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嚴正聲明，本人宋明棲與上述傳聞沒有任何關系。照片中的男子是我短暫交往過的對象，是正常的交往關系！也不是什麽未成年！我絕無半點想要觸犯法律的想法！對於歪曲事實的營銷號和別有用心的不良媒體，我只能說互聯網絕非法外之地！……”

澄清視頻發布的當晚，海量的關心如洪水般向宋明棲湧來，包括嘲笑。一些曾經的競爭對手給他買了頭條熱門，連掛了三天。

和晏溫猜的沒錯，幸子軒這人小肚雞腸，挨了宋明棲一頓罵後懷恨在心才出此下策，根本沒想到視頻造謠的影響遠比想象中的要大。之後幸家爹媽收到了一封匿名告發郵件，寥寥幾字引發震怒，眼看著就要恢覆人身自由的幸子軒又被無限期延長了禁閉的時間。

按照季榆的要求，這半年實行“禁欲”原則，戒煙戒酒戒色，四大皆空，似乎通過一種民間偏方般的冥想就能獲得人生最大的奧義。不過事後宋明棲還收到一條長達一千字的控訴，大罵他是腳踏N只船的打樁王，渣到連血液裏都流著種馬的血。

好在人是在各種各樣的誤會中成長的。

雖然私生活上的娛樂時間減少，但賬戶上的錢呈直線上升，宋明棲將整個身心都投入了無窮無盡的工作中。也不知道季榆用了什麽公關手段，幾乎每天都會有兩三個願意發展長期合作關系的客戶找過來。以前常去的健身房和攀巖中心也不怎麽光顧了，一個月下來瘦了五斤，體脂率跟著蹭蹭往上漲。

等一切回歸正軌之後，宋明棲才想起那天他為了拖住晏溫而答應下來的條件：可以考慮接受他說的委托。

說實話，有些後悔，以至於宋明棲至今都還沒有看過晏溫交給他的那枚儲存卡到底有什麽秘密。這種行為，好聽點叫膽大心細，說白了就是害怕引火上身，萬一真要發現點什麽，難保晏穹宇大手一揮就地將他消除，前半生賺來的錢財還沒來得及消費就落入了宋明茗的口袋裏，這丫頭又不會省錢，指不定就便宜哪個臭小子了。

宋明棲分外糾結，都怪自己太沒出息，一時色迷心竅才釀成如今進退兩難的局面。

不過還能再見到晏溫就不算太虧，他心情忐忑地發起了“邀約”，等待的那幾天就像是在開盲盒，每一天都在期待後一天的到來，焦灼的心情小火慢燉，熬光了所有的水分只剩下耐心。

正午十一點半，處理完上午的工作，宋明棲像往常一般換下西裝，穿上外出用的休閑連帽衫，剛走出門又折回來，思來想去還是摘下了手腕上的手表。

最近還是不宜太過誇張，季榆說的對，像他這樣的人無須外在裝飾，戒掉那麽多累贅之後，內在的特質才能如金子般恒久閃耀（即使季榆並不是這個意思）。

脫下那套堅固的鎧甲，他從玻璃倒影中似乎看見了多年前還在上學的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半個臉寬的框架眼鏡，肩上的雙肩包總是往右邊歪斜，衛衣的兜帽大到可以罩住一整個腦袋，看起來陰郁、疲憊，甚至刻板、冷漠和有點不近人情。

平凡也有平凡的好處，可以省去不少程序上的麻煩，一路上宋明棲幾乎是低頭疾走，完美地隱藏在來去匆匆的下班高峰之中。

另外季榆還建議他多沾沾人氣，以免邪氣過重對運勢不好。宋明棲原本是只坐自己的專用私人電梯的，唯獨今天選擇了和大部隊一起乘坐Prior的公共電梯。職員們先是一楞，不由得猜測他們律所這位上可摘星下能逐日的大律師怎麽會下凡混入平民裏。

有人試探地問了一聲，“……宋律？”

宋明棲嚇了一跳，從兜帽的陰影中露出一張臉，“有，有事？”

這位金牌律師、高級合夥人宋明棲經常正話反說，搞得電梯裏的氛圍緊張兮兮的。

“您這身打扮，要去運動？”

“為什麽這麽說？”

“認識您五年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您穿的這麽……”

Prior律所是有dressing code的，也就是所謂的“工裝”，大廳裏全都是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像是這座鋼鐵大廈的出入證，如今就差把“不修邊幅”四個字掛在嘴邊了。

宋明棲在他們當中格格不入，不過今日難得大度地擺擺手，說：“今天我要去一趟學校。”

“哦，柏大嗎？”

“對，得去露個臉。”

“又是一年招生季啊，時間過得真快。”他們嘻嘻哈哈地笑起來，“那就祝您多撈幾個實習生回來，辦公室裏的卷宗已經很長時間沒人整理了。”

律所有一半的人都是從柏大畢業的，可以說是“校友會”的程度，匆匆十幾年，仿佛昨天還在為各種資格證考試傷透腦筋，還在律所實習部和學校圖書館之間來回奔波。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看過宋明棲在招生會上的演講，作為柏大最年輕的客座教授沒有之一，他已經成為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即使不上臺也得出席，圖的就是他在律圈的人氣。

不過他只是掛名，從不授課，一是沒有做人民教師的偉大覺悟，二是通往大學城的這條城際高速經常堵車，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接幾個案子。

今天是給預科生準備的專業介紹講座，重點挑了他曾經受理過的幾個案例，宋明棲想過了，招數不在新穎，主要是要在氣勢上能夠壓倒那些活死人專業，比如動檢、金融、土木工程和計算機系，總有一兩個和他一樣見錢眼開的會經不住誘惑的。

剛出門沒多久，宋明棲的肩膀被人輕拍了兩下，回頭一看，晏溫正上下打量著他這身不明所以的打扮，滿臉的詫異，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說道：“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還以為是宋明茗呢。”

兄妹倆除了在身高體型上的差異幾乎如出一轍，動作、神情、反應，是打娘胎裏就註定好的基因序列。宋明棲一口氣吊起來，感覺命運路過的時候故意絆了他一跤，偏偏讓他在這一天遇上晏溫。

晏溫想笑又不敢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看傻了？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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