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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探香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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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四下靜謐夜色沈沈時分, 夜空中的一輪朔月隱於黑雲之中, 微弱的月光灑落在早已沈睡的京城之中。

但有一人卻輾轉反側夜裏難免。譚嘉月一直不曾入眠,她睜著眼看著帳頂, 放空心神許久,終是怔怔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上元夜那盞精致的烏龜燈一直擺在她的床頭,她爬了過去, 拿過燈擱在膝頭,失神的撫了撫, 纖纖指尖點著烏龜燈的鼻尖, 那夜的情景浮上心頭, 她無聲婉然笑著,但不過須臾,她眸子有染上了沮喪之意。

少女情竇初開的心思,總是敏感而又多愁。她為二人的心意相通感到歡喜,又為晏晗說要請旨賜婚而感到忐忑無措, 這幾日她總是想, 若是賜婚旨意下來, 她以後便真的要嫁給他了嗎?以後便做他的太子妃嗎?如此想著, 她忐忑不安,又歡喜甜蜜。這般百般糾結的等待著,卻沒有聽到任何關系賜婚的消息,瞬時又沮喪難過起來。

少年不知愁滋味,小姑娘頭一回心中憂愁,卻無人訴與聽。

夜不能眠, 索性便打算出去園子裏逛逛。

動作小心的下了床,她披上衣衫,趿拉著軟底綢鞋,小心翼翼往外間看去,守夜的婆子不知何時已經深深睡了,譚嘉月舒了一口氣。

提著烏龜燈輕步走至內室的窗欞旁,她又小心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緩緩將窗扉推開,躡手躡腳地爬上窗邊的幾案,一手小心提著裙子,一手拿起烏龜燈,笨拙又緩慢的動作,試圖翻出窗外。

然而她將將從窗口探出半邊身子,兩條細腿試圖往地面探去時,斜裏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強有力的胳膊攬住她的纖細的腰身,一把快速而平穩的將她抱下窗臺,譚嘉月一驚,正要驚呼,嘴唇便被人捂住,滾燙的鼻息噴灑的耳畔。

少年清冽的聲音低低響起:“呦呦,是我。”

方才瞬起的驚懼情緒這才穩定下來,心還撲通撲通快速跳動著,她抓著環在她腰間的胳膊驚魂未定,踏在地面上的雙腳還有些發軟。

因聲音壓低而有些低沈的嗓音再次響起,晏晗皺著眉道訓道:“夜深了不好好歇著,在這瞎翻什麽窗欞?”

譚嘉月眨眨眼,霎時紅了眼眶,轉身幽怨的看著他,默默不語。

晏晗被她這幽怨的小眼神看得莫名心虛,撇開眼偏過頭去,眸子閃動著。

同德帝駁了他賜婚的請求,這幾日他只要一提及,同德帝不是說容後再議便是岔開話題,晏晗知曉,他這是不同意了。

在宮中幾日,他呆著坐立不安,沒有賜婚的旨意,他不知小姑娘這幾日等待著是何心情,亦會不會惱怒於他。

直到今夜他實在坐不住了,趁夜出了宮來,翻進譚府尋到她的院子,卻在見她時泛起了踟躕,於是便在她的窗外站了將近半個時辰,正糾結著見還是走時,便聽見屋內響起了動靜,而後便見窗扉被人推開,探出來一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

譚嘉月見他心虛的撇開眼不看自己,夜色下少年的神情辨不分明,心下不禁忐忑起來。

“太子哥哥……”她不安的看著他。

晏晗抿起了唇,伸手將她略有散亂衣衫重新披好,牽著她要往院中走去,垂眸卻見她手中似乎還提著一盞燈,低聲道:“本宮帶你識路,燈便不必提了。”

譚嘉月握緊了手中的燈,提起與他一看:“要提的。”

他這才看清這燈原本是自己上元夜送她的那盞烏龜燈,唇角微微一勾,牽著她離開窗邊,往院中角落處走去。

二人行至院子裏的一個偏僻處坐下,叫守夜的婆子與丫鬟難以發現。

現下雖已開春,但夜裏仍是冷的很,晏晗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小姑娘身上,見她正要動作,他沈著臉道:“且披著,若是受涼了,本宮可不讓太醫來給你診治。”

他的外袍寬寬大大,將小姑娘整個都籠罩在衣袍之下,衣袍還帶著他的體溫,鼻尖滿是他的氣息,仿佛就是他將她抱在懷中一般,譚嘉月縮在衣袍下的手不自覺抓緊了些,臉上生起了燥意。

晏晗坐在她身側,卻是目視前方並不看她,眼中帶著悵然。

譚嘉月咬著唇,羞澀地看向他,猶豫問道:“太子哥哥,這時候來,來院子裏尋呦呦,是,是有……”

小姑娘問不下去了,深夜、閨房、外男,她又是衣衫不整的模樣,任何閨中女子都會羞得想尋個洞鉆進去,且若是叫鐘氏知道,絕對會將她好生教訓一頓,訓她一點也不自愛,可是她卻知曉,太子哥哥絕不是那種登徒子。

晏晗垂下眼簾來,譚嘉月見他一邊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另一邊的容顏帶著頹然。

“呦呦。”他開口緩緩道:“我向父皇請旨賜婚,父皇駁了。”

譚嘉月眸光一顫,眼中漸漸泛起了水光,心裏開始揪痛,鼻頭一澀,淚水便落了下來,“那呦呦是不是……”

是不是不能嫁給太子哥哥了?

