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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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讓言署射出了那一箭,爭取了這些時間。赴死是他做出的決定,我想他不會怪你。”

夏洛洛沒說話,也許他需要更長的時間反思自己,甚至永遠不能從內疚中走出來。秦熙只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其實他也受了很重的傷,幾乎是從死神手裏搶回來一條命,手術過程中甚至一度失去了心跳。秦熙很想告訴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是說了又有什麽用?他用命去拼了,做得很好了,只說明他的實力僅此而已。秦熙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自己只會更加不甘心。

見夏洛洛這樣沮喪,秦熙想安慰卻無從下手,只能坐在床邊陪他。他也很忙,只能用盡所有得閑的時間陪著夏洛洛,他怕他一個人待著想得太多,更加難受。

坐了一會兒,秦熙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不得不離開了。

“洛洛,我要走了,明天再過來看你。”秦熙站起身,看著夏洛洛睡得亂糟糟的發旋,內心非常沈重。

他又站了一會兒才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忽然聽見夏洛洛喊他:“熙哥。”

秦熙回頭,頓時楞住了。他看見夏洛洛各種情緒交雜的眼神,其中有種堅定讓秦熙動容。

“熙哥,我要變強。”夏洛洛說。

秦熙感覺到夏洛洛身上有什麽東西發生了改變,這個脾氣有點暴躁的娃娃臉、一點就著的小孩變了,他的內心失去了一些東西,同時得到了別的東西。他說他要變強,不是一句玩笑。

“好。”除此之外,秦熙想不到該說什麽。

走出病房,秦熙站在門口楞了好一會兒,五味雜陳地看向窗外。如果要成長,他不希望夏洛洛會以這樣的方式成長,太殘忍了。夏洛洛比他小五歲,在他眼裏就是個小孩,但是這個孩子很聰明,很單純,所以蕭束喜歡把他帶在身邊,有意培養。

秦熙和蕭束都相信,遲早有一天夏洛洛會脫去稚氣,變得獨當一面,成為驅魔署的一根堅固的支柱,卻沒想到,這一天要來的這麽早。

秦熙忽然有點舍不得,那個被他戲弄的孩子永遠回不來了。

就在秦熙感懷了一整夜的時候,這個他認為成長了的孩子做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他把蕭束放了。

冷光河差點氣到暈厥,包括夏洛洛在內,那天所有看守病房的人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夏洛洛挨著罵,卻並不像以前一樣還嘴,只是低著頭等著事情的後續處理。秦熙風風火火地趕過去,急得滿頭大汗,但他看見夏洛洛的時候,心裏的焦慮就都散去了——夏洛洛眼裏有光。

夏洛洛起初只是想見一眼蕭束,沒想到他被看得很嚴,除了醫療組的人誰也不能進去看他。

夏洛洛突然意識到,也許魔族身份暴露會給蕭束帶來滅頂之災。他單純的小腦瓜裏思考起覆雜的東西,讓他感到不寒而栗。

於是他決定放了蕭束,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賠上自己的前途也不能讓蕭束死。他裝成醫療組的組員進了病房,見到了被束縛帶綁著的蕭束,瞬間紅了眼眶。

一個為了保護輝寧而和巨鳥搏鬥一天一夜的男人,一個為驅魔署流過血賣過命的男人,他們行動組有情有義的老大,他從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是現在被綁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

床腳疊了數不清的克制魔族的陣法,使蕭束處於虛弱狀態,於是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漆黑的眸子盯著墻面,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老大……”夏洛洛哽咽地走到床邊。

蕭束不知道在想什麽,反應了好久才聽出夏洛洛的聲音,遲鈍地看向他。

夏洛洛咬著下唇,無聲地哭起來,低聲說:“對不起,老大,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

蕭束幾乎放空了,仍是遲鈍地看了他許久,思想的齒輪好像生銹了,轉得非常艱難,過了半晌才沙啞道:“夏洛洛。”

夏洛洛哭得有點失控,他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怕被門口的守衛聽到。

“老大,我放你走,別呆在這兒。”說著夏洛洛去解束縛帶,解床下的陣,還蕭束以自由。

身體得了自由,蕭束也慢慢清醒過來,他揉了揉手腕,低頭看向蹲在床邊的夏洛洛。

“老大,快走吧。”夏洛洛仰頭看他,眼裏有懇求和期盼。他不指望蕭束能原諒自己,只希望蕭束能活著離開。

蕭束從床上下來,活動了下胳膊,目光深沈地看向夏洛洛,沈聲說:“保重。”

夏洛洛楞了一下,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夠了,一句“保重”就夠了。

141、交涉

蕭束逃了,他用那雙巨大的翅膀躲過了驅魔署的追蹤。他越飛越高,在高空俯視城市,燈火輝煌的輝寧市正從創傷中恢覆,他沿著河道飛到大橋的鋼梁上落腳。

那天他就是在這座橋附近和黎卓動手的,河岸一側是星河廣場,另一側……他看向沿河的一排建築,言翊是從哪裏落河的?

