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鉆葑還處在一種沒回過神來的狀態，雙手捧心狀喃喃自語。

談之洲開口：“塘棲板鴨。”

“啊啊，哪裏有！”鉆葑一秒回神。

等回過神來，發現談之洲開車領著她不知道去哪。

電話響了起來，李歡問她結果怎麽樣。

鉆葑小心翼翼道：“你猜？”

李歡長舒一口氣，笑道：“我就知道，小鉆風就是小鉆風！”

“那你現在在哪兒？”

鉆葑把目光看向談之洲，談之洲示意她看導航，終點是臨大。

“很快就回校了。”

她聽到李歡的聲音似乎有些怪怪的，李歡問：“一個人回來嗎？”

“不是，談導送我。”

“什麽時候到？”

她看著導航，不太確定。談之洲開口，“四十分鐘左右。”

她又重覆了一遍，李歡說好，等他們回來慶祝一下。

“嗯，歡媽一會兒見。”

最終定角前一周，劇組安排了封閉式培訓，培訓的地方放在了臨城邊郊的一個影視城裏。

所以鉆葑已經一周沒回過宿舍了。

談之洲把兩份合同遞給她，“合同，你看一下。”

鉆葑一條條看了下來，瞧得很仔細，有些不懂的地方談之洲都給她做了解釋。

不過鉆葑倒也沒著急簽，“談導，我能先看兩天再簽嗎？”

談之洲點頭，“可以。”

鉆葑松了口氣，這個最好拿給媽媽看一下，不過媽媽要是知道她演電影，肯定不肯答應。

接下來就是哥哥，哥哥性子和媽媽差不多，也不太合適。

爸爸呢又是個專門搞研究的，對這些經常有陷阱的商業條款更是一竅不通。

最後想來想去，只有景昭南最合適，他可是這兩年娛樂圈最火的男演員之一。要是合同上哪裏有問題，一眼就能看出來。

路上不堵，談之洲開得平穩，鉆葑想起來，他還不知道這部電影的男主是誰。

她側頭看談之洲，“談導，男主角定了嗎？”

裏面有幾場戲份男女主很暧昧，有親密接觸的戲份。

談之洲道：“未官宣之前，這些信息需要保密。”

鉆葑蹙眉，“我也不能知道？”

“如果你簽下了合同，隨時都可以知道。”

鉆葑吐了下舌頭，暗自祈禱希望男主是個好相處的前輩，別耍大牌，唯我獨尊。

她凝神思考的時候，一點兒也不鬧騰。

談之洲的話脫口而出，“談之洲。”

鉆葑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弄得發楞，疑惑看他。

他半點沒看出尷尬，“以後不必叫我談導演，就叫談之洲。”

“可是……”

談之洲看他，“這三個字不好念？”

“不是不是。”她眨了一下眼珠，“這樣會不會不禮貌？您是前輩。”

“不會。”

“哦，好的，談…之洲。”

談之洲眉間柔了許多，“聽說你從初中開始就開始打工？”

“嗯。”

他明知故問，“是因為家裏人很多，母親一人操持不過來？”

“……嗯，算是。”

“你要接著讀研，你其餘的室友似乎已經在實習了？”

鉆葑猛地點頭，“是啊，小藍藍和大冉冉都特別厲害，她們實習的公司可是華英公司，刷人比率高達100:1的那種。”

鉆葑以前怎麽幫別人的他不知道，但她那兩個室友實習的華英公司，是很多人削尖了腦袋都想往裏擠的。更重要的一點，那是江山集團旗下的子公司。

“沒想過和她們一樣進去實習然後努力留下來嗎？”

鉆葑偷偷吞了下口水，裝得很是向往道：“我也想去實習的，但是被刷下來了。”

還是被親哥直接刷下來的！

說什麽她這種單純的性子，進去前還是鉆葑，估計用不了三月就蛻皮去肉，只剩“占寸”了。

談之洲點頭，“聽說你父母的工作很忙，很辛苦，從事什麽行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自己的秘密。如果換成任何一個人，談之洲都不會問這些問題。但他很想知道，鉆葑平時都怎麽瞞住她那些舍友的。

鉆葑想都沒想，“我媽有個小商店，進貨賣貨特別辛苦。我爸爸修車，就常常研究零件配件，運轉運動之類的。”

談之洲嘴角一抽，猛地剎車。

在全國不少黃金地段都有投資的江山集團，在她這裏竟然成了小商店？

鉆葑被急剎車嚇一跳，拍著胸口，“怎麽了？”

“有人闖紅燈。”

“哦。”

鉆庭東如果知道鉆葑把他研究的量子力學形容成修車的，大概會忍不住讓鉆葑好好反省。

“沒有兄弟姐妹嗎？”