她想問,卻又不敢開口,生怕他會點頭應是。

不知何時起,她竟已對他如此喜歡,初初懵懂了男女之情,本應該慢慢積累歡喜,可卻又像一層小小的膜被戳開,待她明白時,她的心裏早已有了經年的喜歡。

“哭什麽?”晏晗微微偏頭看她,見她傷心不能自已的模樣,伸手捏住她的臉扯了扯,“父皇不同意賜婚,本宮難道就不娶你了?”

“見你這麽想嫁與本宮的份上,本宮便勉為其難接著努力努力,勸得父皇同意。”他笑道,而後臉上像是扯著了什麽,“嘶”了一聲,將笑意斂起,只眸中仍帶著笑意。

譚嘉月方才還難過,此時又氣著了,誰那麽想嫁他?真是好不要臉!

哭也不是,氣也不是,臉上都不知該做什麽表情。

“別哭喪著臉,給本宮笑笑。”晏晗又捏著她的臉扯了扯。

譚嘉月掙開,忙捂住了臉頰瞪他,可是又忍不下唇邊勾起的笑意,她忙垂下眸子來。

“這才好看。”晏晗湊近,忍不住在她唇上偷香一口。

“唔。”她慌亂要躲,又被晏晗追了上來。

二人身影籠罩在微弱的月光之下,譚嘉月眸子慌亂轉動著,卻看見了晏晗臉上的一團烏影。

她睜大了眸子,忙伸手去碰,晏晗卻連忙避開她的手。

“太子哥哥?你的臉怎麽了?”

不理會晏晗的閃躲,譚嘉月忙湊了過去,這回看得更加清楚了,晏晗左臉的顴骨處紅腫一片,甚至還泛起了淤青,方才他一直側著臉對著自己,叫她沒有發現。

晏晗沒有再躲,見她憂慮的目光,他暗自對那罪魁禍首咬牙,對譚嘉月安慰道:“無事,今日在武場練武,不慎受的傷。”

他方才與鄭培風在譚府外一番拳腳相對,他本還想留一面,拳腳全未打在對方臉上,可是鄭培風卻是趁他不察,對他迎面一拳襲來,晏晗瞬時惱火,再不留情。

鄭培風雖出生武將世家,但到底年輕沖動,比不得晏晗多年習武各種融會貫通,二人對峙二十餘招,鄭培風終於被他制服,而後被暗衛捆著丟去了城外。

然而盡管他贏了,晏晗也未有多歡喜,他的臉正中一拳,第二日上朝時頂著這麽一張臉,絕對會是朝上的焦點,少不得要被問上幾遭。

他攥住譚嘉月碰觸著自己臉的纖手,咬牙道:“除本宮與你父兄之外的男子,你少些接觸,若是有人不識相湊上來,也休要理他!”

他這一說,譚嘉月腦海裏鄭培風那張白面臉便浮了上來,晏晗見她沒有反應,伸手將她臉一捏,陰著臉道:“尤其是那鄭培風,你離他遠些。”

譚嘉月捂著被捏的發疼的臉,只感覺自己無辜,她不過只是偶然幾次遇見了鄭小公子而已,見晏晗挑眉,她忙點頭應道:“呦呦知道了。”

晏晗這才滿意,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而後揉著她的發道:“回屋去吧,夜裏寒,別又受了涼。”

小姑娘聞言嘻嘻笑道:“反正受涼了,太子哥哥也會尋太醫來為我診治的!”

晏晗嗤道:“想得美!”

“……”她不要喜歡他了!

第二日譚濟元便收拾行裝,住進了禮部衙門。會試的日子一日日接近,從各地前來京城趕考的書生越來越多,京中的各處茶樓酒館聚集了許多談笑風生的學子。

唐睦從家中被人強拉了來茶館,拉人的曹彰攬著他嘆道:“唐老弟,你就陪老兄我來這一回吧,薛致知那家夥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幾日都沒見到他了,老哥我煩悶的很,你且陪我一遭嘛!”

“薛公子怎麽了?數日不見他?”唐睦疑惑問道。

“哪曉得,那日夜裏喝完酒各回各家便沒見著他,興許是嫌咱們吵鬧,躲著安心讀書呢!”曹彰嗤道。

他們雖與薛致知交好,但他卻十分看不慣薛致知身上的那股清高傲氣,那人常常做文章對人針砭時弊,相處著十分叫人難受,要不是見他文章做的好,只怕沒幾個人理他。

本朝並不□□生討論國家大事,茶樓的掌櫃在大廳中掛了一條長幅,上面寫著各種民生大事,由得茶館裏的學子對此討論,由高見者還會有茶博士在一旁記錄。

唐睦靜靜聽著,聽到有論者觀點新奇者他便點點頭,有論者言語平平者,他便搖搖頭。

擡眸一看,卻見對面的桌上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在聽到一位觀點新奇的學子高談闊論時不停的搖頭,他不禁好奇問道:“老先生可是覺得那位學子說的有何不對?”

“老朽姓趙,喚我一聲趙老伯便是。”老者呵呵笑道。

“你們年輕人,自然有不少新奇想法,然而多是泛泛而談,只浮躁於表面,卻不深究。”

唐睦本覺得那人說的對,然而聽老者一說,細細想來便也覺得那人說的空泛了,當即欣喜,拉著老者交談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麽甜你們不留個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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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_= 白天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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