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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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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率先開口:“你給他求情,究竟是因為他是個好人,還是因為你有私情?”

言正心聽了這話,頓時火從心起,怒瞪過去。

言翊卻很坦誠:“兩者都有。”

“有私就會盲目信任,言翊你真的看懂這個人了嗎?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在你面前偽裝?”又有人質疑。

“他在我面前偽裝,那他與黎卓殊死搏鬥,命懸一線,又是在偽裝什麽?”言翊反問。

“江照的兒子可沒這麽容易死,所謂命懸一線也許更是偽裝。”

“你說的是人話?”言正心冷冷道。

“言老頭,現在不是護短的時候。”被懟的長老沈聲回道。

“不過是一個蕭束,就讓你們怕成這樣嗎?不殺他是不是晚上都怕得睡不著覺?”言正心諷刺道。

“言正心,你到底是什麽立場?”

“言老頭,你罵誰?”

有幾位長老氣的吹胡子瞪眼,那位女性長老受尊敬一些,擡手阻止他們吵架,她敏銳地察覺到言翊說這許多的意圖,問:“小翊,如果我們不能放過蕭束,你又要怎麽樣?”

“那我只能……”言翊緩緩說道:“與各位僵持著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這是威脅?”

“是。”言翊目光沈靜。

“你可別忘了你的使命!”

“魔眼破封,這世道可就亂了!”

“你要為了蕭束一個人,使整個世界陷入水深火熱嗎?”

“言翊,你真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言翊靜靜地面對所有人的指責,他不能坦然,也無法問心無愧。可是他一輩子無私,無私到要為世界捐軀了,此時只想在一個人身上自私一回。

也許煎熬,也許痛苦,全世界都站在道德的高點,甚至他的內心也要譴責自己。但是只要蕭束在,他將用盡一切手段保住他。

這次交涉非常不愉快,言翊的大逆不道惹惱了長老們,但他們無可奈何。言翊有這個資本,他拿捏住了他們的命脈,逼著他們妥協。

他們是不得不妥協的,言翊很清楚。他已經達成了目的,只要一天一天地熬,這些長老更熬不起。

142、鎮山

每過一天,張符五封就有徹底破碎的風險,幾位長老既不肯放過蕭束這個隱藏的禍根,又希望言翊能迷途知返,主動認個錯,好履行他的義務。

就這麽僵持了幾天,各位長老都夜不能寐,更有甚者上火到嘴裏都起了泡,在言翊面前輪番勸導,無一不是拂袖而去,氣得砸門。

言翊恭恭敬敬地迎接每位老師,再客客氣氣地送他們出門,就是絲毫不為所動。挨罵的時候只低著頭聽著,有位長老脾氣很是火爆,差點就動起手來,要不是千裏攔著,巴掌幾乎就扇到他臉上了,言翊卻也不躲,靜靜地看著他氣到跳腳。

言翊軟硬不吃,長老們一拳拳的都像打在棉花上,毫無辦法。

在他們眼中,言翊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不分是非,也不懂輕重緩急,哪裏還是以前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可是千裏知道,言翊心裏並不好受,甚至比任何人都焦慮。千裏每夜都守在言翊門口,屋裏燈熄了,她卻聽見床上輾轉反側的聲音,有時候她進去看一眼,常常看見言翊靠坐在床頭,默默看著空白的墻壁。

千裏從沒見過言翊這樣的神情,冰冷卻脆弱,好像用一層薄薄的冰將自己包裹起來,只要輕輕一擊就能將這層冰殼子擊碎,卻扛住了所有人的譴責。

只有在夜深的時候,茫然和痛苦自責才會露出端倪,而他只一言不發地硬撐著。

他並不是油鹽不進的,長老們的責難都在他耳邊循環,該做的和想做的在內心撕扯。言翊的一生都問心無愧,只有在這件事上,他自認有愧,也有罪。

可是他堅信一件事,那就是蕭束無罪。無罪的人不該受懲罰。

他這樣扛了幾天,不知道為什麽,魔眼也平靜了好幾天,讓他不至於在身體上受太大煎熬,也給了他再拖一拖的底氣。

就在這一天天的僵持裏,蕭束突然來了。

聽見蕭束名字的時候,言翊幾乎條件反射地想要出去見他,但是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忘了,自己現在是個死人。

“言署?”曾梨是沒有通過言正心允許而來偷偷通風報信的,他覺得言翊該知道蕭束來了,卻害怕言翊太沖動。

言翊扶住了桌子,手指輕輕顫抖。他不能見蕭束,就這樣“死”了對雙方都好。可是想到蕭束就與他幾屋之隔,他就非常非常想去見他,這種沖動幾乎要摧毀他所有的理智。

“我……”言翊看向門口,“我去聽一聽吧,不讓他發現。”

他最終還是沒忍住,匆匆趕向前院,在中廳的後窗貼墻站住。

他聽見蕭束的聲音:“他在哪。”

“言翊已經死了。”

“屍體呢?”

