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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氣勢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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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裏陽光暖暖, 微風正煦, 竹林風在林間回蕩,吹得竹葉沙沙作響, 清凈幽遠的小院子裏,融著醉人的舒情。

竹林中的水榭內,散發的淡淡的茶香, 闊寬的窗柩下,對坐著兩名妙齡女子, 紅衣的女子模樣看著明朗淑麗, 卻面帶愁色, 粉衣的女子模樣更為俏麗明艷,正溫溫婉婉點點含笑,雙眸中帶著戲謔看著對面女子。

“你還笑!”盧攸寧一拍二人間的小桌,氣道。

“我看著鄭小公子挺不錯的,而且你不是與他十分相熟嗎?”

譚嘉月偏頭疑惑地問她, 盧攸寧跟鄭培風可謂是對冤家, 回回見面少不得會互懟上兩句, 但她看二人倒是有種說不出的樂在其中。

“哪裏熟了?!”盧攸寧高聲辯駁。

“可是……”譚嘉月無措道:“你們的婚事都定下來了, 攸寧難道想要退婚嗎?”

“哼!”盧攸寧氣呼呼地捧著臉,“我還以為鄭培風看在!看在……唔唔唔的份上,不肯同意呢!結果這廝居然什麽反應都沒有!”

她氣得又是一拍桌,“還算不算男人!”

半月前,盧攸寧滿了十八,昔日的定國公世子, 現在的定國公與他的夫人終於認識到女兒已經大了,不能再在家裏又留上兩年了,遂開始急著為她尋親事。

結果不知怎的,鄭培風的長嫂上了定國公府的門,鄭家老夫人跟夫人都已逝去,長嫂如母,鄭培風的婚事便落在了鄭少夫人手中,她相中了盧攸寧,回府與鄭大將軍鄭小將軍一商量,當下便決定了給鄭培風定的親就是盧攸寧,也不知鄭培風有沒有反對,反正盧攸寧反對也沒什麽用,兩家這麽一合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將婚事定了下來,婚期定在了半年之後。

盧攸寧到現在還是一臉懵的狀態,想找鄭培風吧,也不知那廝去了哪兒。

她在家裏苦悶數日,今日特來尋了譚嘉月訴苦。

譚嘉月聽不懂她“唔唔唔”是什麽意思,順著她的話解釋道:“我見他總是尋你,想來是喜歡你的,當然會同意這婚事啊!”

“他哪裏喜歡我了?!”盧攸寧滿臉荒唐,“他總找我,分明是!分明就是!”

她又不能將這話說出來,自己氣得徒生悶氣。

最終她喪氣道:“我本來還想著等你成了婚我再成的……”

她盧攸寧還沒玩夠呢!

譚嘉月聞言,替盧攸寧斟茶的手瞬時一頓。

晏晗遠走邊疆已有四年,她一個人守著這樁同德帝賜下的婚約也有四年了,四年來,只聽得他在北疆勇冠三軍,智勇無雙,攜軍兩次奇襲瓦剌,將其打得丟盔卸甲,敗逃遠塞,關於太子在北疆神勇無雙的消息不斷傳來京城,卻半點聽不到他要回來的消息。

茶水咕嚕咕嚕溢出了杯中,譚嘉月猛然回神,忙將茶壺擡高,盧攸寧見她這般,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失言,連忙道:“呦呦,我,我說錯話了,我……”

譚嘉月搖頭道無事,二人正尷尬著,水榭外突然響起了吵吵鬧鬧的聲音。

是婦人在吵鬧,一下子高聲對罵,一下子又嚎嗓不止,她皺下眉來,回頭與照茵道:“去看看怎麽回事。”

照茵應聲出去,不過片刻,她便又進了水榭,身後跟著兩個婆子。

“怎麽回事?”

譚嘉月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這兩人她都認識,一個是負責廚房采買的孫婆子,圓圓胖胖的一個人,看著富態十足,整張臉圓潤憨態,但一雙被肉擠成縫的小雙裏卻帶著顫光,一個是在廚房做菜的吳二娘,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精巧點心最得譚嘉月喜歡,人雖瘦小,卻十分的精明能幹。

她方罷言,那吳二娘正要開口,孫婆子卻搶先哭嚎道:“三姑娘,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這賊婆子假造證據誣陷老婆子我,老婆子冤枉啊!”

“到底發生了何事?”譚嘉月又問。

孫婆子見吳二娘要開口,正想再嚎,卻被譚嘉月冷冷一眼看了過來,當即嚇得收了聲。

女子俏麗模樣,看著溫婉可人,但這一眼看來,卻唬人的很,與她清甜的外貌完全不同。這四年來譚嘉月學著管家,他們譚府人口不多,雖不覆雜,但一家子家大業大,奴仆也有幾十人,她初初管罰奴仆時,完全震不住場,哪怕是大聲呵斥,也沒什麽人聽,還平白跌了自己的份。

後來某日她心中想念晏晗,想起他訓人時那冷冷看人的神態,不禁心中意動,果然下次學著他的樣子那樣看人,真的將人給唬住了,譚嘉月當時心裏還氣著他,但也還是忍不住心裏誇了他兩句。

