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都微微張開，它每煽動一下翅膀，就有灼熱的風擴散開，這熱風熱得超乎尋常，近處的樹木瞬間就燒起來，廣場上到處是植物燃燒的火光。

離得近的驅魔師小隊馬上就有人被燒傷了，漏在外面的皮膚發出焦糊味，鉆心的疼。好在驅魔師制服材料特殊，沒被燒著。

眾人快速撤退，小隊中的陣法師結陣做盾，醫療師上前治療。

等退到安全距離了，熱風雖然熱卻不致命，有小隊為照顧傷員而停下來，躲在雕塑和巨石後進行急救。

小隊長在側方掩護，他是個經驗充足的驅魔師，他理解蕭束要求他們立刻撤到地下通道的用意，地下可以躲避熱風。

但是兩名傷員無論如何也走不了那麽遠，他們的眼睛被灼傷了，一個已經陷入休克，必須立刻進行急救。況且此處還算安全隱蔽，空氣中熱量不高，救完人他馬上就撤。

小隊長觀察巨鳥動向，卻見巨鳥仍然在扇動翅膀。周圍驅魔師都被逼退了，還有什麽必要這樣做？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緊盯著巨鳥，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聽到某種不尋常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這種聲音嗡嗡地呼嘯，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

河岸的燈光搖晃起來，白色的射燈光線中有大量草木灰紛飛，都向一個方向卷去。

小隊長睜大眼睛，突然看清了河岸邊的那個龐然大物——龍卷風！

前不久因為下過冰雹雨，氣溫變得很低，巨鳥在地面制造熱風，熱風蒸發河水，熱氣流上升，低溫氣流下降，氣流對流自然就形成了龍卷風！這才是黎卓的目的！

不止一個龍卷風，在水上的形成了水龍卷，地面的卷起燃燒的植物成了火龍卷。巨鳥還在扇動翅膀，龍卷風已經開始游走了！

“艹！快撤！”小隊長背起昏迷的隊員，沒命地往前跑，而龍卷風已經追了過來！

強勁的風力卷起燃燒的花草樹木，瞬間變成了紅色火柱，小隊長越跑越跑不動，背後的吸力拉著他的腳步，他用力與之對抗，脖子上暴起青筋。

他突然心生絕望，側目看去已經有人掉隊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龍卷風吸了進去，這都是他的錯誤決策造成的後果！

此時在星河體育館地鐵站裏，蕭束手中的無線電裏突然傳來聲響：“組長，我看見第四小隊好像被困住了！”

蕭束問：“在什麽位置？”

“東面的石雕處。”

蕭束沖上地鐵口，甚至不用拿望遠鏡，他就看到了那個毀天滅地的火龍卷，以及在苦苦掙紮的那一群人。龍卷風的移速很快，他們根本逃不了！

“老大，我去！”兄弟面臨死境，秦熙第一個站出來請命救人。

蕭束卻攔住他，“你去了也是送死。”

秦熙眼眶通紅，“可是還有一線希望！他們都是我的兄弟！就算以命相博，我也要去救！”

“老大，我們也能，我們一起去！”又有好幾人附和。

蕭束掃過他們每個人的臉，這裏每個人都曾和他生死與共。在嚴寒的雪山冰洞裏他們依偎在一個帳篷裏取暖，在飛沙走石的戈壁灘上他們緊緊抱在一起抵禦狂風。他在執行任務時常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只有這些兄弟守在旁邊的時候才敢安然入睡。

蕭束自詡天不怕地不怕，這些年來不乏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時候，他的底氣不只是自己有多牛，還來自身後有多少可靠的人在支撐他。

蕭束不能看著他們去送死。

“你們靈器都沒有，趕著送死？”蕭束一擡手，揚起手中的刀，“他們也是我的兄弟，我去救！”

秦熙臉色變了變，其餘幾人都不禁看向蕭束胸前。他們都能感覺到蕭束現在狀態不佳、失血過多，去了又何嘗不是送死？

蕭束卻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把幾個人推回地下通道，自己快步往回走，說：“我自有辦法！”末了揚聲道：“楊珮！”

楊珮循聲而來，被蕭束拉到拐角，聽他說：“魔珠，給我移植回去。”

“你瘋了！”楊珮大驚，壓低聲音道：“周圍全是驅魔師，言翊為了瞞住你的身份做了多少努力，你這樣出去是要找死嗎？”

“只有我能阻止黎卓。”蕭束看著眼前的女人，“如果你醫療組的人只有你能救，你會怎麽選擇？”

楊珮一楞，答案不言自明，她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當然是救，哪怕以身犯險也要救！她瞬間理解了蕭束的想法。

