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卓不想跟她在無謂的地方爭論，拿出一沓資料說：“化魔實驗有一定的風險，我勸你多了解再決定要不要加入。”

姜耀雪看都不看這些資料，“不用了，我已經決定好了，需要我怎麽配合就直說吧，這些東西我看著就頭疼。”

“你不怕死嗎？”

“怕死？”姜耀雪笑起來，“有些東西，哪怕死我也想爭取，你不會懂的。”

黎卓覺得這女人大概精神不太正常，世界上有那麽多未知的東西等著人去探尋，有什麽東西值得用命換？他仍覺得有必要提醒一句：“我是說真的，你可能會死，而且幾率超過百分之五十。”

“我知道，你不用勸我。”姜耀雪站起來，“小子，我給你一句忠告，以後千萬不要像今天這樣心存猶豫。你這樣的人，註定要一條路走到黑的。沒有退路可以走的時候，就不要回頭。”

黎卓怔楞了幾秒，冷著臉收拾桌上的資料。他確實不該猶豫，雙方你情我願，就算她死了也與他無關。

黎卓說：“實驗就在這幾天，你做好準備。”

“放心，我隨時都可以。”說完姜耀雪推門而出。她看了眼時間，估計再過半個小時姜退就要殺過來抓自己了，於是低頭潛進安全通道。

她必須加入這個實驗，只要她是驅魔師就永遠不可能和映山在一起。但如果她變成魔族就能脫離驅魔師身份，姜退也會以她為恥。到時候天高任鳥飛，她可以和映山離開輝寧，獲得真正的自由。這就是她豁出命也想獲得的東西——愛情和自由。

此時姜退也確實如姜耀雪所料在往驅魔署總部趕，卻不全是為了抓她。他坐在車裏和一個驅魔師說話。

“找到蕭客沒？”姜退問。

“沒呢，您不是不知道，蘇署和蕭客有交情，有意無意地在保他。”驅魔師說。

姜退眉頭一皺，“蘇穹宇真是優柔寡斷。蕭客身為守山一族竟然犯下這種錯誤，顯然罪無可恕。現在江照知道了符山的秘密，怎麽能讓她活著？！”

“唉，您說的對。雖然我們和她簽訂了協議，但我總覺得是表面的平靜。現在等於把核武器的開關交給危險分子，誰晚上能睡得著？”驅魔師直嘆氣，“那些保守派妄圖通過監視江照維護岌岌可危的和平，真是腦子有問題。”

姜退的眉頭皺成“川”字，外有言正心跟他對著來，內有姜耀雪不讓他省心，這些天來他快要犯頭痛了。

“行了，這幾天多幫我看著姜耀雪，能抓就抓回來，要是不配合，把腿打斷了也給我抓回來。”

“好的，您放心。”驅魔師應下來，卻偷偷觀察姜退的臉色，見他說這話時面不改色，心裏不禁唏噓，親女兒也下得了手。

不知不覺間，蕭束已經工作了快半個月，他慢慢發現清吧位置偏僻，來的客人幾乎都是魔族。他們晚上聚在一起喝酒，有時候喝得酩酊大醉，這時候後門處總有兩個驅魔師徘徊監視。

有一次蕭束去扔垃圾，開門的聲音很大，正好驅魔師蹲在門口被嚇了一跳，當即拔出槍來。這一幕又正好被出來透氣的魔族看見了，雙方差點大打出手。

蕭束趕緊擋在中間，解釋：“別動手，都是誤會。”

這魔族脾氣不怎麽好，把蕭束往後一扒拉，對驅魔師說：“拿著個槍，以為我怕你是吧？你開槍試試？！”

驅魔師自然不敢，他只有一個人，屋裏卻有一群魔族，而且江照也在，狠狠瞪了他一眼，收起槍隱入黑暗的巷子裏。

“肖莫你小子真慫，我在這兒你還怕個球啊。”這魔族拍了拍蕭束肩膀。

蕭束記得他叫桑立，算是江灼身邊的核心人物，愛惹事也不怕事，經常和周圍監視的驅魔師起沖突，被江照說了好多次，反而脾氣越來越爆。

“我哪有老桑你的本事，看見槍不得慫麽。”蕭束笑著說

桑立恨鐵不成鋼地狠狠拍了下他的後背，摟著他脖子罵罵咧咧地往裏走。

不出半分鐘，桑立就嚷嚷著把蕭束被驅魔師拿槍指的事說了出來，屋裏頓時有不少人拎著酒瓶開罵。

蕭束看著這些人，基本能分為兩派，一派對驅魔師惡意十足，也就是此刻破口大罵的一群，還有一派是息事寧人派，此刻只抱怨幾句不多說什麽。

他觀察了很多天，基本可以把這些人分為這兩派，有意思的是，對驅魔師惡意十足的一派，都是和江灼更親近的。

當然，還有一派是什麽都不管，只針對他——蕭束的一派，這派只有一個人——映山。

映山看到過他和言世吟在一起，然而這也算不得什麽問題，畢竟他自己都和姜耀雪糾纏著。他針對蕭束的重要原因是看不順眼，第一次見面的針鋒相對，讓他對蕭束印象很不好。可江照偏愛蕭束，讓他沒什麽辦法。

