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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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葉語發現她已經躺在了床上,厚厚的被子蓋著,濃濃的暖意讓她很不想起來。鬧鐘又響了幾下,她才終於背靠著枕頭坐了起來,舒展了一下懶腰,接著又打了一個哈欠。伸出來的手臂有些冷,她才發現是沒有穿睡衣的緣故。總覺得是有些蹊蹺,仔細一想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她記得在一番雲雨之後她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是累了的緣故,反正很快就睡著了。想到這些她不可遏制的臉紅了,剛準備起身,便感覺到全身的酸疼,似乎身體都已經不停使喚了一樣。索性她也就懶得起來,就連上班的事也只是發了一個短信讓小麗編一個借口給她請假。鉆出被子的胳膊冷的刺骨,於是她就把大衣反穿了起來。兩手托著下顎漸漸就發了神。

對於昨晚的事她始終想給自己找一個理由,可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想出來。與其說是醉酒後的沖動,她甚至更願意認為是她心甘情願。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並沒有多想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又值還是不值?

還在發神的時候突然敲門聲響起,嚇得她渾身一驚。她並不想起身,這個樣子她也不願意見人,於是懶散的回著:“什麽事?”

“吃早點了,一會兒你該去上班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沙啞了一點,似乎是著涼了。不過卻還是那麽的溫柔,頃刻便擊穿她最柔軟的心扉。

“你吃吧,今天我不想去上班,餓了我自己會吃。”

“到時候就涼了,吃點吧!”還是那樣的溫言細語。不過她卻分不清他是對每個人都這麽關懷,還是她有幸得之?

“不餓,謝謝!”她仰起頭彈了口氣,終究還是缺少直面他的勇氣。

“小語昨天晚上的事——”站在門外的他嚼著舌在思量著該如何說才好,可小半天了還是沒有想到合適的,只好說,“我喝醉了,真的很抱歉,傷害到了你。如果——”

“沒事。”她打斷了他的話,思忖了很久然後甩了一下遮住了眼眸的頭發,看著鏡中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說道,“我知道那時我很清醒就是了。”良久沒有回應,她知道許秋仍在門外,於是又說,“時間不早了,你還要上班,趕緊。我再睡會兒。”

“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她苦笑了一下,零散的頭發這時又垂了下來,擋住了視線於是她看不清自己。

許秋在她門前又站了好一會兒,幾次還想說什麽卻都是欲說還休。最後看見時間實在是再是晚了才離開。葉語聽見了他關門的聲音,她是多麽想他能留下來陪她,哪怕只有這一天,哪怕她不說。可終究他還是不懂她的心思。

下樓之後的許秋走的很快,不時看著時間,忽然聽見有人叫他,遁聲望去的時候讓他驚訝了不小。於是笑著走過去問:“好久不見。”

“是啊,有些日子了。”秦雲錦兩手揣在荷包裏,看上去臉色有些憔悴。似乎昨晚沒有睡好。

“葉語她——她在上面。”若是沒有昨晚的事他能說的很自然,可現在卻是結巴了不少。

“嗯,我不找她,找你。”他擡起頭忘了一下樓上,目光收回了的時候又說,“有時間嗎?”

“行。”他點了點頭,也猜測了他的來意。

出小區不遠就是一家茶館,密密麻麻座椅中只是稀稀拉拉的坐著幾個人。他們也不講究,隨意找了兩個位置便做了下來,茶上好之後秦雲錦先開了口說:“我們也算是認識很久就了吧,那就不饒圈子了。”頓了一下才說,“我來找你是葉語的事,我想你應該知道。你放心,這次我沒有別的意思。”

“昨天葉語喝得很醉,似乎很傷心的樣子。”

“我知道。”他點了點頭,“她其實還是喜歡著你,我有時就想或許她更適合你希。”

“那你呢?”許秋詫異的問著。

秦雲錦沒有說話,遞了一張A4大小的紙過去,然後雙手抱著頭往後一仰。聽見了骨頭磨合的聲音,臉上的表情似乎很是愜意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看完之後許秋苦笑了一下。

“宿命。”他還是笑著,然後又點了一支煙,煙霧撩起的時候恰好把他有些憔悴的面容給遮住了,然後輕描淡寫的又說,“她真的很好,而你無疑是最配得上她的人,當然最關鍵是她還愛著你。”

“所以——”

“幫我照顧好她。”他啜了一小口茶,半開玩笑的說,“當然前提也要你願意才行。”說完他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桌上,“我給小語,她當著我的面收了,背著我就給扔進了蘇州河裏。希望你能收下,以後萬一遇到什麽難事也能用得上。”

“不用。”他連忙拒絕,“我用不著,現在的生活能過得很好。”

“不是給你的,是小語。就算你和她沒有好上,以後她要是又什麽事急著用錢的地方,也替我幫她。相比而言,她更願意接受你。”