蕭束心中絞痛,他為什麽沒發現異常?這麽近的距離,在這麽近的距離都沒看見,蕭束啊蕭束,你一雙眼睛留著有什麽用?

蕭束逃離了輝寧,他要去找映山,他早就該殺了映山,可他沒有,他沒有殺他。蕭束幾乎被愧疚吞噬了,他不敢想言翊,不敢想那天言正心放在桌上的白玉盒子——一個骨灰盒,言翊不可能就這麽死了。

沒見到屍體,憑什麽說他死了?言正心一定在撒謊。蕭束固執地想著,把一切動搖的可能都死死壓住,如果這想法動搖,他就會徹底崩潰。

他心裏只想做一件事,他要殺了映山,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了映山。除此之外他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這幾乎成了他活下去的動力。

多麽扭曲,蕭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要以仇恨作為自己活著的意義。

他沒帶身份證,只能風餐露宿,或者住不正規的小賓館,過一天是一天。內心的憤怒一刻不停地灼燒著他,可是他找不到映山,他沒有記住映山的魔氣,第七感就形同虛設。

這樣一天天過去,他不再將憤怒表現在臉上了,痛苦、郁悶、狂躁的心情沈進心底,從熊熊燃燒的火焰變成了巖漿,平靜卻更滾燙,更能毀滅一切。

一天沒找到映山,第二天也沒有,第三天也沒有,一個星期後仍一無所獲,一個月後仍一無所獲。

又過了一個月,夏天過去了,第一場秋雨送來了秋天,蕭束走到了汀州,秋風蕭瑟,卷落一地的黃葉子,吹得行人裹緊風衣。

天暗沈沈的,細雨斜飄,空氣很潮濕。蕭束在便利店買了一個面包,站在門口撕開了吃起來。他穿著一件薄外套,細雨從外面飛進來淋濕了他的褲腳,而他視若無睹。

便利店收銀的女孩看了他好幾眼,這個男人長得很帥,可是不茍言笑,眼神看起來有點嚇人,她想讓他進來躲雨,但是不太敢搭話。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只黑貓,蹲到男人腳邊,一人一貓就這麽站在門口,看起來很和諧。

女孩猶豫許久,決定上去搭個訕,於是低頭翻找自己的雨傘,好借給他。等到翻出雨傘來,男人已經不知所蹤。

蕭束走進一個狹窄的箱子,細雨從窄窄的天空灑落,淋濕了蕭束的頭發和肩膀。他低頭看向腳邊的黑貓,黑貓一躍跳上了一張廢棄的桌子。

“蕭組長,好久不見。”黑貓張開嘴,卻是吐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蕭束漆黑的眸子盯住黑貓的紅色眼瞳,記憶逐漸清晰,那是他和三年後的言翊共同合作的第一個案子,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風鳴。”蕭束說。他看出風鳴似乎受了傷,時間有些久了,卻還沒有完全愈合。當時限制了他化形,但只要他願意還是可以短時間化出人形態,他既然以這種形態過來,說明他力量不夠。

蕭束自然不知道兩個月前風鳴也在輝寧,他為了保護韓子樂和林沐而受了一些傷。風鳴也不會說這些,他找上蕭束是有正事要說。

“我知道了言翊的事。”風鳴說:“很抱歉。”

“你就想說這個嗎?”蕭束神色冰冷。

“不,言翊對我有恩,我曾經許諾有恩必報,如果你願意,我有辦法救他。”

“說下去。”蕭束心中猛地動了一下,事已至此,哪怕是鬼扯他也願意聽。

風鳴說:“我這裏有一個辦法,能幫你回到過去,阻止在輝寧發生的一切——通過沸海中的一個漩渦,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失落之海。”

蕭束凝神,“失落之海內外時間落差巨大,唯一從裏面活著出來的魔族,在多年前已經死了。”

他所知道的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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