沒記錯的話，鉆葑哥哥姜照去年上過名人富豪榜，還是票選出來十大最想嫁的企業家之一。

鉆葑沒多想，“還有個哥哥，不過，哥哥腦子有點問題。”

談之洲：“……”

他沒揭穿，陪著鉆葑演，“那的確是辛苦，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和我說。”

這話才出口，又發覺似乎有些不對勁，解釋道：“是朋友間的幫助。”

鉆葑舒了一口氣，點頭，“好，謝謝談導。”

驚覺沒改過口來，又趕忙補了一句“談之洲”。

——

電影的開機儀式選在了臨城郊區的影視城裏，劇裏沒有大咖，開機儀式相比其他的劇很冷清。

鉆葑和其他的主創一起，往香爐裏插著香。

之前她把合同發給景昭南看，電話裏景昭南一口一個“臥槽”，說她這是撿了大便宜，沒遇到那些坑爹的劇方，還調侃說她這是踩了狗屎運，導演是個有良心的主。

得到景昭南的肯定，她才在第二天簽了合同。

簡短儀式過後，直接開拍了第一場戲。

化妝師給鉆葑化妝，現場各機位備好。

談之洲捏著劇本，指揮著現場的工作。

周致和蔣延眉飛色舞走進來，遠遠就瞧見在和燈光師溝通的談之洲。

蔣延壓制不住，對著他比劃了個大拇指，遙喊道：“談導，你牛B。”

談之洲走進，“怎麽說？”

蔣延吹了個口哨，挑眉：“眼光好！”

五分鐘前，周致領著他到化妝間看，瞧見了化妝師手下的鉆葑。

完全是古畫裏走出的絕代少女。

周致笑道：“待會兒你見到‘謝螢’的妝扮就知道了。”

蔣延突然好奇，開口問：“這小姑娘哪裏找的，有男朋友沒有……”

談之洲冷冷看著他，“蔣延，她你不能碰。”

“為什麽？我就不信還有我追不到的女人。”蔣延有意逗他，吹了個口哨，“我要是對她下手了你想怎麽著？”

手裏的直尺被他折斷，談之洲舉著兩截斷尺，“這麽著。”

蔣延抖了一下，“什麽毛病，開個玩笑都不行？”

“不行。”

周致瞇著眼笑，“我說你們一個是導演，一個是投資人，電影開拍第一天就鬧矛盾，是真想大火？”

不過，看著年輕人這麽年輕氣盛，到還是頗有幾分欣慰。

————

鉆葑怕古裝裙擺弄臟，拎著足足有六層的裙子走進來。

燈光落在她身上，鍍在精致的戲服上像是鍍了一層仙氣。

道具組在移著一面定做的古銅鏡，鉆葑朝鏡子裏的自己鬼馬笑了一下。

談之洲擡眼，正想說話，突然啞了聲。

鉆葑的古裝真的太出乎意料。

現場隱隱有其他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新人的確長得不錯。

“談導？”

鉆葑叫到第二聲，談之洲回過神來，移開眼神，“今天第一場戲是文戲。”

“嗯嗯。謝螢青隱山拜別師傅的戲。”

這段戲談之洲寫劇本的時候琢磨了很多次，不好演。

他開始給鉆葑講戲，雖然說他相信鉆葑的能力，但璞玉總需要打磨才能成稀世珍寶。

走位、表情、臺詞講了三遍，鉆葑自信點頭，“記住了，開始吧。”

“Action！”

鉆葑謹記走位，很快入戲，對戲的“師傅”是圈裏的老戲骨，字正腔圓。

臺詞有些拗口，但鉆葑說得很溜，抑揚有度。

老演員心中詫異，這小姑娘拿捏情緒挺準，兩人一句句對下來，全然忘了是在演戲。

跪別師傅的剎那，鉆葑紅了眼，眼淚從臉上倏然掉落。

八分鐘的戲份，一條過。

一點都不像是個新人！

談之洲放下擴音器，“哢！過！”

蔣延若有所思，收起了之前的不正經，“這有些意思。”

察覺到談之洲的目光，他忙咳嗽一聲，“我是說劇情，劇情有意思……”

鉆葑來到攝像機前，有些忐忑，“談導，可以嗎？”

談之洲沒發話，誰也不敢出聲，現場特別安靜。

鉆葑感覺好像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老實說她也不太確定演得怎麽樣，但她確實已經盡力，這一幕她對著鏡子演了好幾次。

談之洲比出了大拇指，“很好。”

緊接著是鼓掌聲。

周致笑得像尊彌勒佛，“Great!”

鉆葑舒了一口氣，朝談之洲眨了個眼，手語比劃了一個謝謝。

開拍前她拿到劇本，自己一個人排演的時候正好被談之洲撞到，談之洲一次次不厭其煩幫她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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