許秋猶豫了好一陣,才接了過來。想了一下又說:“你就這樣離開?雖然她現在在氣頭上,可難免以後。她不是一個能和一段感情輕易了斷的人。”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讓她忘記我。”他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我還有事先走了,對了,別告訴她我來找過你。”

看著秦雲錦走遠的背影,許秋覺得有些怪怪的,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兩個人也沒少打交道,那個時候秦雲錦見了他就像見了仇人一樣。可現在他也變得溫和近人,倒是他沒有料到。可一想到秦雲錦給他看的東西他就又有些傷感,世間完美的事總是太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信封還放在桌上,他一口飲盡已經涼了的茶,然後把它揣在上衣的荷包裏也起身走了。被秦雲錦這麽突如其來的拜訪打亂了時間,上班遲到是必然的事情,再說此時他也不想再去。於是就又原路走了回去,他從來都沒有覺得心境如此覆雜過。不過是幾天的時間,他感覺所經歷的卻比這幾年還多。先是沈如歡的突然回來,擊碎了他一直懷著的所有幻想。然後又是醉酒後的沖動傷害到了葉語,再者就是現在秦雲錦的造訪。每一件事都夠他費神費心好些時日,可現在卻毫無先兆的一並來了。

心神不寧的他又走回了家裏,想到葉語或許還在休息於是他也就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打了開。剛一開門就聽見了一聲尖叫,不明事理的他看過去的時候才註意到葉語連衣服都沒有穿,於是急忙又轉過了身背對著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還在休息。”

本來是起身上廁所的葉語想到難得麻煩於是就沒有穿衣服,誰料到他突然回來了於是自然就驚訝了不下。沒有聽他說完,就光著腳丫“叮叮咚咚”的跑回了屋子。之前還覺得有些冷,現在她卻覺得全身都在發熱,是羞紅了的緣故。穿好衣服後她走出去看見許秋依然還背對著她,於是說:“好了,沒事了。你怎麽回來了?”

“沒什麽,只是不想上班。”他編造了一個並不高明的借口。

“噢。”她倒了一杯水,抿了幾口又說,“我也不想去。”

“好些了嗎?”他問的時候話說的很輕,似乎很內疚的樣子。

“沒事。”她放下杯子向他走了過去,為了避免冷場的尷尬還把電視給打開了,然後拿著遙控器卷縮在沙發的一角。

葉語卷縮的樣子是嬰兒出生前在母體裏的姿勢,也是讓人覺得最安全的姿勢。他有些不忍看,可有想不出該說點什麽。他想來都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倒是這個時候葉語轉過頭來把遙控器遞給了他,“沒好看的,你要看哪個自己換。”

說話的時候她心裏還有一種小小的竊喜,以為他是放心不下她的緣故,或許他還是了解她的。

可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了他就快從荷包裏面掉出來的信封,她一下子變得不安起來。以為那才是讓他回來忽然原因,於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裏面究竟是什麽。她由是起身說:“我去給你倒杯水。”

許秋楞了一下,總覺得有些奇怪,可隨後他就笑了一下,如今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在他眼裏都會讓他多想進而變得不尋常。葉語把水端過來的時候她故意抖動了一下,於是水便不偏不倚的灑在了他的外套上,這個時候她急忙把水杯放在了桌上,關切的問著:“你沒事吧,有沒有燙著你?”

“沒事。”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水。

“還沒事,都打濕了會感冒的。”她便說便抓住他外套的衣領就要往下扒,“快脫下來,找件衣服換了。”

許秋耐不過她,只好把外套脫了下來,然後就去了他的屋子找更換的衣服。這個時候葉語急忙抽出那個信封,還是沒有封口,於是她往下一傾,一張銀行卡就滑落了下來。信封裏面還有什麽,她都懶得再看,只是這一下她就足以明白了全部。

原來又是她自作多情了一場,許秋也不過如此。

等到許秋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又縮在了那個角落,看著幼稚得可憐的一部動畫片。有時候她就想,要是她也能那樣該多好,那樣便能被這個世界溫柔相待。

“我想吃點東西,**街有家包子鋪,那裏的包子很好吃——”

“我去給你買。”沒有等到葉語說完,許秋就站了起來,摸了一下錢包帶在身上,於是就出了門。

他一走,葉語便緩緩撐了起來。回到她的屋子把衣物這些塞進了旅行箱裏,又找來一個編織袋把一些用得著的東西給裝了上。正準備走的時候想起了還有衣服在衛生間,於是又折返回去取。

找出自己衣物的時候忽然眼睛註意到了許秋的白襯衣上還有不少的血跡,昨晚激情的時候這件衣服或許碰巧墊在了下面。上面的血跡紅的刺眼,她看著突然就覺得反胃,急忙挪了兩步對著馬桶就嘔吐了出來。等好了些的時候她仰起頭把兩鬢的頭發理到了耳後,然後苦澀的笑了,明白總要為青春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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