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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王妃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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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簾浮現出一張慈祥、莊嚴,嘴角卻老掛著微笑的男人。那是孟考烏法老王(在位8年)。我喜歡叫他的本名霍爾。我喜歡被他從盧克索一路拉到孟菲斯;我喜歡在結婚大典上,他授予我管理下埃及的稱號;我喜歡陪著他一起招待遠方來的“貴客”,因為當對方出現不安份的時候,我總能靈活地化解危機。孟考烏法老可以說對我呵護備至。當時的自己因身兼法老王的信任與愛,我並不在乎王有多少個妃子,我愛他的一切,愛屋及屋。直到她——瑪芙代特的出現, ——拉塔麗亞在法老王的心中已日漸衰退。

我相信男人對女人的感情是需要強大一部分激情作鋪墊的。三年的陪伴光陰,我這個人早已被法老王看透不下上百次。這份激情早已成神話般揮而遠之。瑪芙代特是霍爾一次去尼羅河游玩拉回的美女。據說瑪芙代特當時在河裏的淺水灣沐浴。霍爾說瑪芙代特是尼羅河哈比的女兒,他愛上了她,愛得無法自拔。從那以後她漸漸取代我過去擁有的地位。我必須容忍,因為我是埃及的王妃。我雖然恨瑪芙代特,可從未奪愛念頭。因為我深信自己的美與智慧,會贏過哈比的眼睛,哪怕是他所生下的女兒。我相信法老對新寵的愛是一時興起。即使他又立了一個妃子,我——拉塔麗亞永遠是下埃及最耀眼的王妃。

我將法老王其他的孩子如似自己親生的看待。法老王跟我並無子嗣。原因是我們掌握上、下埃及的命脈已是焦頭爛額。我過去的確蒙蔽自己的雙眼。我以為是我掌管下埃及還不夠完善。我將我的努力都傾註在下埃及上,只要埃及繁榮,法老王就視我為已出。可惜我錯了。當我想為法老王生兒育女之時,魯爾奈夫出現了。我從法老王的眼裏看出他對王子的期望。我多麽希望生魯爾奈夫的人是我。可惜是那位從河邊撿回來的丫頭。最重要的,一天夜裏,我與大神官商討天狼星的運行軌跡,途中由於神官預感另一顆星芒閃得厲害,為了瞧看那顆星,我們走了另一條道路。因為那條路,我終於見到那被法老王寵愛的女人——瑪芙代特正更另一位黑影廝混。請原諒我在他們察覺人的腳步聲時,那男人從另一方向逃跑了。我相信是王家貴族的一員。我告訴大神官,為了維護王家貴族的顏面及法老王的尊嚴,瑪芙代特的背叛暫且不要說出去。我只是後來沒想到,那厚顏無恥的女人竟然向法老王反告我一狀,說我與大神官廝混。為了違背我與神官的尊嚴,情急之下我搬出了她與那男人的索事。誰知這證實惡人先告狀的計謀是成效的。法老王根本懶得理我。他已經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他命人將我與大神官各發配到神廟去為阿拉請罪。

我親愛的法老王,你令可相信那與他人茍且的女人的話,也不相信我對你的一片真心?正因為如此,我與大神官在天平及野獸面前發起了毒誓,如有謊言,死後心臟任由野獸撕裂。法老王因此放我從廟裏出來。可他便再也不親近我了。直到後來,瑪芙代特懷了孕。我知道那是她與那野男人生出來的孩子。那個小姑娘大概就是荻麗坦派出去比武的奴隸吧。可惜我當時不在場,不然我肯定一眼能認得出那是瑪芙代特的雜種——王家的恥辱。請願意對你的貶義。孩子。

我不允許有人將王家的榮耀當成笑話擺著。我相信當那個小雜種被萬人敬仰成公主的時候,那是對王家的一份奇恥大辱。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我請求了大神官讓“死亡之家”為我們洗禮。雖然我知道對一個女人是極為殘忍的。可我並未讓“死亡之家”將她棄之於尼羅河。畢竟她是霍爾深愛的女人,是魯爾奈夫王子的親生母親。可惜,我還是輸了。我真沒想到,她與伊塞西的風流之事早已定局。霍爾這個可憐的傻瓜,憑白無故地為他人養孩子。魯爾奈夫竟然是你的母妃與法老王的弟弟生出來的孩子。我真得是大開眼界了。可笑的是,那個癡情的男人卻愛得體無完膚,不可自拔。

“死亡之家”的諾言是可靠的。他們說能殺得了誰,就一定殺得了。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定也有人向“死亡之家”買下我的命,尤其是與瑪芙代特偷情的男人,他一定巴不得我死。因為我殺了他親愛的女人。直到宴會那天,我才知道我的命是由大神官伊斯坦布爾先行包下了。是他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我虧欠了他。

孩子。我殺了你的母親。卡魯回來向我稟報“死亡之家”將她予尼羅河邊行刑。真是從何處來而後歸向何處。我想我後來的一生,大概都是哈比向我報覆吧。因為我殺了他的女兒,哈比到最後才跟我開這天大的玩笑。

