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chapter 7 玩味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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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好澡的郭亞思因為口幹打算下樓去廚房泡一杯茶喝。走到廚房,她看見一旁餐廳的燈還亮著,她好奇地往那邊瞥了一眼,沒想到看見姚青筠正在吃飯。

“不早了,怎麽還不睡?”姚青筠看到了郭亞思,他擡頭看向她,問。

郭亞思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回答說:“我去倒一杯茶喝,喝了就睡。”

“怎麽不叫女傭給你送上去?”姚青筠挑了一筷子面,挑眉問她。

這話問的,郭亞思覺得奇怪,可又說不上哪兒怪。她撓了撓頭,回應說:“太晚了,我就自己倒吧,不麻煩別人。再說,就是一杯茶而已,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動手。”

在姚青筠看來,如果郭亞思是北城派來的人,夜晚在他姚家老宅隨意溜達多少都是帶有目的的。顯然,他並不信她僅僅只是倒一杯茶喝而已。“郭小姐客氣了,在我姚家作客當然是我姚家照顧起居。倒一杯茶而已,你不用怕麻煩。”說完,他指向他對面的位置,淺笑說:“郭小姐要是不困,可以過來陪我坐一會兒。”

一杯茶而已,為什麽在姚青筠的嘴巴裏說出來就那麽奇怪呢?郭亞思沒摸透對方的心思,也沒聽懂對方的話中話。不過,他既然說了叫她陪他,她還是會乖乖聽話的。誰讓她現在吃穿住都是靠他呢。正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吃陽春面啊?不加個荷包蛋嗎?”郭亞思坐到姚青筠對面,她註意到他正在吃面。這面太素了,在她看來簡直就是清湯寡水。

姚青筠輕笑一聲,回應說:“有荷包蛋的,只是我已經吃了。”他看她雙手放在桌子下,面上一副尷尬拘束的表情。“喝什麽茶?紅茶還是綠茶?中式的還是西式的?”他有意問她。

郭亞思沒想過那麽多,就著他的問題,她想了一下,回答:“我打算有什麽喝什麽,沒有茶就喝白開水。”她還是沒有懂姚青筠到底是什麽意思,反正她不覺得他一個大少爺是會親自給她倒茶的。

“那就喝點綠茶吧,刮油水。聽下人說你今天晚上吃了半個紅燜肘子,應該挺膩味的吧。”姚青筠放下筷子,他站起身親自到廚房去給她泡茶。

郭亞思沒想到他會知道她吃了半個肘子的事兒。一時窘迫,她低頭看著桌面說:“這……這……也還好吧。我以為晚上就我一個人吃飯,所以就吃得多了些。”這些天她就沒有看見姚青筠回老宅吃過一頓晚飯,好像他總是忙到很晚才會回老宅。

姚青筠端來他泡好的茶,他將它放到她的面前。“能吃是福,我又沒說你什麽。”他坐回原來的位置上,提起筷子繼續吃他沒有吃完的陽春面。

熱乎的茶隔茶碗蓋都在向外冒熱氣,郭亞思小心地掀開蓋子。茶碗裏,上好的雀舌在沸水的淋澆之下像是被激活了生命一樣,一根一根地豎起來。尤其是在這種白玉瓷制的茶具內,顯得格外的好看和昂貴。“謝謝,麻煩你親自泡茶。”她是講禮貌的人。

“郭小姐客氣了,不用謝。”姚青筠埋頭吃面,抽空回了一嘴。“我這茶也不是什麽好茶,我也不擅泡茶,你不嫌棄就算是給面子。”咽下面條,他淡淡說道。

就算姚青筠不擅泡茶,可郭亞思也未必懂茶。生活在可樂奶茶的社會裏,她學會的只有牛飲。“姚先生謙虛了,這茶看起來就很好,聞著清香撲鼻,應該是好茶。而且我這個人粗,不懂茶,你不嫌棄我牛嚼牡丹就算是給我面子了。”他客氣,她也客氣,可卻耐不住她是個文化沙漠。這番話說完,她雞皮疙瘩落一地,真沒想到她也有如此矯情的一面。大概是自己都嫌棄自己,她轉移話題問:“你這是夜宵還是晚飯?我看你晚上沒有回來吃飯。”

