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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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旁邊不遠就是警衛室,應該沒有誰會大膽到這裏來作案,葉語的心裏也就平靜了一些。可還是把腳步邁的很輕,只想悄悄的走過。

兩人只有幾來步的距離了,葉語還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看是誰。接著路燈微弱的光亮覺得好熟悉,再定眼一看便認出了是秦雲錦,他怎麽會在這裏?又是在等誰?

腳步停了一下,然後想到自己不該管這些事急忙又加快了步伐。他還是低著頭,手上的煙頭暗紅,不過確是一直拿在手裏沒有抽過一口。

葉語裝作沒有看見的走著,當然也希望他沒有看見自己。可就在走過他身旁的時候他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她渾身猛地一陣顫抖,盡管他的這個動作曾經再尋常不過。

她用力的甩了幾下想要掙脫,可他卻握的越來越緊。曾經也是這樣,無論自己怎麽鬧他都不會放手,好像手一松就再也抓不住她了。只不過換到今天都變了味道。

“你幹什麽?”葉語擡起頭看著他,眼神裏帶著憤恨,就連話的語氣也是十分尖銳。他比她足足高了一個頭,那個時候葉語每次近些看他都會覺得吃力。

沒有等來回答,他用一個深情的吻作為回應。突如其來的溫柔讓葉語一下子呆掉了,沒有想到來的這麽的突然。他的唇很柔軟,帶著那種特有的溫存和淡淡的薄荷清香。他的氣息蕩在臉上,如春日的微風輕輕吹拂,些許便有些沈醉。那一刻葉語手中所有的動作都停了,感覺腦中一片空白。直到有些缺氧了傳來的不適才讓她猛然清醒過來,急忙雙手一並用力推開了他。失去理智的大聲叫嚷:“秦雲錦你以為你還是那個秦雲錦?就算是我葉語也早就不是那個葉語了。”

“小語。”他低聲叫著她的名字,那麽的低沈而溫柔,放在過去瞬間就能軟化她的心,“果真是你。”

葉語苦笑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聽他叫出這兩個字時候是一個雨天,江南那種連綿不絕的梅雨一落就是幾天。她和幾個同學結伴走在教學樓的走廊上,而他趴在盡頭的欄桿上,望著淡若輕痕又似有若無的天,輕輕念叨了一句:“小雨”。不過是一句自言自語的感嘆,葉語卻聽成了誰在叫她。轉過身的時候他也正好轉過來,兩個人的目光毫無征兆的就撞在了一起。她頓時臉就羞紅得如同三月三的桃花,慌亂的低下了頭然後轉身跟上她們逃掉了。走了很遠都還紅萼未釋。

“你們兩個幹什麽的?”門衛或許是被葉語之前的驚呼給引了過來。

“跟我走。”他拉起葉語的手,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就往一邊拉。

不過是才走了幾步她就停了下來,“你放手。”甩開他後轉身就又要走,卻又被他猛地從後面抱住。吹在耳邊的氣息讓她心神不寧,那一刻淚水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卻還是咬著牙沒有哭出聲,閉上眼深吸著氣,隔了半響只說出了一個字,“滾。”

“小語。”他又呼喚了一聲,有些意外她的話。

“滾。”單調的重覆,語氣卻不容置疑。

他的手稍微松開了一些,葉語便甩下他大步往宿舍樓走去。轉角之後她便小跑了起來,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能這麽狠心,毅然而決然。而秦雲錦更是意外,在那裏站了很久,只覺得那個她變了,變得好陌生。恍然若失的他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了下來,晚風吹過他的臉頰,有了點點的寒意。於是又點上了一支煙,火光照出了一張憂郁的面孔,瞬間又回歸黑暗。

他也苦笑了一下,明明那麽近的接觸都有了好幾次卻都沒有認出來。只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直到今天葉言拿著那幾節臘腸回了寢室,他才回想起原來是她。安昌臘腸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雲錦對她真正留下影響就是源於它,算來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學校組織春游,帶著臘腸野炊的她顯得是那麽的與眾不同。而她將煮好的一節遞給自己的時候又是多麽的羞澀……

猛然覺得指尖一燙,原來是煙蒂燙到了手,已經燃到了過濾嘴。他再次苦澀的笑了笑,手中的煙蒂接著便被彈飛,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然後火花一閃,熄滅。不過是那麽的短暫一下,卻耗盡了所有的力氣,永遠長寂。

