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傳來破風聲，他一偏頭，一只黑色箭矢從臉側飛過，“噔”一聲釘在門廊上。

“離他遠點！”一個男人站在院子另一頭，舉著長弓，另一只箭已然搭在弓上。

“爸爸！”言翊大喊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往男人身邊跑。

言世吟也沒想到言翊這麽順利地跑過來，猶豫了一下選擇放下弓，將言翊抱進懷裏。

“爸爸，嗚……有壞人要吃我！”小言翊把頭埋在言世吟頸間，抱著他的脖子哭得天崩地裂。他嚇壞了，身體還在發抖。

言世吟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背，安撫道：“別怕，爸爸在呢。”

他哄住了言翊，再看向蕭束，厲聲道：“你想幹什麽？”

蕭束舉起雙手表示無辜，他萬萬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到言翊的父親。“我是來救他的，真的。”蕭束解釋著，攤開手裏一堆魔珠的碎渣。

言世吟看了碎渣一眼，確實感覺到院子裏殘留的魔氣，卻沒有立刻相信。這時候懷裏的言翊哭夠了，輕輕扯了下他的衣服，奶聲奶氣地說：“不，不是他，要，要吃我。”

言世吟這才稍微放下戒心，相信了蕭束的說法，“謝了。不過，你在這裏幹什麽？”

吃小孩的嫌疑剛擺脫，又惹上了另外的嫌疑，蕭束總不能說自己是來找言翊的，當即扯道：“我路過。”

蕭束知道自己這樣子非常可疑，況且在這個年代，驅魔師對魔族的戒心很重，他這次恐怕要惹上大麻煩。

沒想到言世吟審視他許久，最後說：“行了，既然什麽也沒做就快走吧，下次再遇上你這麽可疑，就沒這麽容易放你走了。”

說完言世吟抱著言翊往屋裏走去，當真沒再管蕭束了。當他走近的時候，蕭束看清了他的臉，和言翊有兩分像，而他懷裏的小言翊偷偷露出半個頭，帶著重重的鼻音小聲說：“謝謝哥哥。”

“是叔叔。”言世吟糾正。

“是哥哥。”言翊堅持自己的想法。

經過蕭束身邊時，言世吟朝他點下頭，這對父子就這樣就“叔叔”還是“哥哥”的問題，固執地你一句我一句地邊說邊走進室內。

第二天早上，言世吟在幼兒園門前的路邊，一個早點攤子旁又遇見了蕭束。蕭束往嘴裏叉了一個包子，擡手和言家父子打招呼。

言世吟點頭示意，言翊則還有點怕，縮在爸爸懷裏埋著頭不敢看周圍。從蕭束的角度只看得見小孩烏黑柔軟的短發，還有白白嫩嫩的小手緊緊扒著言世吟的衣領。

等言世吟送完言翊出來，蕭束笑著招呼他過去。他走到蕭束旁邊坐下。

蕭束問：“吃飯了沒？”

言世吟：“吃了。昨天謝謝你。”

“客氣，舉手之勞。”蕭束說：“那孩子昨天受了驚嚇，今天還肯上學啊？”

言世吟笑了笑，“我也想讓他休息一天，但是這孩子性格要強，不肯待在家裏。”

蕭束忍不住笑了一下，原來言翊從小就這麽要強。

這天以後在幼兒園門口這條路上，雙方又遇見了幾次，蕭束和言世吟逐漸熟起來。

蕭束發現言世吟對魔族的態度與其他人很不同，否則也不會願意跟他交朋友。想必言翊後來那麽想要改變魔族狀況，也和言世吟的教育有關。

言世吟沒事的時候會和蕭束一起吃個早飯，這天早上兩個人正在早點攤坐在聊天，隔壁桌來了兩個人。

蕭束背對著他們，言世吟先認出了熟人，擡手算打了個招呼。然後蕭束一回頭，看見一個熟人，條件反射地戴上了口罩。而後意識到他不可能認識自己，但是再摘下來就顯得非常可疑，於是僵在那裏。

是映山，這個年代的映山。

蕭束記得自己的目的，他要保護言翊，只要現在殺了映山，言翊就不會出事。不只是言翊。他記起映山在死前說的話。

死前的映山在懺悔，他說自己背叛了江照，害死了江照，還害死了所有人。

蕭束心中出現一個可怕的想法，江照看起來不是個好戰的人，至少現在還沒有表現出端倪。屠魔之戰發生在今年，也就是說沒有多久了。

映山在江照身邊是什麽地位，這場戰爭的爆發有沒有他的推波助瀾？他說的害死所有人是指什麽？

是否……是否殺了映山，歷史會被徹底改變？

他想了許多東西，不知不覺間露出了一絲殺意，這絲殺意被映山身邊的女人敏銳地捕捉到了。

“你看什麽？”女人冷了臉，她眼中殺意更甚，冷冷地刺在蕭束身上，“大白天的遮個臉幹嘛？幹什麽的，家住哪？”