“晚飯。”姚青筠一向吃飯不準時,他總是會忙到忘記吃。就比如今晚,他回來的雖然早,可卻在書房處理文件到深夜。他不喜歡別人打擾,故而到了9點才想起還沒吃晚飯。他吃飯不講究,一碗面條餛飩之類的填飽肚子就行了。

這大概就是有錢人比你努力,所以他活該有錢的原因吧。郭亞思這種幹飯人是很難體會姚青筠這種工作狂的狀態的,她暗暗乍舌他的拼命,不得不感嘆一句:“好辛苦啊。”

辛苦不辛苦對於姚青筠來說都沒什麽,他覺得他現在過得挺好的。他吃完碗裏最後一口面,用勺子舀了一口面湯喝。放下碗筷,他取過手邊的帕子擦嘴,冷嘲說:“有吃有穿,能住大宅子還能安穩度日,我這樣的算不得辛苦。”他的眼神定在郭亞思的臉上,他不覺得她會不知道當下的時局能吃飽飯就算是幸運。“你呢?是激進女學生還是進步女青年?”他把話題往她身上套。

這句話裏有試探,郭亞思難得聽出來了。她扶額,無奈說:“我真的不是女奸細,也不是女間諜。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四女學生!什麽激進啊,進步啊,我真……誒。”她長嘆一口氣,說不出的苦啊。

姚青筠見她捶胸頓足,不禁輕笑一聲,撇嘴說:“無論你之前是什麽,你的身份現在是南洋珠寶商千金。”他擡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快10點了。他站起身,帶著笑意看她,細聲提醒:“早點休息,不要忘記明早7點,我在客廳等你。”說完,他便擡腳離開餐廳。

“我能知道明天我要做什麽嗎?”郭亞思跟著站起來,她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問。見對方停下了,她緊接著又問:“你要我去哪裏?我能知道嗎?”她不過是一個小姑娘,對於未知,她會害怕,也會緊張。

姚青筠轉過身,他看到了她眼裏的懼色。看了她一會兒,他回答:“好好整理你的行李,明天的事情明天會告訴你。”話音落下,他就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明天的事情明天說,這不就等於什麽都沒說嘛。郭亞思生氣了,她看著他泡的茶,越看越氣,索性一口也不要喝。

一夜過去,早上6:00,女傭上樓輕輕推開郭亞思的房門,她站在她的床頭小力推她,並低聲說:“醒醒,郭小姐。該起床了。”

郭亞思很少早起,大學裏懶散的生活讓她養成了睡懶覺的習慣。她翻了個身,抓起蓋在身上的棉被直接往頭上悶。“我困,別吵我。”她嘟囔著滿腔不滿,不想讓人打擾。

女傭嘆了一口氣,無奈提醒說:“大少爺已經起了,郭小姐難道是要大少爺等您嗎?”她家大少爺雖然平常不愛發脾氣,可也不代表他是個沒有脾氣性格的人。

大少爺,又是大少爺,郭亞思煩死了。她掀開被子,一股腦坐起來,睜著睡不醒的雙眼看向女傭,撒氣說:“他等我怎麽了?男士等女士有錯嗎?是紳士就該乖乖地等女士,這是禮貌!”

