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繼續。

他怒火中燒，想把桌子掀翻，把授課長老從窗戶口踹出去，然後拎著言翊逃跑。但是他在桌子上摸了個空，只能忿忿不平地跑到長老耳邊罵：“你們這些人長的是人心嗎？他才多大，你要這樣折磨他？”

長老並不是鐵石心腸，他走到言翊身邊，一瞬間露出糾結的神情，最後卻說：“言翊，你是與眾不同的人，可以哭，但必須堅強。”

這一次言翊沒有乖乖聽話，情緒崩潰的他把桌子上的東西掃了一地，大喊了一聲：“我不要！”然後跑出門。

他跟在言翊身後拍手稱快，甚至希望他就這樣逃跑，擺脫這些人的控制。

言翊跑過院子，穿過長廊，迷失在長老院裏，最後被言正心逮了個正著。

“小翊，你逃課了！”言正心抓著他的手說。

面對言正心，言翊肉眼可見的慫了，他紅著臉沒有說話，只滿臉抗拒，無聲地抗議自己經歷的這一切。

面對叛逆的言翊，言正心沒有責備，而是把他抱起來好聲好氣地問：“告訴爺爺，為什麽要發脾氣？”

言翊小聲說：“我不想上課。”

言正心問：“為什麽？”

言翊：“好累，手疼。”

言正心攤開他的手，看見他中指邊緣被毛筆磨紅了，於是帶他去擦藥。

言翊還想打商量，抱著言正心的脖子撒嬌：“爺爺，我不想上課。”

言正心滿嘴答應：“好，爺爺明天帶你出去玩。”

那天晚上言翊非常高興，興奮得睡不著覺，被女侍者哄了好久才睡著。

第二天果然一節課都沒上，言正心帶著他去玩攀巖了。言翊玩的很開心，而在旁邊陪護的人對身邊的驅魔師說：“把提升身體素質的課程提前，取代部分室內課程，合理安排。”

一環套一環，不谙世事的言翊一直在他們的計劃中，從沒有脫軌的機會。

158、大結局(一)

“哥，你冷不冷？”言翊縮在帳篷裏。他們出了輝寧後一直往北追尋源星的指引，尋找為禍人間的魔族。越往北越冷，天氣也逐漸轉涼，他晚上縮在帳篷裏，手腳冰涼半天也捂不暖，被子裏不暖就睡不著。到很晚了忍不住悄悄地問。

蕭束半天沒說話，言翊以為他睡著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一只手伸過來把他連人帶被子卷進懷裏。

“哥，你沒睡啊。”言翊露出半張臉小聲地說。

“嗯。”蕭束摟緊他，“想不想看銀河？”

“想呀，現在有嗎？”言翊問。

“沒有，好好睡覺，明天就有。”

“什麽啊，要是明天沒有呢？”

“明天一定有。”

“你不會騙我吧？”

“不會。”

言翊貼著熱源開始犯困，小聲說：“別騙我。”然後呼吸慢慢均勻。

蕭束沒有睡，他低頭看著言翊若有所思。白天他去超市買東西，言翊翻了他的包，動了他的身份證。他在懷疑他的身份。言翊太敏銳了，已經對這個虛假的世界有所察覺。

“如果我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蕭束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

第二天他們繼續北行，果然在夜晚看到了銀河。星星點點形成一條銀色光帶，綴在夜空的中間。言翊仰頭看了好久，淺色的瞳孔裏映照出比夜空更美的景色。

他突然回頭看向靠在車邊抽煙的蕭束，笑著說：“哥，天空好美啊。”又指著天空說：“我發現源星是金色的，好像一顆火種。”

蕭束捏著打火機，伴隨著“哢噠”“哢噠”聲，火光閃動，沒頭沒尾地說：“我討厭普羅米修斯。”

他討厭普羅米修斯，討厭這個給人間帶來火種的神。

幼年的言翊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樣，對學習東西總是集中不了註意力，第一次逃課後言正心原諒了他，又催生了第二次逃課。

蕭束覺得言正心就是自作孽，盡早放了言翊才是正確做法。但他小看了這群驅魔師制定的教育計劃。

第二次被抓住逃課，言翊被打了手心，戒尺抽下去的時候，他疼得一縮，隨即哭起來。

“別打了！”蕭束喊：“他還是個孩子，言正心你瘋了嗎？”

言正心沒瘋，他眼睜睜看著言翊挨了十戒尺，被抽一下就倒吸一口冷氣，疼得直抖。

“知道錯了嗎？”言正心問。

“知……知道了。”言翊抽泣著回答。

“還逃課嗎？”