言世吟也發現蕭束的情緒變化，見女人要開審，在中間轉圜道：“他是我朋友。”

“管好你朋友。”女人不好接著說什麽，語氣很沖。坐下之後她又低聲問映山：“你認識他嗎？”

映山也很奇怪，“不認識。”

蕭束沒再看他們，剛好兩人也吃完了，於是起身離開。

走遠了言世吟才問：“你認識那個魔族嗎？”

蕭束搖頭，“不認識。”他想了一下，又說：“他身邊的女人好像是個驅魔師，我是不是給你招麻煩了？”

言世吟說：“沒事，我們兩家關系不好。”

此時映山那邊也進行著同樣的對話，姜耀雪往豆漿裏多加一勺糖，渾不在意地說：“麻煩什麽呀，我們兩家關系不好，我爹和他爹總互相陰陽怪氣。況且我這樣，我爹早就懶得管了。”

姜耀雪性格很直，離經叛道慣了，根本就不怕姜退，父女間的關系也不是僵了一天兩天，和映山公開戀愛之後更是直接被姜退從家裏打出來。

映山就是被這樣的她所吸引的，兩個人簡直一拍即合，魔族和驅魔師的身份阻隔對他們來說更像感情裏的調味劑，不僅不會阻礙他們在一起，反而會讓這段感情更加轟轟烈烈。

發瘋就是要有人陪才有意思。兩個內心瘋狂的人，在一起怎麽都不膩。

映山是真的喜歡姜耀雪，女孩長相艷麗，張揚的樣子非常好看。盡管他的年齡在人類中算不小了，但和姜耀雪在一起的時候，他還像個初戀的楞頭青，深深陷入愛情裏。

“……你聽見沒？”姜耀雪一邊吃東西一邊喋喋不休地說了半天，卻見映山在發呆，頓時惱火地拍了下他。

映山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放在嘴邊親了一下，笑道：“沒聽見。”

姜耀雪抽手沒抽動，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腳，“我說，讓你離剛才那兩個人遠點，尤其那個驅魔師叫言世吟，別讓他找機會為難你。”

“嗯，他為難我，我會還手的。”映山說：“誤殺了要緊嗎？”

姜耀雪又踹了他一腳，皮笑肉不笑：“要敢殺人，我親手制裁你。”

146、如果改變歷史

回到輝寧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周，蕭束每天看著小言翊，感覺很新奇也很滿足，要不是映山突然出現，他可能會被這種平靜的生活麻痹。

映山就像蕭束心裏的一根刺，他直覺此人非殺不可，可惜這個年代的映山不是孤身一人，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避開所有人，悄無聲息地殺他。

這天晚上蕭束照例蹲守在智慧橋幼兒園墻外的樹上，他前兩天遠遠地見到了言翊的母親封玲，女人來得急走得也急，她比言世吟還要忙，一周才接了言翊一次。而今天晚上夫妻倆又忙到了很晚，留言翊在幼兒園裏搭積木。

蕭束已經習慣了晚上蹲在墻頭守著小言翊，他不想那天晚上的事情再發生，但小言翊還挺怕他的，所以他也不會現身。

他坐在樹幹上，在陰影中望著屋裏的光亮，言翊很喜歡玩積木，每天晚上都會拼不同的東西，有時候也愛畫畫。蕭束發現他對顏色很敏感，別的孩子畫綠色的樹，可是他不僅畫綠色的樹，還畫黃色的、紅色的。

老師問他，為什麽樹是黃色的，紅色的。

言翊說：“黃色的是銀杏，紅色的是楓樹。”

老師：“你還知道銀杏和楓樹呀？”

言翊笑得很燦爛：“我知道呀，我以後要當畫家呢，畫家什麽都認識！”

過了兩天，老師教他們學習各種動物的英語，言翊拿著畫鯨魚的卡片愛不釋手。老師說鯨魚好大好大，比他們的教室還大，言翊從來沒有見過鯨魚，可是他想見一見，還想摸一摸。

老師說：“鯨魚在大海裏，摸他是很危險的。”

言翊鍥而不舍：“去海裏就能見到摸到了嗎？怎麽能去海裏呢？”

老師說：“那你要學會游泳，還要學會潛水，潛水員可以在海裏游好久。”

言翊又做了一個決定：“那我要做潛水員，去最大的海，摸大鯨魚！”

老師逗他：“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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