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 6 精致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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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珠寶商的女兒?這是女間諜還是女騙子的節奏?郭亞思沒搞明白,她甚至整個人都是糊的。吃好中午飯,她坐在房間裏,看著鏡子裏穿著一身米白色洋裝的自己,她的頭腦一點兒也不清醒。

“郭小姐,做頭發了。”門外的女傭敲了敲門,細聲細氣地說。

自從那天她答應了姚青筠假扮珠寶商女兒後,她就有了自己獨立的一間房間。姚青筠是個大方的人,他給她安排的是二樓帶衛浴的客房。她沒有住過這種老宅子,原以為是電視裏那種磚木結構的老派中式布局,沒想到裏面裝修得還挺西式的。吃穿住都解決得挺好,雖然前路迷茫,可講實話,現在也不算差。

“這是什麽?”郭亞思聽見女傭的敲門聲,她趕緊去給人家開門。門一開,就瞧見女傭身後還跟著一個端著炭火盆的夥計。她看見盆裏的炭火劈裏啪啦燒得通紅冒煙不說,裏面還有兩個火鉗子。這種東西她沒見過,但是她見過電視上的炮烙,不知道它們之間有沒有關聯?想到這兒,她不免往門口站兩步,覺得距離門近一些會比較好跑路。

女傭看到她一臉恐懼的表情後被逗樂了,她讓夥計把炭火放到梳妝臺邊的地上,然後用鉗子撥了撥炭火,笑著說:“郭小姐不要害怕,今天給您做個洋人的宮廷卷發。您放心,我手藝很好的,燙不著您。”

燙頭發用火鉗子?好大的家夥什。郭亞思一副老人看手機的表情看著火盆子裏的火鉗子,她不敢想象她的頭發被燙得焦黑打圈兒的樣子。“不燙頭,可不可以?”她向女傭提出她的建議。

“不行的。”女傭比對著兩個火鉗子,挑了一個燒得略微發紅的拿在手上。她笑瞇瞇地指著梳妝臺前的凳子,解釋說:“大少爺說了,要給您打扮得時髦些,最好是像那些出入酒會的洋人小姐一樣。”

洋人小姐?郭亞思腦子裏閃現出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在上海法租界和英租界裏生活的外國女人們。她們倒是每天洋裝配卷發,珍珠配寶石,覆古洋氣倒也是真的。“燙頭發要配英式小禮帽的,你家少爺準備了沒有。要是沒有帽子,我不燙頭。”她不想燙頭,所以就問這句話。

女傭看郭亞思一臉不願意的表情,以為她是個講究的人,就連連點頭,趕緊回應說:“有的,有的。大少爺給您買好了,還是特地找英吉利的師傅定做的呢。您放心,配套的珍珠首飾和蕾絲手套也早就準備好了。等給您燙好頭,我帶您去試,您挑一挑。”

姚青筠是想把她打扮成交際花嗎?郭亞思不免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他利用於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間?她做不來這種人,也沒有那種本事。“你家少爺想得周全,他這樣做是為什麽?”她心裏疑惑,不覺得自己值得他花這麽多心思。除非,他想用她換取更高價值的東西。心裏害怕,她就又向門那邊退了兩步。

“誒呀!郭小姐,您可快點兒吧。這炭火盆子好不容易弄好,一會兒滅了就又要重新弄,麻煩的不得了。”女傭見郭亞思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心裏著急自己的任務就把火鉗子丟回火盆裏,上前把人拉到梳妝臺前讓人坐下。“大少爺說什麽我就做什麽,您別問我為什麽。”她從梳妝臺上拿了一把木梳給郭亞思梳頭,手腳麻利,張嘴說話也利落:“您要是不喜歡宮廷卷,我給您推個波浪紋?”

“波浪紋?”郭亞思被按在凳子上,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想象著波浪紋到底是個什麽樣式?

