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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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課的日子最是悠閑,有時候時間多了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麽好。這個小城裏面但凡有點好玩的地方她都已經去過了,不過這裏的口音還是有些聽不懂,屬於那種平仄不分的地方。

百無聊賴中一時興起便想去圖書館看看,她並不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只是單純的喜歡那裏的氣氛,就一個詞“安靜”。

看了一圈的書目她就失望了,在心裏抱怨著這裏是什麽鬼地方,除了專業書、英文書、還有一些社科書外別無一物。本來想找本小說消遣時光的心就那樣碎了。

若不是看見了他,葉語一定會認為自己白來了這一遭。

此時離期末尚遠,遠遠用不著打了雞血一樣廢寢忘食的惡補,所以圖書管裏只有零星的幾個人。許秋便是其中之一,他坐在閱覽室的一隅。旁邊窗明幾凈,外面貼著墻爬上去的紫羅蘭恰好把開的正歡的枝葉伸到了窗前。

綠葉有紅花相襯,才子也應該有佳人相配才是。

葉語輕笑了一下,然後隨手在書架上拿起一本關於口才的書便走了過去。等到了他面前的時候看見他聚精會神的看著一本厚重的工具書,她又猶豫了,想打個招呼可又怕打擾到了他。空站好了小會兒,他竟然一點也不察覺,於是葉語也就什麽話都不說輕輕的坐下了。他這時也註意到了她,擡起頭笑了笑然後把放到了她那邊座位上的書拉了回去,算是歡迎吧!

雖然面前就放著一本書,可她卻沒有半點看的意思,胡亂的翻了幾頁覺得實在是乏味。索性便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他還是那麽的好看,怎麽都看不厭。感覺和秦雲錦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一個熱情一個安靜,一個新潮一個簡樸。靜過了轟轟烈烈之後她早就已經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如同現在。看著看著竟然走神了,又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眼睛不知不覺中就有些澀了。

一個上午的光陰就這樣靜靜的流走,兩個人卻連一句話也沒有。不過她倒是樂得享受這樣的時光,擡頭就能瞥見他俊俏的容顏,安穩而祥和。

每天吃飯那段時間便是葉語最為振奮的時候,離家以來就連胃口都變大了不少,可就沒感覺吃飽過。到學校來學會的第一句順口溜就是“一食堂的菜,四食堂的湯,五食堂的飯,最美不過二食堂的堂花”。僅此一句,足以見得吃貨的思維絕不簡單。

她時常是一個人去打飯,室友家境寬松一些更多的時候是在外面吃。這樣也好,免得她們看見她那難登大雅之堂的吃相後回去奚落她。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自在。

“我可以坐這裏嗎?”秦雲錦端著菜盤站在了只有她一個人的桌前。

“怎麽又是你?”葉語擡頭看了一下,臉色不覺有些難看。食之無味,險些被噎住了,於是急忙又喝了一口湯。

“不歡迎?”他如遠山的眉毛挑了一下,帶著幾縷蕩人心懷的挑逗。葉語已經能感覺到不少人的目光向這裏看過來。

“有人了。”她又埋下了頭,每次她說謊都會覺得不自在,可這次還接著撒謊說:“我朋友,男的。”

“哦,是嗎?”他的語氣裏面帶著不相信的質問,因為他看見了葉語腮幫有些微紅。在他的眼裏她天生就不是會一個撒謊的人,一點兒也不懂得掩蓋。

“嗯。”

尷尬的氣氛,葉語扒了兩口飯,盡量不讓自己擡頭看他。而他還站在那裏,並沒有要走的意思。既然你說有人了,那我就看看到底是誰。

“怎麽就吃這個?”另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然後便有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葉語稍微擡高了頭一看,原來是許秋,也就順水推舟的說:“減肥,我願用我兩斤肉,換取華夏風調雨順。”

“都這麽瘦了還減,你就不擔心成火柴棒。”

葉語笑了出來,臉頰上的兩個笑靨如花,不過卻是笑給秦雲錦看的。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糾葛,所以要讓他死了這份心就不得不這樣。果然他的臉色變得難看,然後默無聲息的走了,餐具直接回車。

“你朋友?”許秋隨口問著,然後低頭吃菜。

“多謝你解圍。”答非所問。

“不用。”還發生那樣淡淡的回答。

“剛才我說的話。”葉語忽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隔了好一會兒才又接著說,“你別當真。”

話一出口她就在心裏罵,葉語啊葉語,你究竟在說些什麽。而他的筷子也跟著停了一下,然後又如平常,“不會。”

“社長這些天社裏有啥活動沒?”她沒話找話。

“好像我記得你就只有見面會的時候來過。”

“呃……”她咬著筷子,埋怨自己沒有找到一個好的開頭。心裏盤算著該怎麽說呢?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說法,或者說借口。

第一次見面會的時候她是興高采烈的去了,也就是到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薇子也在裏面。當時就覺得有些奇怪,她既然早就知道自己和她一個社裏的怎麽一直都不說?直到後來才從她的看許秋的眼神和竭力想展現自己的迫切中看出了端倪,原來她喜歡上了許秋。也就是那次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去參加過社團裏的活動,怕引起誤會,她還不想這麽早就卷入了這種明爭暗鬥中。可後來還是有了意外,比如現在。

“你還記得薇子嗎?”葉語開口問道,“就是馮佳薇,很漂亮的一個女生。”

“好像有點印象。”

“我和她一個寢室的,所以社團裏面有什麽活動她都給我說了,我覺得不太好玩的就沒去。”她又撒謊,好不容易平淡下來的臉又有了些潮紅,還好他不知道原因。

“原來是這樣,不過也確實沒有什麽好玩的。”

又是一陣沈默,有些時候葉語都納悶他作為一個男的怎麽就那麽的寡言少語,就連個姑娘都不如。這點和能言善辯的秦雲錦來說簡直是有著天壤之別。而葉語的性格卻又是屬於那種喜熱鬧,愛安靜的那種。

忽然他擡起頭離題八千裏的問到:“你喜歡國外嗎?”