“不逃了。”

“知道為什麽打你嗎？”

言翊猶豫許久，怯怯地搖頭。

言正心說：“再不願意聽課，你也要尊敬老師，掀翻書本頂撞老師，該打。一味逃避，你只會變成懦夫，逃了一次還逃第二次，該打。”

“對……對不起。”言翊囁嚅道。

言正心嘆了口氣，“過來讓我看看手還疼不疼。”他把言翊拉進懷裏，又對女侍者說：“快請醫生來。”

軟硬兼施，打一棒給個紅棗，言正心輕而易舉地拿捏住本性乖巧的言翊，那天過後言翊再也沒逃過課。

每天都有人對言翊說：“你是與眾不同的。”

“你不能哭，必須堅強。”

“摔倒了自己爬起來，沒有人會扶你。”

“自己選擇的路就別想著後悔，再苦也要走下去。”

“言翊，你必須成為最強大的驅魔師。”

慢慢的，這個愛哭的孩子就算摔得再疼也不會哭，不會鉆進言正心的懷裏撒嬌，也不會嘗試尋求溫暖，他開始構築一層堅固的保護殼，將天真軟弱的部分藏起來。

那天長老院來了一個女孩，那個叫千裏的女侍者說：“這孩子是個魔族，她的家人都死了，很可憐。”

言翊偷偷去看她，侍者們都叫她小鳶尾。蕭束突然有種預感，果不其然，小言翊拉著那個嚇得精神失常的女孩說：“我是驅魔師，我會保護你。”

這個時候蕭束明白了，這個被特地送來長老院的孩子是對言翊的檢驗。他們只是想確定，言翊到底有沒有做驅魔師的覺悟。說出這句話的言翊過關了。

當有一個需要保護的人出現在面前，言翊表現得非常成熟，成長得也更快。

小鳶尾在長老院裏待了整整一年，第二年與言翊依依惜別，沒走多久卻受到了襲擊。

這一次又有人特意將消息傳到言翊的耳邊，他再一次輕易鉆進圈套，主動要求去救小鳶尾，在全然不知情時開始第二次檢驗。

襲擊小鳶尾的魔族非常強大，在戰鬥中造成房屋倒塌，狹窄的通道只能容言翊的體型通過。他非常勇敢，孤身一人鉆進了廢墟中，找到了小鳶尾。

在廢墟下的空洞裏他們再次與魔族相遇，言翊根本打不過這個魔族，他第一次經歷實戰，在戰鬥中傷痕累累，誰知道這個魔族竟說：“小驅魔師，你要是現在走，我就不殺你。”

言翊僵在原地，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滿是血汙和灰塵的臉上努力掩飾著恐懼。在魔族襲擊上來的時候，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千鈞一發之際，其他驅魔師及時趕到，救下了他們。

那天任務結束後，滿身是傷的言翊走到言正心面前，主動遞上戒尺。

言正心疑惑：“你犯了什麽錯？”

言翊只說：“您打吧。”

甚至連蕭束都不明白是為什麽，他以為言翊是因為打不過那個魔族，自己懊惱之下來討打。

他倔強地站在那裏，討了十戒尺。然後才肯說：“爺爺，那個魔族說要放我走的時候，我有一點點想逃跑。”

因為想逃跑，言翊為自己感到羞愧。

言正心楞了一下，放下戒尺說：“無所畏懼的人很強大，勇敢克服恐懼的人同樣強大。言翊，你長大了。”

蕭束站在旁邊看著，心裏的感受難以形容。言翊在飛速成長，在極度嚴格的教育環境下，他沒有變成一個冷酷的人，善良和勇敢在他身上冒出綠芽。

起初對於驅魔署的行徑感到不可理喻的怒火逐漸消退，蕭束也開始好奇這孩子最終會變成怎樣的人。

言翊一天天長大，身形拉長，五官長開，脫離了白色團子的可愛形象，神情越來越冷，話也越來越少。在十六歲那年，他得知了鎮山石計劃的全貌，長老告訴他：“可能有一天，需要你為了大義獻身。”

蕭束知道他的意思，他在向言翊下達死亡通知。而言翊非常平靜：“我早就知道了，您不必擔心，我本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為什麽？你真的心甘情願嗎？”蕭束無法理解，他追著言翊：“他們可是要你去死，他們要犧牲你！”

他的憤怒與不解註定得不到回應。

言翊回到房間，收拾雜物的時候翻出一本彩色圖書，他頗為懷念地打開圖書，翻到其中一頁——普羅米修斯，然後靠在墻邊翻閱。

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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