往事如夢,歷歷在目,如今回想確是一段淒涼。

他始終覺得她又一種特別的地方,那是所有其他女孩所不具備的。可一時又說不出來究竟是什麽。這些年也分分合合了不少,卻從來沒有今天這麽惆悵過。

葉語丟魂落魄的回了寢室,淚痕還掛在臉上,只是把鞋一拖就爬上了床,抱著被子默默的哭了。宿舍裏本來還在打鬧的三個人一下子全都安靜了,茫然不知所措。薇子挪動了幾步想去問一下,不過卻被艾雅攔下了。女人是了解女人的,知道什麽時候她需要安靜,需要一個人發洩。

只有她輕輕抽泣的聲音。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又恢覆如初,也沒人提起過這件事。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包括過去。

蘇曉來了電話,說是給她找到了一個工作。在城另一邊的咖啡館,有點遠要換乘公交,不過待遇卻豐厚得十分誘人。說如果覺得可以直接去就行了,她和那裏的老板有點親戚的關系。誰會和錢過不去?葉語想都沒想,當即便同意了。放下電話後都還笑了很久,總算要告別那段腰酸腿疼腳抽筋,四肢無力腦發酸的日子了。

初次去的時候還是蘇曉不放心,親自帶著她去的,不然她一個路癡真的有可能走丟。這家咖啡館建在有了不少歲月的舊街區,不過內部全是嶄新的。外面的一條街的行道樹都是銀杏,讓初來的她欣喜不已。安靜,閑適,便是她對這裏的第一印象。

接待他的是大堂經理,一個叫唐歌的帥氣小夥,笑的時候充滿了陽光。葉語總是稱呼他唐經理,因為叫名字的時候總覺得是在叫唐哥,感覺矮了一頭。好在他並不在乎,很和善的一個人。

“你是師大的?”

“不是,理工。”

“還真看不出來,氣質不同。”

“是嗎?你呢?”

“社大的。”

他笑了笑,弄得葉語一時摸不著頭腦,S市總共就那幾所高校可她怎麽也沒有聽說過有社大。腦子遲緩的轉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社會大學。

他雙手撐在櫃臺上又說:“其實我挺羨慕你們的。”

“哦?”

“真的。”點頭,似乎陷入了沈思,“我十六歲那年領了身份證那年就出來闖蕩,四年了到現在總算是有個落腳的地方。可又怨誰呢?自己不爭氣。”

葉語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扯開話題問:“我做些什麽?”

“收銀。”

“我喜歡錢。”

工作輕松了不少,再也不用餓著肚子聞著香味跑來跑去的,而且薪水也不少,一份難得的好差事。一天葉語下班之後望了望天,一輪孤月皎潔。和風徐徐吹來,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愜意。哪怕一直循規蹈矩的下去也沒什麽,樂得安然自在。

她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容易滿足的小女人。

在站臺前等了一小會兒,這個時候已經很少有人了。收尾的末班車緩緩駛來,見旁邊的乘客開始拿出零鈔準備上車了,她也開始摸荷包。不過拿出來的時候卻絕望了,只有一張紅的,和一張五毛的零鈔。而車馬上就到站了,跑去打爛根本就來不及。她不想走路回去,也不想花幾十大洋打的,更不會把那張紅的投進去。心裏罵著自己太沒記性,竟然連這麽重要的事情的忘了,可卻又無可奈何。

車已經停到了面前,她綿長的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選擇前者,心裏便疼了一下,不願割愛於是就只好忍疼。

“走。”忽然身邊有人拍了她一下接著便閃了進去,隨後聽見他和司機說了一聲:“兩個。”

葉語還沒有看清那人是誰,只是覺得那一聲特別的美妙。小腦袋一下子領悟一句真諦,“人生最重要的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跟在他身後上了車,直到他坐下了才認出原來是許秋,怪不得會幫自己。

“謝謝!”

“不客氣。”他笑了一下,笑的有幾分靦腆,在燈光下有著迷人的魅力。然後他手指了一下,“怎麽不坐?”

葉語這才發現自己還站著,而身後就是座位,於是便坐了下去。可剛一坐下就覺得有些不對,原來是兩個人或許嫌麻煩就都坐在了前面,而前面的座位卻又是左右相對的那種,兩個人四目相對自然有些不自在。

她刻意的想要挪動一下,動作卻很是僵硬,只得罷休。而他似乎沒有註意到這一些,目光貼著她的兩鬢往外看著外面燈紅酒綠的都市,眼神空洞,似無一物。起初有些局促,後來她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佯裝在看他身後的夜市,借此心安理得的看著他。銀灰色的上衣,淺色的牛仔褲,再平常不過的裝扮卻有一種前所未見的氣質。或許是他的眸子裏面有著某種淺淺哀愁的緣故。

身後的景色不斷流過,只有他一直不變。

時光久遠,他安靜如詩。葉語覺得讀起來有些生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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