樓下吵吵嚷嚷，映山也不想看見蕭束的臉，於是去樓上找江照。

此時江照正在樓頂吹夜風，坐在邊緣懸著雙腳，悵然失神地望著天空。

她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映山瞬間就知道她在想蕭客，只有想到蕭客的時候她才會露出這樣可憐的表情，不是故作撒嬌，而是真的委屈。

映山和江照是很好的朋友，江照有很多朋友，映山知道自己也許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卻是最了解她的朋友。

“又在想蕭客？”映山靠在她旁邊問。

“我前兩天去見他了。”

“怎麽樣？”

“他不見我。”

“還在為那件事生氣啊。”映山說：“只怪他太不小心了，要是他真的愛你，就不應該在乎身份的差別。”

“不能怪他，怪我隱瞞身份接近他，要是一開始就告訴他我是魔族，也許就不會有後面這許多事了。”江照眼神暗下來，“我怎麽知道他的家族竟然世代守護著那個東西。”

江照怕隔墻有耳，映山卻聽明白了，那個東西——魔眼。魔族中只有他和江照知道的秘密，無意中從蕭客那偷聽來的秘密。

因為魔眼，蕭客和江照的關系陷入僵局；因為魔眼，驅魔署對江照的忌憚達到了頂峰。一切都是因為魔眼。

只要解封魔眼，魔族將得到極為恐怖的力量，戰爭將再起，世界必然生靈塗炭。

江照曾對映山說：“永遠不要洩露這個秘密。”

映山答應得很好，可是心裏仍有一個負擔，他感覺江灼似乎察覺了什麽，並多次試探。他也曾動搖，是否該告訴江灼這件事，以此與驅魔署形成相互的制約，可是想到江照的話，他一再猶豫。

映山想了想，還真的給她出主意道：“他現在都不見你，你怎麽跟他解釋？我看你不如直接把他綁起來，不聽也得聽。我是說真的。”

江照“噗嗤”一聲笑出來，“這是你和姜耀雪的相處模式吧？”

“這樣不好嗎？”

“我才舍不得呢。”

江照撫了下頭發，別到耳後。她舍不得的，誰也不能欺負那個傻小子。

可是她想起那天的場景，她想自己大概還是欺負他了。

蕭客的臉漲得通紅，就像她第一次向他搭訕的時候一樣，只不過第一次他是害羞，這一次卻是憤怒。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魔族！”

“江照，你要戲弄我到什麽時候？”

“看著我為你付出真心，你應該覺得很好笑吧？”

“江照，既然你已經知道魔眼在哪，你的目的達成，我們可以一刀兩斷了。”

江照現在想著這些話，心裏都無比難受。她想解釋，可是蕭客走了，他回蕭家去了。或者說，他是去贖罪赴死了。

如果那天江照去得再遲一點，蕭客就真的被處死了。江照心想，和我在一起就這麽罪大惡極嗎？讓我知道這個秘密就這麽罪不可赦嗎？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誰又想知道這些？

那段時間她把蕭客藏起來，又頻繁地與驅魔署接觸，定下了許多保密協議，約定保守魔眼的秘密。

她看著那些驅魔師的表情，有種身不由己的無力感。他們並不信任她，因為她是大魔江照。就像蕭客篤定她是為了窺探魔眼的秘密而靠近他，只因為她是大魔江照。

她想要擺脫這個身份，可是當她看見那些因為她而得到庇護的魔族，她又覺得這個身份帶來的一切都有意義。

如果不是那個孩子的突然降生，也許她永遠不會再見到蕭客。她有些慶幸，至少她和他有一個孩子，緊緊連接著兩個人，無法徹底分割。

152、姜耀雪之死

“不能讓她出去！抓住她！”

“啊！這是什麽怪物！”

“別殺她！抓活的！不要開槍！”

驅魔署研究大樓裏一陣吵鬧，在雞飛狗跳中三樓的玻璃窗被“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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