葉語一驚,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歪著腦袋想了想,“談不上喜歡,有機會去走走還行。可要是定居就算了。我可吃不慣那裏的面包加牛奶,寧可吃油條沾豆漿,或者包子也行。”說到這裏她忽然笑了笑,“就算是想也沒機會,我的願望就是在死之前走遍祖國的大好河山,然後吃遍各地美食。現在想去的就是蘇州,不知道那裏會是什麽樣子。”

他又不說話了,只是笑。他笑得時候有種陽光的氣息,照的人暖暖的。

前腳剛回宿舍,後腳葉言的電話就追了過來。兩人一開口就險些吵起來,這已然是習慣了。但吵歸吵,正事還是一點都不耽誤。

葉言約她的地方是江邊的一個茶館,小地方很不好找。不過小是小卻是個好地方,左邊是少有人的街道,入秋的法國梧桐已經開始雕落,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行人踩上去的時候沙沙作響。右邊則是奔流的江水,水位已經降了不少,河床都已經有不少露了出來,不時有一兩只白鷗飛過,倒顯得有幾分淒涼。

葉言打了一個響指,然後給待著說:“兩杯碧螺春。”說完笑了笑又對她說:“你從來都不遲到弄得我還很不習慣。”

“這唱的是哪一出?鴻門宴?”

“那你還敢單刀赴會。”

“置之死地而後生。”

“找到男朋友了?”他終於言歸正傳。

“還等著你給你小妹介紹呢!”葉語不假思索的反駁著,然後笑意盈盈的接過待著遞過來的茶。茶葉舒卷有度,香氣撲鼻,明前好茶。

“只怕用不著我做媒了吧!”

“何出此言。”

“心知肚明。”

葉語剛開始的時候還摸不著頭腦,漸漸的才記起他和秦雲錦是室友,自然知道這些就不足為奇了。只是秦雲錦他怎麽也變成了那個模樣,他忽然想到了一個詞——小家子氣,想到這些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他追問著。

“哥你天生就不適合認真,自打在娘胎的時候就註定了。”

“說正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不知所雲。”

“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問問你和許秋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八字還沒一撇呢!”葉語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

“意思是你有這個意思了。”他不到黃河心不死的追問著。

“你這是什麽意思?”葉語不滿的扭過頭,嬌嗔了一句:“要你管。”

轉過頭的時候便看見蘇曉從街道的另一邊走了過來,心裏又是一陣寒意,趁著她還沒到便說:“嫂子也來了,哥你行啊,夫唱婦隨。要不你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我再來插科打諢,我們好好演一出。”

“對於許秋她知道的比我多。”他往後一靠,伸展了一下懶腰,那神情悠然而自在,“我說什麽你也不會信,你們先聊,我去走一圈。”

蘇曉笑著坐了下來,化了淡妝的她看起來有種超出年齡的成熟。一舉一動也是十分得體,一看就知道受過良好的家教。早就從葉言口中得知她是雅安人,而雅安有三雅,雅雨、雅魚、雅女。她的舉手投足間果然將優雅展現得淋漓盡致。

寒暄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開始就事論事,葉語聽得很細心,生怕漏掉了任何一個細節。

原來蘇曉和許秋在高中的時候就是同學,大學後又是一個專業,自然對他很是了解。她將過去如飲杯水般淡淡的娓娓敘來,而葉語卻聽得目瞪口呆。

許秋曾經有過一個女友,雖然算不上十分的漂亮,可兩人感情卻是十分的好。在別人眼中一直都是一對讓人羨慕的情侶。後來高考不佳的那個女孩填的這所學校,而為了能夠和她在一起,本來上了重點的許秋背著家人也填了這裏。故事對於她們兩個來說本來應該是很圓滿的,可好景不長。來這裏剛剛讀完一期的她卻轉學去了國外,甚至連招呼都沒有提前打一個。許秋家境不比那個女孩,出國對他而言遙遙無期,於是分手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常言說“男人因為孤獨而優秀,女人因為優秀而孤獨”。許秋便是這樣,優秀而帥氣的他自然有不少女孩倒追,其中不乏同樣優秀的女孩。可他都毫無例外的回絕了,他心裏依然只有那個女孩一個人。

這麽一說葉語終於明白他為什麽會問自己喜不喜歡國外,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很優秀。”蘇曉甩了一下頭發,直視著她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說:“可是心眼太死,認定了就不會改變。”

“我知道了。”葉語泯然一笑。

“你自己考慮清楚。”蘇曉也笑了,“你哥知道你和他還沒到那一步,所以一直讓我勸你打消這個想法,其實我看來你和他也挺班配的,如果能成的話。”覺得不妥,急忙又說:“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也別誤會。”

“謝謝蘇曉姐。”葉語探頭看了看遠處的葉言,低聲咕嚕:“我都羨慕我哥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就2013了,新的一年希望有個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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