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夜翻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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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妙雲寺回來後, 鐘氏明眼可見譚嘉月的心情好了許多, 又恢覆了之前那般活潑好動的樣子,在府裏時不時與譚明之拌上兩句嘴, 或是會安安靜靜在房中坐著,哼著小調拿著荷包手帕繡的十分認真。

但常有的,便是每日譚濟元當值回來, 像條小尾巴似的眼巴巴跟在他後面,欲言又止的想問些什麽卻又不敢, 譚濟元見了, 疑惑問她:“呦呦尋爹爹要何事要問?”

小姑娘卻又捂著嘴忙搖頭, 罷手嘻嘻笑道:“沒有啊!”

連過了兩三日,譚嘉月見什麽消息也沒有,原本的歡愉的心情忐忑起來,直到譚濟元再次發問,她才支支吾吾繞著彎問道:“爹爹, 陛下, 陛下有沒有給咱們家下什麽旨啊?”

“好端端的陛下要下什麽旨?”譚濟元疑惑反問, 卻又忽的想起這兩日同德帝連續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譚濟元細想,他好像再沒做過什麽在上朝時打瞌睡的事,莫不是趙立清那老東西又偷偷給他參了兩本?

見譚濟元當真一副什麽消息都沒有收到的模樣,譚嘉月瞬時沮喪起來,太子哥哥不是說回去請旨的嗎?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有心想尋人去問問,但到底放不下姑娘家的矜持, 小姑娘垂頭喪氣的回了自己的院子,雖不如前幾日那般難過,但也是趴在窗臺上,捧著臉瞅著窗外綻放正盛的花兒出神,整個人泛著沮喪郁悶的氣息。

用晚飯時鐘氏便見她心情不似之前輕快,留心問了兩句,她只搖頭,道無事。

飯後眾人散去,譚嘉月回了院子,鐘氏在屋內凝神思索了半晌,這才命素秋將照茵喚了來。

片刻之後,照茵隨著素秋進了屋來,鐘氏斜倚在美人榻上,玩著手上的丹蔻,盈盈眉目看向與她請安的照茵,帶著一股攝人的威壓。

“夫人……”照茵怯生生道:“不知夫人尋奴婢是有何事?”

鐘氏眸光忽然變得銳利,將照茵瞬時嚇的跪了下來,她聲音無波無瀾問道:“我且問你,那日去妙雲寺,呦呦可是有遇見什麽人?”

原來她以為的是小姑娘去妙雲寺一趟,放松了身心,自然回來後心情好了許多,但後來一想,卻又覺得不對,她的這種輕快中還帶著一種少女情竇初開的羞澀,尤其是今日還特意尋譚濟元問宮裏的事……

照茵翕動著唇,低垂的眼簾下眸子慌亂轉著,正想開口又聽鐘氏冷冷道:“如實說來。”

她怯道:“是,是太子殿下,那日太子殿下也來了妙雲寺……”

但他對譚嘉月做了什麽,照茵卻是不敢說出來,“奴婢遠遠看著殿下與姑娘說了一會兒話,姑娘便十分高興的回來了。”

果然如此,鐘氏捂著額揮手讓她退下,兀自倚在榻上頭疼。

呦呦與殿下,兩人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她怕是難以阻隔二人。若太子真心待她好,她自然也希望呦呦能嫁給她自己喜歡的,可奈何,他的身份是太子,以後小姑娘的處境,肯定要比她當一般的官家婦艱難,想著想著,她覺得頭疼的更厲害了。

譚濟元從書房回來時便見她一副捂著額頭疼不已的模樣,他到她旁側坐下,攬過她替她揉著額道:“整日操的什麽心?不是頭疼就是眼昏的?”

鐘氏手肘撞了他一下,瞪著他道:“還不是你那寶貝女兒!”

“她又怎的了?”

她頭痛道:“還不是她與太子之間的事?”

“她與殿下……”譚濟元悵然嘆了一聲。

晏晗可以說也是由他從小瞧著長大的,少年身上有一種完全不同於同齡人的成熟與堅韌,讀書便用心讀書,習武便用心習武,旁的能將小孩子吸引去註意力的玩意兒在他面前毫無用處,偶有躁動的時候,卻又能很快的穩定下來,反省自己的錯誤。

鐘秀宣不止一次與他感慨,在晏晗的身上,他看見了曾經先帝的影子,但相比先帝那般斷情絕愛心中只有社稷的模樣,太子晏晗更有人情味些。

鐘秀宣對他讚不絕口,譚濟元自然也是十分滿意他的,大好兒郎,與他家呦呦相配自然是頂好的,至於鐘氏常擔心的若是呦呦嫁與太子,會不會以後經歷太子身邊會有其他人,會不會面對宮中的各種陰狠手段,譚濟元從一個男人的角度,卻是看的十分清楚。

太子喜歡呦呦自是不必說,但這種喜歡中又多了些其他的感覺,仿佛是一生珍寶失而覆得,只想安穩護著唯恐再將其失去。譚濟元有時覺得莫名,為何他能看出這種奇異的感覺來,但莫名他又覺得,正因太子對呦呦有這種感情,所以他不會給呦呦受半分苦楚的。

然而看的再明白,身為一個老父親,自家的女兒被他人覬覦,少不得心情會有幾分微妙,故而,當鐘氏想著給譚嘉月擇親時,他自是沒有反對。

不過他也不想看見鐘氏這般操心,他揉著她的額勸道:“呦呦與殿下,你便先別操心了,呦呦這個年紀,最是反叛的時候,到時你逼很了,小心她跟你鬧。”

