,卻讓他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直到蕓娘給他餵下去了一碗希湯的時候,才被嘴裏那粗糙的口感拉回了現實。

“這是什麽?”葛大教授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把嘴給撇了過去。

蕓娘眼睛一紅,還以為大哥擔心自己的身子還沒好,不願意多吃糧食,心裏越發的酸楚,於是說道:“大哥,你別擔心蕓娘,蕓娘已經吃過了,大哥……”

說著眼淚又滴答滴答的掉了下來。

原本咱們的葛大教授準備說一句,趕快給我拿走,餵豬哪。可一見這姑娘兀自的抹淚,和聽了這麽一句飽含了酸楚和委屈的話,咱們的葛大教授心軟了,硬著頭皮把這碗黑乎乎的面湯給喝了個頂朝天。

這家得窮到什麽地步啊,一碗黑漆嘛烏的面疙瘩湯都讓來讓去的,誒。

眼睛大哥喝完了面湯,蕓娘才破涕為笑,歡歡喜喜的將碗給拿了出去,可隔著窗子葛世軍看見這小姑娘竟然在抱著碗在舔剩下的碗底,這一幕讓葛世軍徹底的震驚了,轉而心裏一酸,紅了眼眶。

“沒糧食……”葛世軍喃喃自語。

募得,從孤兒院裏走出來的中醫院教授葛世軍,決定為這個家裏做些什麽。

“反正我無牽無掛,既來之則安之吧。”葛世軍嘆了口氣,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撐起了身子,靠在了土墻上,喝了一碗面湯,腹中暖和了不少,精神頭也不想剛開始醒過來時的悶悶沈沈。

“那個……”葛世軍眼見抱著一大筐野菜的二郎走了進來,剛張嘴想喊卻頓住了,鬧了半天人家叫什麽啊,除了知道自己那個‘妹妹’叫蕓娘之外,這家人姓甚名誰,包括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呢。

二子聽見大哥招呼他,臉上憨厚一笑,把野菜筐放在了墻角,兩只手在腰間搓了搓,走了過來道:“大哥,啥事兒。”

葛世軍打算好好的問問關於自身的情況,組織好語言,故意用很隨意的語氣問道:“那啥,今兒是什麽年頭來著?”

二子也沒多想,張口便答道:“貞觀三年啊。”

葛世軍再一次的震驚了,貞觀三年,豈不是李世民剛當上皇帝的那會兒?貞觀之治啊,號稱中國歷史上做輝煌的年代,繁華程度乃是世界第一!

既然是貞觀之治的前十年,怎麽還這麽窮?

隨即葛世軍便釋然了,唐太宗李世民的貞觀之治固然實現了大唐盛世,可這離他發動玄武門之變僅僅才過去了三個年頭,整個國家剛剛從戰亂中覆蘇,百廢待興,可以說是大唐剛剛要崛起的時候,貞觀之治的福澤遠遠沒有滋潤到每一處土地。

就算是盛唐那也有窮人啊,別說現在就算千年以後,二十一世紀,許多偏遠的小山村照樣有窮的揭不開鍋的情況發生,更何況這是封建的唐朝?

二子看他大哥臉上陰晴不定,坐了過來,很是擔憂的問道:“大哥,你咋啦,是不是哪難受,我給你把把脈。”

葛世軍一楞,把脈?於是皺著眉頭說道:“你會醫術?”

二子一聽這話可嚇的不輕,臉上一陣尷尬,訕訕的收回了手,道:“大哥,我知錯了。”

這話聽的又讓葛世軍迷糊了,好端端,這又是咋啦。

還沒等葛世軍開口,便聽二子說道:“我知道錯了大哥,我保證以後好好跟你學醫術,不出師絕對不給別人看病。”

這話一說,葛世軍就明白了,感情這一家子還是個醫術世家,看樣子自己大小還有點本事,至於出師不出師的,葛世軍知道,在過去所謂的什麽江湖郎中都是師傅傳弟子,老子傳兒子,中醫很在意一個傳承,沒有經過師傅或者父親的允許絕對不能給別人把脈,尤其是開方子,普通的風寒傷風還好說,要是其餘的什麽疑難病癥吃錯了藥,那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所以便有了這麽個不成文的規矩,為的就是以免釀成大禍。

接下來,葛世軍又從側面問了一些問題,才終於把現在的情況了解了一個大概。

原來這家姓葛,隋朝的時候在這十裏八鄉是一個有名的郎中,名叫葛睿,母親楊氏是一個沒落的書香門第之後,生有兩男一女,老大也就是葛世軍名叫葛承,有承接香火之意。

老二也就是二子,名叫葛貴,最後生了一個女兒喚作蕓娘。

這五口之家依靠著葛睿的醫術在十裏八鄉也小有名氣,日子過的倒也還算過得去,只不過後來戰亂起,整個兗州都遭遇到了戰火的荼毒,老兩口也先後的死於戰亂,原本的房子也被燒的一幹二凈。這兄妹三人便相依為命,直至唐朝建立,這兄妹三個才算有了個安穩的地方度日。

可這日子過的就相當的貧困,不光是她們一家,這十裏八鄉也找不到幾個富員外。

葛承和葛貴兩兄弟從他老子那也沒學到多少醫術,可葛承是老大,便繼承了格瑞的衣缽,雖然沒有本錢開藥鋪,但也開始走街串巷的做起了鈴醫,雖然說葛承的醫術和葛貴也就是半斤八兩,可這個機器在乎長兄如父的年代,葛貴也就不敢給人看病。再加上葛承人忠厚老實也不忍弟妹受苦,便自己一人挑起了整個家。

他們的父親葛睿的醫術那是沒話說,可不就是因為戰亂,所以葛承也學到多少本事,尋常的頭疼鬧熱還行,要遇上什麽疑難雜癥準保歇菜,所以家裏的日子一直不好。

直至前幾天,蕓娘染上了風寒,葛承給開了方子熬了藥,病情也算是穩定下來,人一旦病了,尤其是這個年代的女子,身體必然發虛,再加上平常營養不良,葛承就將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妹子,本就餓的頭暈眼花,這上山采藥的時候一不小心滾了下來,

葛承猜測,肯定是‘自己’已經摔死了,恰巧被自己的靈魂附了體。

家徒四壁。

這四個字來形容這個家在準確不過了,得想個辦法改變這個現狀,且不說什麽大富大貴,最起碼一日溫飽總要的吧。咱們的葛大教授對於解決溫飽還是十分有信心的,畢竟咱好歹也是全國排的上號的中醫教授,怎麽說也比‘葛承’這個半吊子強多了。

葛承打定主意,等能下地了,就繼續做鈴醫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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