女傭給她幾下就把頭發梳通了,她把她的頭發按照田字分成四份,然後從口袋裏拿了三根頭繩兒給她紮上,留下右下方的一撮散著。“波浪紋就是時下新婦流行的發型。端莊賢淑,看著顯人成熟。”她蹲下身,翻找了一個合適的火鉗子出來,“不過,郭小姐年紀看著不大,波浪紋恐怕沒有宮廷卷好看。”她提出建議說。

“就宮廷卷吧,麻煩你下手輕點。”郭亞思頭疼,她沒心情去想好看不好看,這種前路未蔔的情況實在是讓她提不起梳妝打扮的心情。

女傭把火鉗嘴放在火盆口輕輕敲了一下,把炭火星子給抖掉,免得一會兒真把頭發給燒了。她用小拇指挑了一小撮頭發拿起,用火鉗子嘴夾在靠近頭發根部的地方,然後右手緩慢轉動火鉗子,左手配合著把頭發繞上去。繞好後,她立馬叫一旁的夥計到她身旁來扇蒲扇,給纏著的頭發快速降溫定型。

剛過清明沒幾天的氣候還算是有些涼的,蒲扇一扇,陣陣涼意讓郭亞思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風小點兒,有點兒冷。”她微微側開身子,想避開這股冷風。

“郭小姐您忍著點,別動!”女傭大呼說道。“您動了會壞頭型的,這得慢慢來。”說完,她松開手,緩緩地把卷好的頭發從火鉗子上弄下來。

原本松散垂下的長發在經過高溫的卷燙後成了一卷帶著彈性的彈簧卷。郭亞思微微側頭看向鏡子,她下意識地就要伸手摸,結果被女傭一把攔住。

“您別動,就讓它垂著。現在還沒完全冷卻呢,就怕碰壞了形狀。”女傭一邊叮囑一邊繼續進行她的卷發工程。

郭亞思對著鏡子,隱約能看見自己後腦勺冒出的煙兒。她已經能猜出這種發型是個什麽樣兒的了,估計就和《金粉世家》裏面白秀珠那種類似。她暗想,這頭型放在劉亦菲的腦袋上是好看的,可放在她頭上,她覺得自己撐不起來,甚至可能略顯滑稽。她後腦勺發燙,暗嘆搞這些還不如就隨便盤個頭,穿身旗袍來的清爽大方呢。

燙頭是要花時間的,就算是現代社會裏也要花上3個小時才能出個像樣的,更別說是缺少工具的民國。郭亞思足足是從白天等到黑夜,老腰都要給坐斷了。打了個哈欠,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頂著誇張的發型,說不出的膈應。“行了,你們慢慢收拾,我睡會兒去,太累了。”她看女傭和夥計在收拾火盆和火鉗子,想也不想就直接往床的方向走。

“誒!郭小姐!您別躺下呀,這頭發剛做好,不能壓的。”女傭一把丟下火鉗子連忙把她攔住。“您別累呀,您去看看珍珠首飾還有小禮帽和手套去,看了就不困了。”她像是哄孩子一樣地把她往房間外頭帶。

郭亞思是真的累,她就不喜歡這個發型,不喜歡這身衣服,更別提什麽首飾了。要不是她現在身無分文又身不由己地被姚青筠給套住了,她怎麽可能會接受什麽南洋珠寶商女兒的設定呢?她一臉無奈地被女傭拉著,真是有苦說不出。

女傭把郭亞思帶到客廳,她指著放在沙發和茶幾上的盒子說:“早上送來的呢,還沒來得及理進去。您看看,喜歡哪些我給您戴上。”

郭亞思拿走沙發上的盒子,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為了不破壞女傭做的發型,她把頭微微側了側,不讓自己的任何一根頭發絲兒被壓到。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擡眼看向女傭說:“坐吧,坐吧,你別站著了,累。”說完,她順手打開手裏的盒子。

一顆顆圓溜溜,白嫩嫩的珍珠被串在一起,每顆珍珠都有鷹嘴豆差不多大。郭亞思的眼睛在瞥到的那一瞬間就被鎮住了。好家夥,這得多值錢啊。她沒想到開盒還能有這種驚喜,難怪女傭說她看了就不累了。果然,金錢是萬能的,連疲憊都能趕走。趨於人性本能,她伸手上去摸了一把,冰涼的觸感讓她興奮起來了。“你家少爺大手筆啊,這東西很貴吧。”她壓低聲音,悄悄問女傭。

女傭捂嘴輕笑,她瞄了一眼那串珍珠項鏈,點點頭回應:“多少錢我不知道,但一定不便宜。”她看郭亞思喜歡,便就輕聲問:“郭小姐,要不要試試看?”