見鐘氏還要開口,他忙道:“先操心操心你夫君的事。”

他點著她的額:“春闈將至,為夫身為主考官之一,後日便要前往禮部衙門待著,與外事隔絕,春闈結束之前皆不得出。你幫我準備好行裝,禮部那個地方,尋常最是難待人,戶部那群摳門的老家夥,撥些銀子來修繕修繕都不肯,可憐我禮部一個清水衙門,冬日裏辦公都得哆哆嗦嗦著。”

鐘氏見他這抱怨的模樣好笑道:“行了,同你那姑娘一樣慣會賣慘,我好好給你準備行裝,讓你舒舒服服的在那待上數十日。”

“如此,便多謝夫人了。”

他呵呵笑著起身,給她好生行了一個謝禮。

第二日清早,等譚嘉月來給鐘氏請安時,她見小姑娘如同昨日般還是悶悶的模樣,嘆了一聲,將她招至面前了來。

“阿娘?”譚嘉月乖順著隨她動作坐至她身旁。

鐘氏見小姑娘這般為情苦惱的模樣,撫著她的發嘆道:“跟阿娘說說吧,那日妙雲寺,你見著太子,與他說了什麽?”

譚嘉月詫異的看著她,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但見她已是滿眼了然的模樣,小姑娘囁嚅著唇,抓緊了袖擺。

“你回來之後便心情好了,可是殿下與你說了什麽?”

小姑娘紅起臉來,閃躲著目光不敢看她。

“跟阿娘還有什麽不敢說的嗎?”鐘氏笑笑,將她攬進懷中,“女兒心思總是春,阿娘在你這般大的時候,還不如你呢!”

譚嘉月擡頭看她,而後又羞怯的埋頭躲進她懷裏,悶聲道:“太子哥哥在佛祖面前說了,以後他的身邊,只會有呦呦一人。”

聞言鐘氏驚訝了,本朝人多信佛,即便不信,也會對佛祖十分的敬畏,太子竟在佛祖面前起誓,她垂眸見小姑娘羞澀的模樣,心道:看來他當真是十分喜歡呦呦的。

如此想著,她亦含笑說了出來。

小姑娘埋在她懷裏嘻嘻笑著,一個勁的點著頭。

“那你們還說了什麽?”她又問道。

“唔……”譚嘉月想了許久,才怯生生與她道:“太子哥哥說,說要向陛下請旨賜婚……”

鐘氏眉尾一跳,震驚的看著她,久久沒有回神,“你,你說什麽?”

小姑娘揪著手中的帕子,又絞了絞,才聲音小小道:“太子哥哥說要向陛下請旨賜婚……”

鐘氏恨不得敲開她的腦袋看看,她這麽精的人怎麽就生出來一個傻丫頭,她敲著她的額氣道:“你傻不傻,姑娘家家這般把自己給賣了?!”

“沒賣……”譚嘉月捂著額嘟囔道。

鐘氏抿緊唇,忍了又忍,這才將心中的火氣強行壓下,若是真的,太子應當已經向同德帝請旨賜婚了,然而譚濟元什麽消息都不曾收到,那麽要麽是太子並未請旨,要麽是同德帝沒有答應。

“可是都好幾天了……”譚嘉月有些氣的揪著帕子。

“?!”鐘氏終於忍不住,氣性上來,“你給我回去待房裏好好反省!”

哪有姑娘家還上趕著想要賜婚的!只有她家姑娘這麽傻!

越想越氣,她直接將譚嘉月拘在了她的院中,還命人在外好生守著。譚嘉月也氣得眼眶紅紅,待在屋內不肯出來,母女倆不歡而散。

入夜之後,過年的氣氛早已淡去,原本熱鬧的譚府四周此時悄聲一片,靜謐無聲。

黑夜裏一道勁練的身影輕點枝葉,翻上了譚府的墻頭,他正待要躍下,墻下一道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想不到鄭小郎還有這般翻墻越貨的本事!”

鄭培風一驚,忙回頭看去,便見墻外的街上,一襲衣衫與夜色斂為一體的晏晗正冷眼看著他。

他頓時面上生起被抓包的尷尬。只因這幾日都沒看到譚嘉月出門,他這才起了夜探譚府的心思,但連墻還沒翻進去,便被人抓住了行蹤。

但是不過須臾,他又面色恢覆如常,從墻頭躍下,利落的落在晏晗面前,抱拳與他嬉笑道:“殿下也不差嘛,如此夜裏不在宮裏好好休息,竟還有閑心出宮來譚府巷外閑逛?”

晏晗不理他的譏諷,冷著臉道:“這便不勞鄭小郎操心了,夜已深,你還是回府好好待著吧!離譚府遠些!”

“這也不勞殿下操心!”

晏晗瞇起眸子來,背在身後的手一動,藏在暗處的暗衛便突然出現,一左一右將鄭培風鉗制起來。

他冷哼一聲,正在躍進譚府,鄭培風突然道:“殿下,信不信我大喊一聲,咱們誰也進不去!”

晏晗回頭,冷眼看他,月光灑下,將他的半張臉隱藏在了陰影之中,陰森森的勾起唇邊笑意,他道:“那便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將他放開!”

暗衛方離手,晏晗便已手握成拳,向鄭培風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打起來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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