我知道你的母妃讓你從冥界(未來)而來,是幫助魯爾奈夫奪得法老之位。按理這份法老之位確實是歸他所有。可惜我的專橫霸道,我誘惑了霍爾的弟弟,施加在霍爾對我的背叛上。竟然他不愛我,我又何必讓一位心中只有依人而無江山的男人執權?埃及會因為他的無心亡國的。我不忍看到這樣的局面。我與伊塞西逼迫了霍爾下臺。愛之深則恨之切,我問他有沒有愛過我。我只要他回答愛過,哪怕是騙我,善意的謊言也罷,我都會饒他不死。可惜他告訴我,他一生的最愛並不是我,而是那不忠的女人——瑪芙代特。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殺了他。他到最後都是睜著眼睛冷冷地凝視著我。他說我不管今後做了什麽,這一筆,你殺了神之孩子,你註定接受神的懲罰,有可能是今生,有可能是來世一輩子。

我沒有把霍爾的話放在心頭。事實上我早已心死。我扶持了我不愛的男人當上了法老王。陪他在位三十多年,我生了堪薩斯,生了荻麗坦。對於這個男人,我只是敬到身為王妃的職責。法老王的多情早已為白墻灑上數不清的苗種,我明明知道,卻只能放任不管。那都是王家的孩子,只可惜他們的母親是奴隸。其實我知道東、西部奴隸區一些洞窟裏的孩子是流著王家血脈。我格外照顧這些栽培他們的奴隸,我只希望讓王家血脈得以過上好一點的日子。事實上,是法老王不收留他們,因為他只是玩玩奴隸們罷了。我為了他收拾一輩子的爛攤子。有些秘密紙是包不住火的。魯爾奈夫長大了,他不受我管制。從前的他可可愛了。不知從何時起,他對我漸漸敵視。他甚至撥動王家權利,將權利分割給埃及其他大大小小不知道的地方。孩子,你不是政治家,不是軍事家。過多的權利分散在外,只會消減中央集權。

這不,我苦心為法老王操縱一切,倒頭來換得法老王怨我。他完全沒看到我的好。他大概只認為我把他當作權利的奠基石,從未把他當國王。我一生的蒙難,最讓我難堪的是……孩子,我已經活不長了。我的毒藥是法老王賞賜的。我一生付出最多的男人,我以為一直愛我的男人,想不到會設毒殺了我。原因是什麽,你知道嗎?原因是他就是與瑪芙代特調情的情夫。最讓人寒心的,是從他口裏再次聽到一模一樣的話,“我愛的人是瑪芙代特。”

孩子,是不是很可笑?我長得這麽美,卻誘惑不了男人的真心?我一開始單純如青苔,為何他們總要把我那綠色的保護膜撕開?甚至連根拔起?我一生為埃及做了這麽多,沒有人看到我的苦,我一個人奮戰好累呀。我真得累了。我這輩子對不起三個男人。一個是神一樣的男人,一個是愛我敬重我的神官,還有一個是可笑荒誕的祭祀。

我本不應該抱怨。但是,歷史本不應該這樣譜寫。你的母妃想對我報覆,沖動之下她也會做出違背常理之事。你只是一個孩子,本不應該陷入這樣的紛爭中。但是孩子,你知道嗎?你如果是法老王的女兒,瑪芙代特算得上一屆王妃,你也算是正統的埃及公主了。魯爾奈夫必將奪你回去,娶你為妻。我不知道你愛不愛堪薩斯,但我相信我那紈絝的兒子早已對你動情。他是愛你的。我不奢望你留在堪薩斯的身邊,因為你會為堪薩斯帶來永無止盡的殺戮。我也不期望你回到魯爾奈夫身邊,因為堪薩斯必將卷起反巢。他們兩個都是王家的王儲,如今都要為你而戰。即使卡魯帶著你走了,那兩個王子也會因為你的在世而心緒不平。你不應該繼續活在這個世界裏。孩子,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吧。回到你原來的時代去吧。請求哈比,讓你回到你該去的地方,過回正常的人生軌跡。

我與神官原本就清晰地預測出,下一屆的埃及王妃非荻麗坦莫屬。她本是為埃及而生,為成為王妃使命而擔任。說來她跟我一樣坎坷,註定與愛無緣。可我並不擔心荻麗坦,她繼承了我的血脈,她一定知道該怎麽做。堪薩斯,準確地說王者之位,神的指示是模糊的。我將一個沈重的箱子寄托於他,希望他可以善用這個箱子,改善自己的命運。那個箱子裏的大印是統招千軍萬馬,凡是埃及子民必將效忠的神物。他一定要跟荻麗坦在一起,一者是王家門面,一者是王家權利。

相對於你,孩子,我與你說了這麽多有關你母妃的不是,望你見諒,順道原諒你的母親。不管她是什麽人,她一定是最愛你的。卡魯告訴我,她死的時候手裏握著你的十顆乳牙。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那是一位母親,在走向冥界之路時希望還能認得自己的孩子。

我恨透了這一生。到頭來我白白浪費青春與生命。我甚至將我的靈魂交托在阿拉面前,只為換得來生的美好。可我的心臟已經讓天平偏向另一方,我的卡註定被野獸吞食。卡魯,請不要埋葬我,我已不配將自己的軀體保存永世,等等將我的軀殼放回到尼羅河吧。孩子,當我們倆分開的時候,我想我很快又會與你見面的。說來我還是你的殺母仇人。你恨我嗎?我希望你只恨我就好。好好地將王家之愛藏在心底。告別這所有的一切,告別堪薩斯吧,告別埃及。

親愛的孩子,我……走了呀。謝謝你……給了堪薩斯一份真愛。他會永遠……記著你的。你們都是……我的……孩子……

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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