她將晏晗訓人時的神態全學了來,學得十成十的像,太子的氣勢自然嚇人的很,她雖然弱了點,但嚇唬嚇唬家裏的這些奴仆還是管用的。

吳二娘反應過來,忙道:“回姑娘,孫婆子負責廚房的采買,奴婢在廚中做菜,自從奴婢來了廚房,發現每月廚中的用度總是缺了,奴婢一開始還以為是我們做飯菜的時候用量過了,但是奴婢每日心中都有記錄,從未用過過,而且廚房采買都有定量,奴婢後來一對,發現實際用的與采買中道的差了許多。”

“奴婢觀察了許久,才發現是這孫婆子暗中吃回扣,偷買漏買了許多,奴婢今日撞見她鬼鬼祟祟的,便跟著她,發現她暗中去錢莊存了二百兩銀子,那存錢的憑證被奴婢搶了來,姑娘,您看。”

吳二娘從深深的衣襟內掏出了被卷成一團的憑證,她小心翼翼攤開,恭謹地遞給了譚嘉月。

譚嘉月拿來定睛一看,發現這正是錢莊存錢的憑證,上面赫赫然寫著‘二百兩銀’四個大字,存據上的存款人姓名為‘李德’。

二百兩銀可不少,抵得上整個譚府一月的吃穿用度,她雙眼一瞇,眸子輕飄飄往孫婆子身上看去,“李德是誰?”

“回姑娘,李德是孫婆子那在外頭做門房的小兒子。”吳二娘搶先道。

“二百兩銀,可真不少啊。”她冷冷道:“一個婆子一月的銀錢不過五兩,你哪裏來得二百兩銀存?”

她後面聲音忽得拔高,孫婆子當即肥胖的身子一抖,她慌慌忙向她跪了下來,肥碩的身子像座小山塌下,孫婆子求饒道:“姑娘!老奴錯了!老奴錯了!全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上月在外頭欠下賭債,奴婢這才起了歪念啊!”

她哭嚎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奴婢知錯了!看在奴婢在府裏做事這麽多年的份上,還請姑娘饒了奴婢這一回啊!”

譚嘉月冷笑,“偷盜主人家財產,憑你吃的那些回扣,二百兩銀起碼是要半年才攢的下,你卻說你兒子上月才欠的賭債,可見你並非誠心認錯,我自然也不需給你什麽情面了。”

“照茵,去喚管家來,讓他報官處置。”

“是。”

她們這邊吵吵鬧鬧,自然已經來了人,管家就在外頭,一聽她喚,當即命人將那孫婆子鉗住,孫婆子想不到竟然來得這麽快,突然掙紮起來,揚起手成抓向吳二娘撲去,吳二娘躲閃不及,被她撓花了臉,臉上撓出幾條血印子,照茵在一旁怒斥道:“還不將這惡仆抓下去!讓她傷了姑娘,我要你們好看!”

鬧鬧哄哄許久,眾人終於制住了孫婆子,將她擡了下去。

譚嘉月與盧攸寧驚魂稍定,見那吳二娘想要退下,譚嘉月突然喚道:“站住!”

“吳娘子倒是打的好算盤。”

吳二娘脊背一僵,撲通跪下。

“你只怕是註意孫婆子已久,說什麽偶然撞見,不過是早就算好她一直跟著她罷了,孫婆子在譚府做事已久,你怕我為了面子情放她一馬,見我今日待客,便直接鬧到客前來,為的就是讓我狠狠整治她,而你揭舉有功,孫婆子的職位就只等著落在你手上了,是嗎?”

“奴婢惶恐,姑娘,不是這樣的!”吳二娘慌忙反駁。

譚嘉月神色不變,雙眸不帶任何情緒的看著她,只看得她勾下了頭再不敢言,她才道:“回去好好做你的廚娘,你今日揭舉有功,我待與阿娘說說,自然有你賞的。”

吳二娘抖著身子道:“是。”

“退下吧。”

她連忙退了下去。

“讓你看笑話了。”譚嘉月嘆了一聲,有些發累。

盧攸寧倒是眼含震驚,她忙給譚嘉月倒了一杯茶,雙手舉著遞與她,見她接過喝了,她這才呵呵笑道:“不愧是要當太子妃的人,這魄力,攸寧自愧弗如。”

“說什麽呢!”譚嘉月瞪了她一眼。

盧攸寧又道:“不過你方才的氣勢,看著挺像咱們太子殿下的。”

譚嘉月抿起了唇,她垂下眼簾,掩不住眸中的黯然。

盧攸寧見狀,與她安慰道:“呦呦,你放心吧,殿下會很快回來的,他跟你還有婚約呢!怎麽可能會丟下你不管?”

“他才不管!”譚嘉月咬唇,眼中不覺又噙了淚,狠狠揪著手中的帕子,氣道:“他說走就走!管他回不回來!別回來了!”

盧攸寧忽得伸手捧起了她的臉,盯著她認真道:“咱們呦呦這麽好,他要是還不回來,到時候我還有鄭培風,一起幫你打狠狠他一頓!”

譚嘉月瞬時被她逗笑了,淚珠子一顆顆往下掉,又哭又笑道:“不許打。”

“呦呦。”她仍是喚她,“我這兩日聽我爹爹的口風,雖不確定,但好像太子殿下真的要回來了。”

譚嘉月眸光瞬時滯住,點漆美眸中泛上點點星光,她怔怔道:“他,要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肥來啦~~

有人看嘛,哭唧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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