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每想起那天的場景，他就止不住地顫栗，一種隱秘的渴求燒心燒肺，與內心的理智不停博弈。

於是往後許多年，這種渴求又衍生出許多其他渴求，一步一步使他的所有行為正當化。以至於創造出他腳下的這只贗品，與江照無比相似，卻永遠是個假的。

現如今眼前就有個真的，強大的魔族、江照的後人，終於展露魔族形態的蕭束。

可惜啊，可惜。

魔珠要他心甘情願地給才行，現在就算殺了他剖出他的魔珠也沒用了。黎卓無比失望，蕭束的魔珠沒用了，他只能再想其他略麻煩些的辦法。符山上不是還鎮壓著江照大兒子江灼嗎？

江灼倒是個純血魔族，以前忌憚驅魔署而不敢打他的主意，可事已至此，他還有什麽不敢的！

黎卓已經想好了後面種種計劃，似乎對於毀滅輝寧、毀滅驅魔署勢在必得，這整個城市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座死城。

水上龍卷直徑有七八米，卷起水來像天地間的飛瀑，水珠飛濺出上百米，岸邊的鐵鏈“嘩啦啦”直響。沿岸的射燈已經熄了好幾盞，一盞燈被風的吸力拉扯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扯到地下埋的電線，岸邊上百盞射燈此起彼伏地忽閃了好幾下，城市瞬間變得像個巨大的迪廳，燈光閃耀、熱鬧非凡，而這一排射燈眼看著都要媳。

蕭束在半空中感受到巨大的風力，河中的龍卷比岸上的要大，更加宏偉壯觀，他被颶風拉扯著，越靠近越感覺到強大的撕扯力量，但是他沒有抵抗。

沒有人看見他的表情，冷靜得波瀾不驚，飛速接近颶風的外旋。

他動了動手腕，刀鋒就挽了個弧，刀身不斷震顫，突然發出極亮的靈光。

海亦能破，何況小小的水龍卷！

破海一刀！

水光飛濺，瓢潑大雨一樣向四面八方潑去，水龍卷“嘩啦”一聲散進河裏，更潑在岸邊建築上，“劈裏啪啦”巨響不斷！

蕭束抹下臉上的水，轉身面向黎卓方向。

而河岸邊的射燈忽閃了幾下，忽然全都熄了。

黑暗再次吞噬了城市。

黎卓此人走一步想三步，幾個龍卷逼出了蕭束，破壞了燈光，就是不與他正面交手。

蕭束突然感到奇怪，好像黎卓也在拖延時間。然而現實不允許他多想，迎面而來的風聲攜帶著強烈的殺意，他舉刀格擋，突然覺得非常危險，於是快速轉身靠著直覺躲過。

他聽見有東西“唰”地從耳邊飛過，快得驚人，他瞬間明白，這應該是一枚子彈！

誰說只有他們會用槍，黎卓也是驅魔師，他也能用退魔子彈！此時正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等蕭束多想，又是同樣的恐怖感受從一個方向而來，蕭束猛地向上飛去，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黎卓手持夜視儀，把蕭束的行動軌跡看得一清二楚，他不需要什麽靈器，如今早就不是冷兵器的時代，只要天時地利，一把槍就能打得蕭束抱頭鼠竄。他再快，還能快得過子彈？

也不知道黎卓做了多全的準備，子彈竟然源源不斷，不停地追擊蕭束的身影。

蕭束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黎卓既然建得出黑倉，他就有本事給自己建一間武器庫，只要一個穩定器，一個法陣，就能隔空取出一切想要的東西。

他不敢太規律地飛行，避免被黎卓捕捉到行進軌跡。同時他又繞著圈地飛行，根據子彈方向判斷黎卓方位，根據子彈射來的時間間隔判斷與黎卓的距離。

蕭束什麽也看不見，可他能感受到一切，近河方向更濕更涼，廣場上則是熱的，越靠近剛才火龍卷消失的地方就越熱。他慢慢在腦海中構築了一個廣場，河在西邊，中間是星河體育館，東面有一個標志性雕塑。而他此時正在東方方位向西運動，還差多少米到河岸？直線距離又是多少米？

不行，還要更具體的信息。

就在蕭束努力感受空氣的溫濕度和氣溫變化的時候，突然一束光亮了起來！

這光不是很強烈，只是停靠在某處的車燈，卻剛剛好照在東面的標志性雕塑之上！

是蕭束需要的關鍵信息！

黎卓也立刻發覺了這束光，敢開燈當真是不怕死！

秦熙打開車燈，然後大搖大擺地從車上下來，不緊不慢地撤退到安全位置。他知道蕭束此時需要什麽，這就是生死兄弟的默契。他看著黎卓的方向，露出一絲挑釁的笑。他也知道黎卓不敢輕舉妄動。