郭亞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她伸手摸了摸脖子,覺著這塊兒挺空的,的確是應該有點兒什麽裝飾裝飾才好看。她舔了舔唇,沒出息地點頭,並輕聲說:“試試看吧,你幫我。”她站起身,一掃疲態,興致勃勃地等著女傭幫她戴項鏈。果然,愛美是女人的天性。

女傭把項鏈從盒子裏拿出來,走到郭亞思身後。她微微踮腳,讓項鏈繞過郭亞思的脖頸,然後在後頸處扣上。

有一說一,這條項鏈挺重的,郭亞思充分感受到了什麽叫做‘貨真價實’。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項鏈,覺著與其說它是項鏈,還不如說是一條choker。“有鏡子嗎?我想看看。”她扭頭對著女傭說。

“有,您等一下,我給您上樓拿去。”女傭聽見郭亞思說要照鏡子就立馬上樓去拿。

好奇心使然,在等女傭拿鏡子的時候,郭亞思把其他盒子也都給打開看了。盒子裏除了首飾就是禮帽和手套這些。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搭配她身上的洋裝,大多數的款式都是米白色的蕾絲。她挑了一下,找了一頂帶羽毛的禮帽放在頭上試戴。

“換一個吧,這頂不適合你。”

姚青筠走到郭亞思身旁,看了一眼她的裝扮後,從茶幾上的盒子裏挑了一頂款式簡單的給她。“太花俏的顯得庸俗,簡單一點兒看起來比較好。”

郭亞思沒想到姚青筠會出現。他的出現讓她感覺很窘迫,好像自己像是貪圖他錢的庸脂俗粉一樣。她把禮帽從頭上拿下來放回盒子裏,並且將項鏈也給摘下來。“我就是試一下,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她有意撇清自己,心底裏是不想讓人看輕。

“挺好看的,不用摘下來。”姚青筠把禮帽放到她的頭上,然後從她手裏拿起被她摘下的項鏈。他向前走一步,靠近她,擡起手替她把項鏈給重新帶回去。“這些本來就是給你的,你不用和我客氣。”在給她戴項鏈的時候,他在她耳畔柔聲說。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不知道是衣服的氣味還是他的氣味。郭亞思幾乎是被他攔在懷裏,僅僅只是戴項鏈,他的行為動作實在是讓人覺得太過於親昵。“我用不上這些,況且我也只是在幫你做事。”她不想和他有糾纏,她知道自己玩不過他。

姚青筠幫她把項鏈戴好,然後調整了一下她頭上的禮帽。他看了一眼她的新發型,挑眉輕笑說:“這身裝扮還挺適合你的。再添一副珍珠耳環的話,還真有點兒南洋珠寶商千金的味道。”

順著他的話,郭亞思擡手摸向空空的耳垂。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就試探性地問:“姚先生,我能問一下,為什麽我要假扮南洋珠寶商的女兒?你是有什麽打算嗎?”她不信他會平白無故地買這些貴重的東西給她裝扮。

姚青筠從茶幾上挑了一副珍珠小耳墜,他註意到郭亞思有耳洞,就親手給她戴上。“帶你去參加一個酒會,去了你就知道了。”他不打算透露太多,因為他要試探她的底細。

“別,我自己來。”戴耳環這種行為實在是太過於暧昧,郭亞思連忙拿過姚青筠手上的另一只珍珠耳墜自己戴。“在南城還是北城?”她一邊戴一邊問。

姚青筠後退一步。他雙手抱胸,仔仔細細地打量她,問:“你幾歲了?”他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哈?”郭亞思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後回答說:“21歲。”她不知道他幹嘛突然問她年齡。

果然年紀不大,但在姚青筠看來也不小了。南城的普通人家女子,20歲左右大多都有婆家,甚至還有不少已經生了孩子。講道理,郭亞思的確特殊。“明天早上7點整,我在這裏等你。別遲到。”說完,他就轉身打算上樓回書房。走之前,他註意到安排給郭亞思的女傭正拿著鏡子站在邊上,他叮囑女傭把茶幾上和沙發上的東西收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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