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師給她看了片段，好像真的…還不錯。

見談之洲心情不錯，蔣延趁機招呼道：“接下來的日子大家都會很辛苦，晚上我請客。”

“哇，好啊，吃什麽？”

鉆葑一秒變吃貨，戲裏還是身世苦逼、經歷淒慘、冰冷無情女殺手，戲外秒變傻白甜。

晚上吃飯的時候，鉆葑倒是一點沒客氣，分明是蔣延請客談之洲付錢，倒像是她的主場。

她像是個自動行走的暖場機，一頓飯吃得大家都很開心。

演師傅的演員放下筷子，“小鉆，你之前真的沒演過戲？”

鉆葑點頭又搖頭，“師傅，演過學校的話劇算嗎？有一個半小時長。”

“女主？”

說到這裏，鉆葑憋了下嘴，洩了氣，“女主變出來的人形路燈。”

她雙手交疊比劃了個動作，“就這樣，一動沒動站了一個半小時。”

委屈的樣子搞得桌上的人笑得差點斷氣。

蔣延哈哈大笑，拐了一胳膊肘周致，“周導……談之洲怎麽找來的招財貓？”

談之洲抿了一口酒，“想知道？”

“我邊上不是周導？怎麽是你！”

談之洲的目光落在認真講故事的鉆葑身上，楞了一下，把蔣延叫出了包廂。

“要說什麽，搞這麽神秘？”

“重要的事。”

他的表情十分正經，看得蔣延有幾分緊張，“怎麽了？”

“你的探班該結束了。”

“操！老子是投資人！”蔣延瞪目大喊。

談之洲輕飄飄看他，“聽說阮方瑜明天結束廣告拍攝後天回國，如果她知道有人趁她不在去海……”

蔣延咬牙，“算你狠！”

“承讓。”

吃完飯，談之洲送鉆葑回酒店。

拍戲的地方距離臨大很遠，劇組在拍攝地附近定了酒店房間。

鉆葑剛坐上車，談之洲給她遞了個藥盒，“晚上回房間在受傷的地方擦一擦。”

今天拍的雖然是文戲，但收工的時候鉆葑不小心被木架子砸到腿。

她沒說，但談之洲都看在眼裏。

鉆葑楞了一下，笑著接過來，“謝謝談導。”

談之洲再次重覆了一遍，“下了戲，叫我談之洲。”

鉆葑吐舌頭，“知道了，談之洲。”

“你…”談之洲話才起個頭，鉆葑的電話響了起來。

李歡知道鉆葑第一天會忙，特意等晚上過了十點才日常電話詢問。

她原本是想當鉆葑的助理，但她是臨大就業指導中心的學生負責人，現在正是忙的時候，半天時間都走不開。從鉆葑開始訓練開始，每天都話聊，生怕鉆葑被潛規則啥的。

鉆葑答得事無巨細，說感覺挺好的，導演演員什麽的都很幫她。

“真的？”

鉆葑知道歡媽的性子，把電話湊到談之洲唇邊，“不信，你聽導演親口說。”

她眨了一下眼睛，期待地看著談之洲。

無意識湊近的距離，談之洲只知道一雙純凈得過分的眼珠盯著他。

見談之洲沒反應，鉆葑伸手戳了他一下，“談之洲。”

沒反應。

她加重了一點力度，又戳了一次。

他回神，“鉆葑表現很出色。”

李歡握著手機心狂跳，“談導？”

“是我。”

李歡的聲音有些不穩，“那就好，鉆葑很多事都不懂，麻煩談導多照顧她一下。她心思單純，談導也是臨大畢業，娛樂圈那些事，麻煩師兄…就是，麻煩…”說到後面已經有些混亂。

一連串說完，她焦急等著對方回話。

鉆葑坐正身子，對著電話道：“歡媽，你只比我大一歲，怎麽像是大一輩。”

李歡完全沒註意到鉆葑說什麽，一心等著談之洲的回覆。

談之洲握住鉆葑的手，拉回手機，“好。”

“那就……”

話沒說完，鉆葑的手機沒電直接關了機。

她使勁搖了搖，最後不甘心塞進包裏。

剛剛鉆葑手腕的餘溫還留在指尖，談之洲心情莫名其妙大好。

李歡嘆了一口氣，知道是鉆葑的電話關了機。

她點開錄音文件夾，把剛剛談之洲那兩句“是我”和“好”反反覆覆聽了十幾遍。最後抱著手機，迷迷糊糊進了夢鄉。

——

鉆葑的表演自帶靈氣，也越來越上手。

剛結束一場打戲，化妝師上前幫她補妝，細致描眉，“演得真好。”

鉆葑站著一動不動，“謝謝。”