為什麽巨鳥不用火攻，因為黎卓不希望有任何光源的存在，黑暗中他更容易對付蕭束，或者說拖住他。這一束車燈的光照不了多遠，卻叫黎卓如鯁在喉，抽不出手來應付。

就在黎卓被車燈吸引註意力的半秒，目光所及之處蕭束就不見了蹤影！

黎卓沒有多少戰鬥經驗，但他知道讓一個機動性極強的人消失在視野裏有多危險！

他一絲猶豫都沒有，立刻跳進巨鳥保護範圍內，就在這瞬間，一把利刃從他頭頂劃過，只要慢一秒，刀光所過處，就能取走他的頭顱！

黎卓甚至感覺到刀風掠過頭頂的涼意，以及來自蕭束的強烈的殺意。

這還是他看不見的情況下，如果蕭束看得見，他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蕭束一刀沒中，卻感覺離得很近了，這一瞬間他捕捉到了黎卓的靈氣，卻在下一個瞬間，突然發覺靈氣消失了！他猛地意識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巨鳥的魔氣也沒了，而他一直沒註意到！

黑暗中突然失去目標的感覺，就好像飯送到嘴裏卻憑空消失了，此時筷子變成了毒蛇，在咽喉處亮出尖牙。讓人摸不著頭腦又不寒而栗。

蕭束站在體育館的鋼結構支架上，閉上眼睛感受周遭，第七感順著體育館的輪廓向外延伸，他可以感覺到許多驅魔師的存在，但是沒有黎卓，沒有巨鳥。他再次失去了他們的位置。

蕭束展翅高飛，落在星河廣場邊緣，秦熙和楊珮面前。

楊珮拿著夜視儀，搖頭道：“他們突然消失了，連熱量都沒有散發出來。”

秦熙看了蕭束半天，似乎不停地確認蕭束的魔族身份，以及他背後那雙翅膀的真偽。然後才猶豫著說：“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我感覺黎卓在拖延。”

“我也有這種感覺。”蕭束說：“他一直避戰，不停躲藏，一定是在拖延時間。”

“難道他還有幫手嗎？”楊珮憂心忡忡：“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蕭束沈吟片刻，說：“這巨鳥不是刀槍不入，但是子彈不能傷它，也許這只是一個幻影……”

正說著，旁邊有一串腳步聲快速靠近，蕭客的聲音傳來：“是幻影！這是江照的能力！”蕭客走近了喘了口氣，接著說：“我沒想到這個假江照，竟然也覆刻了江照的能力。”

“如果巨鳥是幻影，剛才開槍的卻是真的黎卓，他怎麽能突然消失？”秦熙不解。

確實如此，巨鳥可以是假的，但黎卓開槍的子彈確確實實從蕭束耳側飛過，帶起了風和熱度。在蕭束出刀的時候也確實感覺到了黎卓的靈氣。蕭束可以肯定這個黎卓並不是幻影。

“如果，我是說如果。”與黎卓共事過一段時間，有著學者身份的楊珮謹慎地開口道：“黑倉理論是否能滿足傳送人體的需求？”

所有人都是一楞，黑倉理論就是他們取用靈器的架構，三要素是驅魔師、空間穩定器、傳送陣。

只有通過驅魔師與靈器的聯絡，才達到所謂“召喚”的基本要求。要傳送驅魔師，那豈不是把要素前提變成了實施目的，黑倉理論如何成立？

所幸蕭束並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本著一切皆有可能的原則，他問楊珮道：“如果能傳送人，你覺得他能去哪？”

“也許他逆轉了靈器和驅魔師的召喚關系。”楊珮說：“靈器在哪，他就去哪了。而為了保證靈器的安全，真正的巨鳥在哪，他就應該在哪。”

137、一擊必殺

“並且我認為，傳送人體是一個非常危險的過程，距離越遠承受的風險越高，黎卓應該沒有跑遠。”楊珮接著說。

這倒勉強算是一個好消息，巨鳥體型龐大，只要還在輝寧市內，就能捕捉到他們的蹤跡。

此時楊珮手中的無線電突然響了，“我是冷光河，光覆路骨科醫院樓頂發現目標……什麽？”

通訊器裏沙沙響了一陣，冷光河又道：“下梁地鐵站附近裝飾材料城同時出現巨鳥身影，草，什麽情況？！”

楊珮與眾人對視，確定情況後回道：“冷組長，巨鳥可以制造幻影分身，現在要找到所有出現的幻影，從裏面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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