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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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光線迷離,折射出令人遐想的氛圍。晏溫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儲存卡,說:“這就是證據。”

“裏面是什麽?”

“監控。”

宋明棲沒太明白他的意思,再次問道:“監控?哪裏的?”

“我媽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還斷了她和外界所有的聯系,是晏穹宇要求她這麽做的,也包括……我。她計劃好了一個周密的逃跑計劃,甚至還費勁聯系到了其他願意幫助她的人,但還是被晏穹宇發現了。那天她出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我在醫院等了很久,找了很久,始終查不到她的消息。晏穹宇說她是修養去了,但是我不信,我很害怕她是不是已經……”

還沒說完,晏溫深吸了一口氣,“所以,這個儲存卡藏著晏穹宇最骯臟的秘密,你看了就會相信我說的話的。”

“把這麽重要的物證送給我,不擔心我洩露出去?”

“這是覆制過的文件,原件在我手上。”晏溫加了一句,“不過我相信你。”

這麽淒慘的故事之下,很少有人不動容,宋明棲沒有理由拒絕但更沒有理由答應,他吃過太多這樣的虧,如果故事能賣錢,他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了。

收下這個小禮物後,宋明棲明顯看到晏溫臉上有一種得逞的微笑,大概心裏有數了許多。突然又有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闖入腦海裏,他忍不住問道:“既然你選擇跟我坦白,那我還有一件事想問。我的車被砸,到底是不是你幹的?”

“不是。”

“最好不是你。”

“假如是我的話,你會怎麽做?”

“告訴你爸媽,讓他們揍你一頓!”

兩人同時沈默了兩三秒,又同時笑得很大聲。朦朧的月色和燈光把晏溫那亂糟糟的頭發襯得格外柔軟,讓人想上手揉一下試試手感,宋明棲故意咳了一聲,說:“我可以幫你查,做一個面面俱到的雙面間諜,但是,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勸你還是別蹚渾水了。這張儲存卡我替你收著,我不會看,你也不要再打我的主意。免談。

晏溫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總而言之,下次不要再來了。我也不希望再見到你了。”宋明棲幫他拉上外套的拉鏈,聲音不再緊繃,“你乖乖回去當你的富二代,上你的大學,我好好做我的律師,也許以後還有機會再見,但不是現在。”

晏溫的眼睛在說不相信。

但是宋明棲並不在意,“別琢磨了,趕緊回家,這都幾點了,明天還上課吧。”

“做朋友的話還不錯,我們倆。”

“但你的朋友感覺命都不太長。我還是很惜命的。而且我可比你大十五歲,沒大沒小的,一聲’哥‘都沒叫過。”

“想聽嗎?”

“不想,謝謝。”

一陣沈默。

其實還有很多話沒講完,但越到這個時候越不知道哪些才是最重要的。宋明棲把剩下來的酒一飲而盡,感覺酒精在口腔中慢慢發酵的辛辣,“對了,你那個朋友,魏舜,他人怎麽樣?”

“有點傻,有點不著邊,還有點容易激動。”晏溫想了一下,“總體來說是個普通人。”

宋明棲覺得自己多想了,反正茗茗不會喜歡他的,無奈一笑,“你呢?”

“我?”

“喜歡過誰嗎?”

“沒有。”

“這麽幹脆,看來有故事。”

“隨便你怎麽想吧。”

“不過,還是不要早戀。”宋明棲突然有些後悔剛才那句不再見面,“不是說早戀這件事不好,是……我就看你這張臉最順眼,隨便給別人撿了便宜挺可惜的。”

“你喝醉了吧?”

酒精確實讓宋明棲有些前不搭後語起來,給當下罩了一層朦朧的濾鏡。晏溫身上有很多他曾經也有的東西,年少的時候不懂得珍惜,等到這個歲數又都成了奢侈品。

淩晨已過,風轉急,有了雨前的征兆。目送月光緩緩退出舞臺後,烏雲趕來占據主場,黑夜這才一下子沈澱下來。

此時的宴會已經接近尾聲,香檳塔被一點一點卸下來,幸子軒還是被他爹媽暴揍了一頓,在出國前禁止踏出家門半步,將他十九歲的春天徹底關上了窗。他臉上帶了點傷,鮮紅的五個指印,兩只胳膊喪氣地垂掛在身體兩側。

路過的時候宋明棲還以為這是個假人,一動不動,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出靈魂後釘在原地。他特地打了個迂回,散播一下關愛的種子,氣得幸子軒腦袋嗡嗡響,還是頭一回知道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晏溫評價道:“多此一舉。”

“像他這種人就應該多吃虧,不該說的話不要瞎說。”

宋明棲走在前面,沒有回頭,白熾燈下他的影子很長很長,跑幾步就能追上。但晏溫不是那麽的著急,他把自己藏在夜色中,保持著一個可以駐足觀望的距離。

在起風之前他說了句“謝謝”,不知道那人聽見沒有。

再往前走十米又是一處白夜城,穿著暴露的男女不畏寒冷,扭著胯晃著腰,與酒瓶和香煙廝混在一起。在看見晏溫只身一人等車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帶有邀請意味的口哨和媚眼,分不清來路,硬生生地紮在腳邊。

晏溫沒那個意思,即使有,也不是今晚。但他無動於衷的樣子在別人看來更像是另一種欲拒還迎。因而起哄聲更大了。

一輛車緩緩靠近,過大的車身攔截住所有的不懷好意,宋明棲從車窗裏探出來,指了指他,“散了散了,都散了吧,小小年紀學什麽不好。這個人我預定了。”

這是輛新車,誇張的城市越野,說是路上坦克也不為過。晏溫打量了一圈,感覺他對舊車的感情也就那麽回事,調侃道:“這輛車又是接了哪個冤大頭的案子換來的?”

“放心,反正不會是你。”宋明棲笑起來,然後從口袋裏拋出一個東西,“喏,接著!”

是一條歐珀石手鏈,他真的買下來了,但不應該放在晏溫這裏。宋明棲很難解釋自己這麽做的理由,其實就是頭腦一熱,如果真要找個借口的話,他覺得寶石配美人,就這麽簡單。

晏溫也不客氣,戴上後在他眼前晃了晃,調侃道:“你對其他人也這樣嗎?”

宋明棲的聲音就像是一陣猝不及防的穿堂風,“我是看你長得還不錯才這樣的!”

“好吧。沒事我就走了。”

“就這麽走啊?”

宋明棲還想再留點時間好好觀賞這張臉,支支吾吾地說:“要不,那什麽,我送你回家吧?不順路也行!大晚上的不安全!”

晏溫頭也不回地說道:“送我多耽誤事,不麻煩了,我自己回去。”

宋明棲依舊不肯閉嘴,念念叨叨的,“不耽誤不耽誤,我先送你再去辦我的事。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和我玩推拉——”

話音剛落,晏溫突然回頭對他一笑,“那你這麽晚糾纏一個未成年人,想幹什麽?”

宋明棲瞬間清醒,甩走無數的冷汗,說:“不送就不送,嚇唬人幹什麽!走了走了!我還有事,拜拜!”

濃濃的霧中,只見一條紅色的動線拐彎後消失。晏溫仍在路口徘徊,倒不是因為沒等到車,而是還沒決定好現在去哪裏消磨後半夜的時間。他一腳踢開路邊的石子,突然而來的煩悶情緒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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