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見了一面，秦雲錦又回了上海。葉語偶爾想起的時候會發一兩個短信過去，可漸漸她就覺得他的回覆很敷衍，一點也沒有了之前那股認真勁。心思不少的葉語總是免不了多想，想他是不是又喜新厭舊了？

越想越是心煩意亂，可最後卻又都是不可避免的無果而終。她總有理由說服她自己，可也總有理由不相信她找到的理由。幾次想給他打一個電話，可拿起來的時候還是猶豫，一猶豫便再也沒法撥出去。

倒是接到了他打過來的電話，那時她已經下班回到了家裏，慵懶的躺在床上看雜志。手機突然的響起壞了這份寧靜，她有些不耐煩的拿了起來，可以看見是他的電話立馬就來了精神。盤腿坐了起來，又甩了一下遮住耳朵的頭發，才摁了接聽。

“我在樓下。”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沙啞了不少,“等你。”

“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又掛斷了電話，等了這麽久當真來的時候才發現並沒有想好說什麽。或者說一直都沒有打算說什麽，只是思念了，便想聽聽他的聲音而已。

收了線她立馬撐了起來，重新梳了一下零散的頭發，發現不少都已經打結了。一時半會也弄不好，索性她就把頭發盤了起來，再拿簪子插好，一切就都解決了。

“我出去一會兒。”她邊穿鞋邊給在看電視的許秋說著，這些天趙瑾潔走了。沈如歡回了老家，於是就只留他一個人。

可還沒等到他回應，葉語就已經摔門而出。叮叮咚咚的跑下了樓，光是這個聲音就讓樓下的秦雲錦知道她下樓了，於是他笑了一下然後將手上的煙蒂摁熄後丟盡了垃圾桶。本來他都已經戒了好些年，可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又買了一包。

“什麽時候回來的？”葉語一看見他就問。

“剛到。”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很牽強，“走。”

他的這個極不自然的笑意活生生把葉語的話擠了回去，於是她也就不說話的跟著。還是去了上次那個咖啡店，越近隆冬，這裏似乎也就越清冷。偌大的街道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行人，可就連這點人也莫不是步履匆匆。比起漠北那邊零下幾十度的低溫，江南這邊明顯要好得多，但陰冷同樣不可小覷。葉語感覺到了寒風的刺骨，於是把圍巾又裹了一圈，進了店子裏後暖氣撲來才總算是覺得好些了。

“喝點什麽？”秦雲錦這次沒有自作主張的點好，倒是這樣客氣的詢問讓葉語不安起來。

“隨便。”她信口答著，把選擇又拋給了他。

還是以前的那種咖啡，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他微笑著接了過來。杯子在他手中轉了一下，葉語這個時候才註意到他纖細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閃著光亮的鉑金戒指。做工十分精致，小巧玲瓏至於又不失端莊典雅，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當然這些並不重要，刺痛她眼睛的是戒指戴在中指上，這個意思她是明白的，代表他已經訂婚了。

這個人不是她。

她一直盯著看了好久，才啜了一小口咖啡。味道苦苦的，像是沒有加糖一樣。

這些天她時常都有些不安，到此刻才總算是明白發生了什麽。盡管在她眼裏和他的故事蕩氣回腸，不過在他看來僅是他眾多艷遇中的一段，再平常不過。如過眼雲煙轉瞬即逝，又如飛鳥過空無痕無跡。

“小語，有件事情——”他支支吾吾的似乎說的時候還是有些為難，皺了一下頭才說，“我覺得還是應該給你說。”

“不用了。”葉語明白他的意思，淡然一笑，“恭喜你了。”

她向來不是喜歡糾纏的人，所以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你情我願則兩情相悅，若是一人變心則好去好散。

“家裏安排的這場婚事，是和我父親一個朋友的女兒。”他冷笑了一下，“不然我將一事無成，碌碌無為此生。”

“恭喜秦總喜結良緣。”她說完後把頭扭向了一邊，強忍著眼角的酸楚。

“我和她面都沒有見過幾次，談得上什麽感情？世事太多無奈，我又可奈何？”

“秦總風度翩翩，想必那人也一定天生麗質，才子佳人實乃絕配。”她拿出了作為這個職業該有的口舌，“得良人相助，想必今後秦總必然在事業上成就斐然。”

“小語這件事多有抱歉，我又——”他拍了一下頭，似乎說不下去了，“我又負了你。”

“秦總說笑了，我有自知之明，怎敢高攀？”她一口一個秦總似乎張口就來，可心裏卻在滴血。時至今日，那個溫婉的雲錦已經不屬於她，於是只好叫起了生硬的秦總兩個字。

“這個給你。”他取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她，“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當時希望這個可以——”

“多謝秦總了。”她沒等他說完就接了過來，一點都沒有欲推還就的推辭。

葉語這般的爽朗讓秦雲錦覺得很是詫異，一直在他眼裏葉語都不是一個愛財的人。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他還在想要怎麽才能讓她收下，可沒想到他多慮了。或許她也變了，就像他變了一樣。

