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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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晗坐靠在游廊柱旁, 闔眼正愜意得感受著涼涼夜風, 西苑那邊突然響起了各種嘈雜聲,他心生疑惑, 正打算打發人的看看,急促腳步聲便由遠至近匆匆本來。

“殿下,殿下!”正是晏晗之前派去的太監, 他一路氣喘籲籲跑來,面色焦急。

常順見狀冷臉道:“發生了什麽事?如此急躁!”

“三姑娘, 三姑娘她落水了!”太監終於喘勻了一口氣, 連忙道。

“落水?”晏晗驀然睜開眼, 當即站來,“你說誰落水了?!”

“三,三姑娘!”

“現在情況如何?她人怎麽樣了?”晏晗感覺整顆心都被吊了起來。

“救,救上來了!”太監大喘氣道:“現在應當,應當已無大礙!”

他吊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瞪了太監一眼, 晏晗追問道:“好端端的她怎麽會落水了?”

“這……”太監撓了撓頭, “奴婢急著回來稟報殿下, 並,並不知道三姑娘為何落水。”

“沒用的東西!”晏晗一腳踹了出去,當即快步往西苑走去。

譚嘉月只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她的手腳尋不到著力點,胸口仿佛被重物沈沈壓著,口鼻亦被人堵著, 她無法呼吸,窒息之感讓她心生絕望,她下意識的掙紮,不停的掙紮,耳邊突然響起了鐘氏的聲音。

“呦呦!”

譚嘉月猛的睜開眼來,只見眼前的鐘氏面容略帶哀痛的看著她,眸中毫無光亮。

她,她不是落水了嗎?方才窒息的感覺還停留在腦海裏,但此時她呼吸通暢,無一絲不適之感。

她看向眼前的鐘氏,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她覺得好生奇怪。只見鐘氏一身白衣,身上發上飾物全無。而且她感覺自己搖搖晃晃,四下看去,發現自己竟在馬車上。

這是怎麽回事?譚嘉月反應不過來,她們不是來參加宴會的嗎?阿娘怎麽會穿著一身白衣呢?還有她們怎麽會在馬車上呢?

“等下你進宮去祭拜太子,切記動作小心,不要出錯,知道嗎?”

祭拜太子哥哥?怎麽回事?太子哥哥不是還活著嗎?為何要去祭拜他?

心中疑惑想要問出來,她卻突然聽到自己應了一聲好。

這一聲“好”聽著十分的奇怪,仿佛不是她自己發出,而是另有一個人,她用與自己相同的聲音說話,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環繞著自己,還蕩著回音,讓她覺得自己被拒在一個容器內。

她張了張嘴,試圖說話,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她聽見鐘氏接著與她道:“太子是與你定下親的未婚夫婿,你去祭拜他,雖不要大哭,卻也記得表現得傷心一些,懂嗎?”

什麽祭拜,什麽未婚夫婿,到底怎麽回事,她摸不著頭腦,迫切的想開口詢問答案。

這時她又聽得自己道:“阿娘,就是那時呦呦進宮見到的人嗎?”

鐘氏聞言悵然的嘆了口氣,沒有接話。太子不幸染疫病逝,帝後悲慟萬分,舉國哀悼。然而讓鐘氏更為傷心的是,太子沒了,譚嘉月便成了望門寡,在本朝,普通人家的姑娘遭遇此事還能再蘸重嫁,可她女兒的未婚夫婿卻是當朝太子,如何能改嫁?又有誰敢娶!可憐她的呦呦如今小小年紀,卻要落得一個終生寂寥的下場!

一想到這,鐘氏不禁落下淚來。

譚嘉月正想安慰她,又見自己依偎進鐘氏懷中,安慰道:“阿娘不必難受,呦呦不難過的。”

不知是因為太子病逝不難過,還是因為鐘氏所想之事不難過。

此時譚嘉月還是未明白目前情況如何,她只知道自己能思能想,卻無法開口說話,也無法自由行動,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靜靜不動,看著事情如何發展。

馬車行了將近一刻鐘,終於停了下來。車外響起宮人的聲音:“夫人,請。”

鐘氏忙用帕子擦了擦淚,拉住她一同下了馬車。譚嘉月左右一看,發現此處正是皇宮,眼前等候的宮人一身麻衣,頭戴白布。

莫非祭拜是真的?難道太子哥哥真的死了?想到這,她瞬時心頭一滯,難受的感覺從心底漾起,緩緩醞釀。

怔然看著鐘氏在宮人的帶領下拉著自己一路往宮內走去,皆是她熟悉的路,沿路所見之的宮人無不身著麻衣,頭戴白布,毫無生氣,就連方才還放晴的天,此時亦開始變得陰沈下來。

待到了一處殿門外,領路的宮人停了下來。

鐘氏拉住她的手又攥緊了一分,而後才松開,“去吧!”