“火化了。”

“我不信,臉都沒看見你就說他死了,你把他藏在哪了?!”

言翊閉上眼睛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嘴裏咬出一股血腥味。

他簡直不敢想象蕭束心情,多麽憤怒、無力、痛苦,也許還有自責。他多想告訴他,別痛苦,別自責,所有一切都與你無關。可是他什麽也不能說。

蕭束是大魔江照的後代,他會有上百年的壽命,此時不過活了不到三十年,他們相識不過四年,相愛不過幾個月。

總有一天他會淡忘這段感情,而言翊只是在他生命中稍微留下點色彩的過客,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抹色彩也會漸漸淡去,成為一段可嘆的回憶。

所謂記憶,機制就是扭曲、錯亂與遺忘,越久遠的東西越模糊不清,所有經歷的美好終要變成鏡花水月。

言翊既希望他忘掉自己,又希望他今日痛得再徹底一些,這樣就能忘記得再慢一些。不論往後如何,他能記得,自己曾經確確實實地愛過一個人,這個人叫言翊。

蕭束被帶走了,言翊沒有露面,他們隔著這堵墻做完今生最後一次交集。言翊卻不知,蕭束的痛已經刻進骨子裏,一生追尋,一生難忘。

隔天夜裏蕭束就被夏洛洛放走了,非常順利,順利到所有人都懷疑是有人授意,言正心接過鍋穩穩地背住,沒有解釋的意思。

既然已經放走了蕭束,長老們也就不再堅持,擬下承諾書,承諾只要蕭束不犯罪,他們絕不對他動手。言翊是不完全相信他們的,但是他相信蕭束不會被輕易抓回來。

於是雙方各退一步,言翊整裝待發,前往符山。

符山位於輝寧邊界,準確來說已經離開了輝寧的範疇,坐落在一條山脈中間,懂點行的人都看得出此處風水極差,是大煞之地。兇煞之地孕育出魔眼,難得張符有本事封印此處上百年,天才程度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言翊一行坐直升機進入山中,到了符山附近就因為濃霧而無法飛行,只能徒步往裏走。

越靠近魔眼,言翊越感到強烈的心悸,有種力量在與他抗爭,在排斥他。言翊臉色蒼白,眼前頻頻出現虛影,強烈的耳鳴開始折磨他的精神。

好在山路早就被驅魔署挖平,走了一段到達山中驛站,世代守護符山的一族早就等候著,後面的路得以驅車前行。

越往符山內部走越安靜,沒有風聲,沒有動物的爬行鳴叫聲,大霧濃得太陽都照不穿,只有行車的聲音格外刺耳。車內所有人都閉口不言,氣氛凝重肅穆。

最前面的車行到某處突然停下來,後面的車一一停下,前路可見度幾乎為零,但是等所有人上前來,就看到一條幾乎垂直的裂崖,簡直像在山的正中間開了一個無底洞。

裂崖周圍用麻繩圍了一整圈,繩子上寫滿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一名守山者走到麻繩前,手指按在繩子上低聲默念了一段古語,就見繩子上金光一閃,隨後恢覆平靜。

緊接著,身後好幾名守山者走上前來,沿著崖口向周圍散開,消失在迷霧之中。留在這裏的守山者回頭說:“只有言翊能下去。”

“怎麽下?”言正心問。

“等。”守山者說完跳上一根樁子,樁子細細的一根幾乎嵌在崖邊,守山者單腳立在上面,黑色衣擺飄了一下,驚險異常。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麻繩上的符文突然又亮了,緊接著整個符山劇烈震動,只聽無底洞下“轟隆隆”一陣響,沒過多久就見一根巨型鐵鎖順著山崖向上攀爬,宛如一條巨蟒,瞬間纏住了守山者的身體。而守山者巋然不動,一手拉住鐵鎖用力向外扯。

此時洞口的濃霧逐漸散開,露出了無底洞的全貌,大約有百米直徑,崖邊光禿禿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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