“一點心意，密碼你生日。”他說的時候閉上了眼睛，“工作別太累著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打我電話就行了，我盡力而為。”

“秦總客氣了。”

沈默了好一陣，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於是起身去外邊接電話。電話是小麗打來的，不過是她閑得無聊托中介所給介紹了一個對象，讓她去幫忙參考一下。她想了一下，還是回絕了。回去剛坐下卻說：“秦總不好意思，托中介公司介紹了一個對象，一會兒就見面，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他也站起了身。

“不用了。”

說完她拿起東西便走了，一出去寒風便迎面刮來，肆無忌憚的穿透她的衣衫，寒入骨髓。她往手心裏呵了一口氣，可就連這點熱氣都感覺不到。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完全是陌生的街景，走在了那裏她根本就不知道，甚至該往哪個方向走她都是毫無印象。只是隨意的走著，以此來排遣內心的落寞。

她一路走，一路哭笑。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事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在她愛上了他的時候。原來她一直都不了解他，這個時候才明白她對他而言無足輕重。如同一個驛站，他走累了便進來歇歇喝口茶，然後再遠走，也許一去不回。

鬼使神差的她不知道怎麽就到了蘇州河，臨河的燈光把河水也照耀得五彩斑斕。燈光的炫目，看的她都有些迷離了。掏手機的時候感覺有什麽硬邦邦的，拿出來一看才知道是秦雲錦給的銀行卡。拿在手來她就苦笑不止，原來他對一段感情的重要與否便是用錢來衡量，她甚至能想象還有其他人像她那樣，最後以一張銀行卡來終結。

她把它夾在手指尖，然後奮力的像蘇州河甩了出去，頃刻它就消失在夜幕中。她仿佛聽見了墜入河水的聲音，似心碎。

盡管那張卡裏或許有夠她一輩子的錢，而她也愛錢。但這些都不是她接過他卡的理由，她只想讓他知道她也會變，也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樣子。讓他不必覺得愧疚，因為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可這些秦雲錦還是看在了眼裏，當時葉語說要去相親的時候他就從她撲朔迷離的眼神就看出了端倪。然後葉語一走他也跟了上，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她。他知道她找不到回去的路，更害怕像上次那樣再出什麽事端。那份牽掛終究斷不了。

那天葉語還是又喝醉了，秦雲錦一直都在遠處望著，直到她打車回到了家裏才安心的離開。然後酒吧又多了一個醉客。

而同樣就在這天葉語剛走不久沈如歡從老家回來後便邀了許秋喝茶。坐在河邊的小茶鋪上她點了兩杯龍井，技藝精湛的待著提著茶壺用鳳凰三點頭的方式沖泡，倒更像是一門藝術。

“好久都沒喝過這種茶了。”沈如歡抿了一下口，覺得味道變得生疏了，“總要兌點其它的。”

“這次怎麽突然想著回來。”

“沒什麽，突然翻到了一張以前的照片，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拍的。”她撥了一下頭發，“於是就想回來看看，沒想到你還一個人，怎麽也不找一個？”

“沒合適的。”許秋笑了笑，咽下了許多的話，最後才問：“你呢？”

“我結婚了，孩子現在都已經三歲了。”

聽到這裏的時候許秋握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湯於是便蕩在了手上，可他竟然絲毫感覺不到。腦中想到的只有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怎麽了？”沈如歡看見她發楞，於是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許秋你怎麽了？沒事吧！”

“沒。”他這才醒過來，擠出笑意說，“祝賀你啊！”

“有什麽好祝賀的，又離了。”她冷笑著，把茶杯捧在手裏搓來搓去，“那人酗酒成性，還吸毒。”她往後一靠，閉上眼似乎在回想往事，“其實當初和他結婚就沒有多少的感情，只是為了拿到那裏的綠卡。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真是幼稚，有什麽比一段美好的感情更珍貴的呢？”

“我還以為你在那邊過的很好，沒想到——”他說道一半卻又不接著說下去了，聽到這些他心裏或許比她更不好受。

“離婚後孩子歸我，我走的這些天鄰居幫忙看著。我都不敢交給他，怕他打孩子。”

“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回國還是繼續留在那邊？”

“回國？”聽到這個詞她一下子笑了，“我從都沒想過回國，我現在有了綠卡，有了房子。我為什麽還要回來？如果回來，那我這些年辛辛苦苦是為了什麽？”

“這麽說你是打算在那邊生活了。”他啜了一下口茶，冬日天寒，沒多久茶湯便已經涼了。

“嗯。”她忽然握住了許秋的手，“許秋跟我一起去美國，我有的是錢，在那邊我們能過得很好，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愛著彼此。”她眼神迫切的望著許秋，“好嗎？”

許秋沈默了好久，不過是一個選擇而已他卻從來都沒有覺得竟然會如此的艱難。凜冽的晚風吹過他的臉頰，刺骨的寒意終於讓他終於冷靜了下來，於是他聽見了發自內心的聲音：“抱歉，我不想離開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一章開始我看看吧愛情寫成主線，在此謝謝A兄和cindy的指點。

PS：一直對愛情無能，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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