譚嘉月此時也不再有疑惑了,她只想進去,立刻進去看看。

她感覺自己跟著領路宮人一步一步走進,走進殿內,沖鼻的香燭氣味迎面撲來,僧人盤坐在四周,不停地敲著木魚誦經,入目的,便是掛滿了白布的靈堂,靈堂正中,擺著金絲楠木棺,棺的四面雕著各種紋樣繁覆的花紋,香案上,一方牌位擺在其中,上言:孝慧太子晏晗之靈位。

譚嘉月心頭一震,滿滿的難受充斥著整個胸膛,她只覺得無法喘息,她想落淚,可如何也哭不出來。

太子哥哥當真,當真死了?

她以為這是夢,可眼前的景象又是如此的真實,真實的不像是夢境,真實的像是的的確確發生了的事。

“太子哥哥……”

她想開口,卻聽見自己喃喃念了一聲。

屋外響起匆匆腳步聲,門口的宮女還未來得及行禮,便感覺一陣風從身邊刮過,只看見袍角留下的殘影。

晏晗快步繞過屏風,看向內帳,便見小姑娘面色蒼白得躺在床上,平日裏總是亮晶晶看著自己的眸子此時緊緊閉著,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著水,發上的珠花淩亂掛著,整個人毫無生氣的躺在那,叫他一眼,竟感覺回到了前世她病亡的那日。

“呦呦!”晏晗急忙沖上前去,見她這樣,抓著一旁正在診治的禦醫急切問道:“她怎麽樣了?”

老禦醫猝不及防被他抓住了把脈的手,手勁大的疼得他一把老骨頭都快碎了,連忙喊著“殿下撒手。”

“殿下!”一旁的鐘氏忙道:“先讓太醫給呦呦診治才是!”

晏晗這才驚覺自己急躁脾氣又犯了,連忙放了手。老禦醫這才又繼續摸脈。

半晌之後他收回了手,一擡眼就見兩雙急切的眼盯著他,特別是太子那雙,大有他說出一句不好的話便將他拉出去宰了的架勢。

“禦醫!”鐘氏趕忙問道:“小女現在情況如何?”

禦醫道:“幸而救治及時,救人的應當是個大夫,及時將她口中的異物清除,又催了吐,將氣息緩了過來,否則命休矣,現在她不過是昏睡過去了,稍晚些便會醒來,老夫先開些安神的藥,再開些治嗓與治傷寒的藥,不出幾日便會痊愈。”

聞言二人緊著的心終於舒緩了些。

禦醫行到一旁桌上提筆書寫藥房,待寫完他交給晏晗過目,而後轉身將藥方交給一旁的醫師,命他快去煎藥,晏晗轉頭看去,忽覺得那人十分的眼熟,可是如何也想不起來,只看見那人轉身的一瞬,右側脖頸上蜿蜒著一條細疤。

晏晗忽的一個機靈,久遠的記憶浮上腦海,前世的那一日,他在譚府中看到的那個大夫,好似脖頸上也有如此一條細疤。

“那人是誰?”晏晗忙問道。

禦醫楞了片刻,見晏晗不耐煩又問了一遍,這才反應過來他實在問剛才出去的醫師,忙道:“那是老臣的輔佐,負責隨我出診的醫師,名杜慳。”

“杜慳?”晏晗仔細回想著前世那人的姓名,那人好像……是姓周的……

他的眸子瞬時瞇了起來。

禦醫收拾藥箱退了出去,鐘氏心疼的坐在床畔,替譚嘉月擦著額上的水珠,方才禦醫來的快,之前只將濕透的外衫褪了,內衫與頭發都還濕著貼在身上,鐘氏怕她受寒,便想給小姑娘將衣衫換了,可是……她轉頭看向太子正想開口,突然昏迷的小姑娘輕輕咳了兩聲,緩緩睜開了眼。

“呦呦?”

晏晗聽到聲音,連忙上前:“呦呦,你醒了?”

譚嘉月悠悠醒來,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二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身在何處,沖鼻的香燭味仿佛還縈繞在四周,誦經聲還不停地在耳邊回蕩,那方牌位仍歷歷在目,她方才心痛難受的感覺還未消散。

“太子哥哥?”她怔怔的看著眼前之人。

晏晗撫著她的臉應了一聲,忙問道:”呦呦感覺怎麽樣?可有不適?”

她“哇嗚!”一聲,瞬間哭了出來,當即撲了過去,伸手一把摟住他的腰,埋頭在他胸膛中放聲大哭。

“太子哥哥!!”

晏晗被她帶得倒在床上一旁的床柱上,見她突然發作,只覺得手足無措,怔楞了好半晌才忙輕撫著她的背低聲安慰。

皇後及趕來的譚家父子倆一進來,看到的便是自家女兒衣衫不整撲在太子身上放聲大哭的情景。

眾人瞠目,過了半晌譚濟元這才回過神來,咳了聲結結巴巴道:“這個,小女,額,小女落水受了驚,還望,嗯……還望娘娘多多體諒。”

皇後亦怔楞道:“無,無礙,小姑娘落水受驚了,本宮,本宮能理解。”

理解是理解,不過這譚家姑娘……哭得著實彪悍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哭包:委屈,要太子哥哥抱抱!!

晏晗:要不要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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