“您可千萬別說這種話,大少爺的時間觀念是很嚴格的!”女傭是好心,她不想看郭亞思被教訓。

說到底,郭亞思是沒有立場鬧脾氣的。幾句鬧脾氣的話說完,她的起床氣也撒得差不多了。無非就是圖個口嗨,她哪裏敢真讓姚青筠等她?她記得在那本沙雕小說裏的這位是出了名的翻臉比翻書快,手段是能出槍子兒就絕對不多嗶嗶。屈服於命運的安排,她從床上起來,開啟她新一天的‘美好生活’。

就照著昨天的打扮,郭亞思穿戴整齊,描眉畫目不說,還添上了一抹紅色在唇上。她對著全身鏡照了照,覺得這一頭宮廷卷配著一頂小禮帽還真是好看。她換上女傭給她準備的瑪麗珍鞋走了兩步,發覺粗高跟踩在腳下走路算是穩當,並且也不累腳。

“好看嗎?”郭亞思很滿意這一身覆古裝扮,心情不錯就扭頭問一旁的女傭。

女傭遞上一副蕾絲手套,她笑著點頭稱讚說:“郭小姐好看,這身裝扮真洋氣。”她見郭亞思套上了手套後,就又將準備好的行李箱拿來。“我幫您把衣服首飾都給收拾進去了,還有時下流行的一些化妝品,您帶著這些應該夠用。”聽小六子說,這一次他們要出去好幾天。

郭亞思接過行李箱,她記得昨晚姚青筠有提醒她整理好行李這事兒,她當時就猜測應該是要去外地。她掂了掂手裏的行李箱,分量不輕,看樣子是塞了不少東西。她用略帶不解的語氣試問女傭:“這是準備去哪兒呀?”

女傭不知道該不該說,她怕說錯話索性就搖頭回應:“很抱歉,我不知道。我看,您還是先下去見大少爺吧,時間差不多了。”像是怕郭亞思多問一般,她快速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示意郭亞思趕緊下樓去。

郭亞思知道對方是不告訴她的意思。不為難女傭,她知道她也不過是個打工人,要看主人家的臉色吃飯的。她看了她一眼,不多說,提著行李箱自己下樓去了。

“7:02,你遲到了兩分鐘。”姚青筠坐在客廳,他放下報紙看了眼手表,然後擡頭瞧著一身名媛裝扮的郭亞思,淡定地說。

遲到2分鐘在郭亞思看來不是什麽大事,況且又不是考試遲到,她不覺得姚青筠會真的上綱上線。撇撇嘴,她不帶絲毫歉意地說:“抱歉,女士梳妝打扮比較花時間,我不是有意的。”

姚青筠輕笑一聲,他的眼裏寫滿了玩味的態度。伸手輕撫西褲上的褶皺,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像是教育犯錯誤的孩童一般,用著帶有刻薄語氣的耐性和她說:“我和你說了是7點整見,那就該是7點整。多半秒,都是遲到。遲到就該有懲罰。”

“大哥,就2分鐘啊,你要幹什麽?”郭亞思一臉看變態的表情。

“罰你今天沒有早飯吃。”姚青筠帶著笑意,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他就是不喜歡遲到,別管他罰什麽,他就是要懲罰不守時的人。“走吧,門口上車。”

不給吃早飯,憑什麽!郭亞思是幹飯人,罰她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罰她不吃飯!看著姚青筠走得步履瀟灑,她小跑跟上,並且不服氣地說:“你不能這樣,人是鐵飯是鋼!而且,我是在為你做事,你至少得管飯吧。”

姚青筠拉開後座車門,他側過身體很紳士地擡手表示可以讓郭亞思先上車。他見她臉頰像是小包子一樣氣鼓鼓的,還泛著微微紅暈便覺得有意思。一個聳肩,他說:“郭小姐大概是搞錯了,你是在為你自己做事。我記得,有人說她想活命。”

是啊,她怎麽就忘了眼前的這個人並不是好惹的人呢?書裏的他曾視人命如草芥,對於沒有價值的人是不會給予絲毫憐憫的。郭亞思暗罵自己大意,腦子都別在褲腰帶上了怎麽還與虎謀皮呢?她摸了摸脖子,別過臉,輕咳了兩聲假裝剛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坐上車,並且很識時務地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郭小姐。”姚青筠拿走她手裏的行李箱,叫來小六子,“給郭小姐把行李放到後備箱裏去,準備出發。”說完,他繞到後座另一側,拉車門坐到郭亞思身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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