“蕭束。”楊珮鏡片後的雙眼眸光輕閃，她明白了自己為什麽願意替他保守秘密，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相信這個男人值得她這樣做，她信任他。“事後我會為你辯護。”

楊珮讓他坐下，解開他胸口的繃帶，剛縫合的傷口觸目驚心，楊珮的手很穩，盡量輕地拆線，低聲道：“沒有麻醉，你忍一忍。”

蕭束以無聲回饋她，他穩坐在地，身體沒有一絲顫抖，只有額前流下一滴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楊珮心生不忍，沒敢擡頭看他，只接過魔珠，深吸一口氣繼續動作。

秦熙在通道口守著，突然察覺通道下湧出一股極其濃郁的魔氣，這魔氣中攜帶的壓迫感令人戰栗。

難道有人偷襲？！秦熙猛地回頭，卻看見一個人從黑暗中疾步而上，魔氣從下往上壓得他差點開槍。

這人走近了秦熙才看到，竟然是蕭束！

“老……大？”秦熙楞住了，他對上了蕭束紅色的眼睛。

“等著。”蕭束走到通道外，後背突然展開一雙黑色翅膀！

眾驅魔師都察覺有異，沖上通道口正看到這一幕，頓時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此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楞著幹什麽，掩護蕭組長！”

楊珮擦拭著手中血跡，清冷的目光掃來，無形的威嚴壓制了大家的疑心，她接過蕭束的權利，頂上主心骨的位置。

火龍卷已經極近驅魔師小隊的後方，眼看著就要將所有人吞噬時，突然有刀出鞘時的嗡鳴聲刺破空氣，一種恐怖的殺氣讓所有人汗毛倒豎！

破海一刀！

火龍卷被空氣中某種強力撕扯著，旋轉的對沖氣流竟從中段撕裂！火星飛濺，龍卷風徒勞地呼嘯著，聲音越來越小，風力越來越弱，草木灰塵四散飄落，龍卷風再也不能凝聚成一股繩，很快就散開了。

驅魔師小隊得以逃出生天，小隊長忍不住回頭看，看見半空中一人脊背上展開一雙漆黑的翅膀，手裏血色的刀不斷震顫。

河岸的燈轉向這邊，照亮了蕭束的身影。

黎卓睜大眼睛，心跳劇烈。他沒想到這樣就能把蕭束逼出來。

蕭束竟然愚蠢至此，為了救這小小的幾個驅魔師不惜暴露身份，他這是找死！

巨鳥受到威脅，不再扇動熱風，而是重新站回體育館上，戒備著蕭束。然而蕭束沒有第一時間去襲擊他們，他直沖向河面的水龍卷，這水龍卷向岸邊移動，方向正是河對岸的高樓大廈！

黎卓站在鳥背上，目光緊緊跟隨著蕭束的身影，看著他逼近水上的龐然大物，揮刀時揮出超長一道白色弧狀刀光，他要把水龍卷也攔腰斬開！

蕭束受了那麽重的傷，流了那麽多血，竟然還能揮出這樣一刀！

“這就是大魔！這就是大魔！”黎卓激動不已，眼中理智燒得所剩無幾，無意識地吐出一句話：“這究竟是魔，還是神？！”

136、幻影

黎卓有一個心魔，這心魔困擾了他二十五年。沒錯，他記得清清楚楚，距今二十五年零一個月十三天。一個所有人都想淡忘的時間，以淡忘那段慘痛的歷史和失去的親人朋友。黎卓卻銘記於心，每日每夜都不斷回想，令他血液沸騰——屠魔之戰。

黎卓這一生信奉科學，他求知若渴，渴望把這世界上的一切都找到合理的解釋，破解一切的未知。他愛與魔族打交道，想搞懂魔族的能力從何而來，想追根溯源得到能解釋一切的答案。

直到那天他看見翺翔在天際的火紅的巨鳥，光芒神聖得令他不敢直視，展翅鳴叫時叫他想要跪拜，紅色羽毛絲縷分明，三根長長的尾翼好像飄動的綢帶。巨鳥就像一個圖騰鐫刻在天空之上，仿若戈壁洞窟中亙古的神聖壁畫。

他傻傻地仰望著天空，看著巨鳥仿若燃燒起來，又或者真的燃燒起來，燒紅了整片天空，總之也記不清了。這一瞬間，他忘掉了自己所追求的科學和真理，甚至想著自己也許該信一信某個宗教。

這太傻了，十六歲的黎卓心想：我太傻了。可是他找不到任何科學理論解釋它的存在，簡直……簡直是神跡。

黎卓把這一天視作自己人生的汙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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