“你和談導以前認識嗎？”化妝師有些好奇，她偶然撞見談之洲親自查看鉆葑的威壓衣，這要是之前不認識，也太說不通了。

鉆葑本來想搖頭，但擔心化妝師姐姐的功夫白費，晃了幾下眼珠，“不認識的，就是選角才見到。”

化妝師補好最後一筆，“那談導對你是真上心。”

“嗯？什麽？”鉆葑莫名。

執行導演開著擴音器大喊，“好了，各部門準備！”

化妝師急忙閃出鏡頭，沒來得及回答鉆葑的問題。

幾場打戲下來，鉆葑全身泛青，雖然武術指導仔細教了了動作，但等到了真正上手，誤傷很多。

再加上談之洲非常嚴謹認真，有點瑕疵就要重拍，鉆葑沒幾天就一身傷。

回到房間，鉆葑脫下衣服沖了個澡，腰側一大塊泛青，胳膊上也大片紅腫，膝蓋上磨破了皮。

溫熱的水沖擊到皮膚，疼得鉆葑“謔謔謔”輕叫。

“當演員原來真的很辛苦啊。”鉆葑一邊謔謔叫，一邊很輕柔的上著藥。

穿好衣服，鉆葑擦著濕頭發，一揚手，痛感十分酸爽。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鉆葑隔著門問，“是誰？”

談之洲拿著各種藥站在門口，“我。”

鉆葑一看身上小黃鴨的卡通睡衣，急忙道：“你等一下。”

“我不進來，開門拿藥。”

鉆葑開了一條縫，瞪大了眼珠。

她原本以為談之洲是給她拿了一兩瓶，哪知道談之洲拎著一個大藥箱站在門口。

“這次的比較全，破了皮的用紅色那瓶，淤青先抹藥膏，再用噴霧……”

他一一交代完，鉆葑翻著藥，面露難色，太多了不太記得住啊。

談之洲早知道會這樣，又伸手遞給她一個小冊子，“上面有寫。”

手繪藥瓶和註意事項。

字跡和他的相貌成正比。

相當耐看。

鉆葑接過來，“謝謝，謝謝。”

一瞥眼看見她腳腕上的傷。

“按時擦藥，拍攝的時候多註意別傷到。”

鉆葑點頭。

她在身上裹了塊大毛巾，頭發上的水滴從頎長白嫩的脖頸滑落，談之洲移開眼，“早點休息。”

關上門，鉆葑翻著談之洲給的冊子，翻著翻著就哈哈笑了起來。

裏面不是生硬的“註意事項”，畫得很有趣，寥寥幾筆簡筆畫，哭笑表情很傳神。

她拿過手機，自己畫了一個笑臉保存成圖片，給談之洲發了過去。

於是，晚上一點多，周致這把老骨頭被談之洲敲開門找去跑步。

————

武術指導拍著鉆葑的肩，“準備好了嗎？”

鉆葑舒了一口氣，“好了。”

這場戲是水下的戲份，有三分鐘長。

外景之前已經拍攝完成，這次是在影視棚裏搭建起的游泳池裏進行。

已經拍了七遍，但談之洲始終不滿意。

“確定不用替身？”執行導演再次確認了一遍。

鉆葑握著劍，強壓著身體的不適，“確定，不用。”

“註意事項都記清了？”

“嗯。”

場記一聲“Action”，轉軸機位移動，鉆葑神色淒然站在臺上，鼓風機大吹。

談之洲喊：“跳！”

鉆葑沒猶豫，找準時機，趁著鼓風機把裙擺和長發吹開後，縱身一跳。

第七次跳水。

等在池裏的攝像師立馬跟了上去。

她的表情從淒然逐漸變得從容、淡然，謝螢心境的變化，她拿捏得非常到位。

周致在談之洲邊上情不自禁道：“對對，空洞的眼神停頓幾秒…轉轉，閉眼，這裏閉眼……睜眼睜眼！”

鉆葑的表演完全能合上他的節奏，周致大力拍了一下手，“很可以！”

“哢！過！”

水下攝影師終於松了口氣，幾下露出水面，大口呼吸。

鉆葑沒出來。

過了幾秒，還是沒動靜。

撲通一聲，談之洲連外套都沒脫，跳了下去。

鉆葑被撈上來的時候，胃裏全是水，發燒得厲害。

工作人員全圍了上來，談之洲俯身問：“能聽清嗎？”

鉆葑全身沒一點力氣，前兩天就有點發燒感冒，自己也沒多註意，哪知今天泳池的水太冰，泡了幾次就發燒成這樣。

實在是好困。

她想開口說話，但唇上似乎有千斤重，壓得她根本張不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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