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地牢的數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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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會讓人迷失心智。愛情,會讓人嫉妒發狂。愛情,會讓人變得心狠手辣。愛之深則恨之切,愛永無止盡,恨恍如黑洞。

抉擇,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處。站在中央,你會有四條路可選。一條是筆直地朝前走,一條朝左邊日初東方走,一條朝右邊日落西方走,最後一條即是回頭路。

金字塔就像迷宮。如果我想說女人心就是金字塔,恐怕不為過。

林美玉深陷在金字塔的某一處,這裏就是那十字交叉路口。她不敢正眼直視眼前鎮壓的埃及人物,怕自己的某個眼神如果不合對方心意,被迫又搞出紕漏,那真得是麻煩大了。可現在她摘面與不摘面,都會受到判刑。摘了面紗,自己並無毀容,被送給王子是小事,但讓一旁為我說話的奴隸們怕也兇多吉少。而我如果不摘面具,公主強硬之下最後也是讓我摘掉面具。一樣讓替我說話的奴隸受苦受難。前後都是受難,又何必拖延時間呢?

“美麗的陛下,我為剛剛的不禮向您道歉。我可以摘掉面紗,但希望公主大婚在即,懇求能寬容我們。”

果然荻麗塔那一臉不悅,“你——是在跟我談條件?你可真大——膽!”

“我只希望受罰的只有我一人。”

林美玉知道多說什麽她也沒轍。她又不像別的女人那般聰明。她最大的弊端就是她是個膽小怕事的人。從小到大就是如此,不管是在學校,在家裏。只要發生口角,或者是出策劃之事,她總是躲在人群之中,等待事件自己恢覆原狀。她最害怕的是女人,而接近最多的也是女人。因為女人,她忘記不了學校的時候,一女孩騙取她的真誠,她同她分享她心中初戀的秘密,誰知隔天的班裏,當她見到她自認最好的女生公開她的初戀情人,那種尷尬感永遠揮之不去,初戀的男生也為擺脫尷尬采取嘲笑的態度與自己劃清界限。她沒有初戀,那種情意背叛形成她內心裏一道看不見的傷口。

“你這個奴隸,真是讓人看了非常厭惡。你的這種個性,同那個死女人一模一樣。你就這樣帶著面紗吧。來人,叫士衛兵過來!”

林美玉楞楞地看著公主,她知道她要被處罰。只要不是死刑即可。

不一回,大概有十二個留著齊型留海,發長到肩的士衛兵,整齊地排列兩列,他們面向公主,臉上的表情同公主的寶石一樣閃得五花八門。有人抿著嘴,竟然壓抑自己心中的□□,有的人則低下頭躲開公主那纖細絲白的玉腿。玉兒看著那些嘴臉,那種對美玉的尊重從這些不正經的臉上看到,是如此地諷刺。

荻麗坦公主恢覆到往日那神彩斑斕的樣子,那自信勾魂的魅力在那狐貍電眼的視線裏,完全展現說一不說二的態度。玉兒不安地望著她,公主瞧不瞧她一眼,在公主的眼裏,她比垃圾不如,但卻又是可供消遣的垃圾。

“你們好好給我看著她。把她給我關進地下牢記。一日三餐給足,別把她餓死了,並且不許打她,我要她怎麽進去怎麽出來!好為兩天後父親選妾之時讓她去應征。我要把那個小妖精比下去。”

“我不會比美的。”玉兒頂狀著。然而荻麗坦卻意外坦然。

“到那個生死攸關的時候,你不比也會比了,重點我們不止比美。不管你是美也好,是醜也好,配上老父親,也算是你的榮耀。你應該好好謝謝我!很多埃及女人想求都要找我挨打個半天。”

那夜,林美玉被壓入黑暗地牢。這裏是一個又濕又冷的地方。盡管白天埃及的土地上因為熱烈的太陽而讓整個地面猶如烤盤,但在夜晚卻格外地寒冷。林美玉有點受不了這樣的溫度。一熱一冷的外在強溫,她顯得狼狽。由於嘴裏呵出來的氣在冷熱交界的情況下幻化不起眼的水珠,好死不死地把面紗全部吸住。一旁的男奴們受下達命令,他們大驚小怪的看著玉兒,要說這年頭由於公主的品性,奴隸們多半了解而自然退縮,但像林美玉這種強行與公主對著做的怕也只一人。他們也在好奇,這面紗之下究竟是仙女還是巫婆,欲望將迫使他們產生動機。

“瞧瞧,這面紗貼著的臉型似乎還滿不錯的。肯定是個美女!”

“估計公主早猜到她是美女,所以才想把她獻給法老!”

“王妃應該不肯吧!”

“錯了。公主選的女人王妃肯定肯。難不著妾位真要讓給西臺國的公主?”

“哈。不知怎麽的,我非常期待選妾位的日期快點到來。話說,這麽重大的日子,所有的王子公主都會到齊吧。再過七天就是荻麗坦公主與堪薩斯王子的婚禮。又是一個大日子。不過法老也很會選日子,竟然選在他們新婚前的三天?”

“為了配合西臺公主吧!誰知道呢!我們就好好照顧這個奴隸吧。她要是有個意外,我們估計會被處極刑。”

“是呀!天註定的事。但這個姑娘的面容,我還是滿好奇的。”

“小心好奇殺死貓!公主都沒摘掉面紗,還輪得到我們?”

“話也是這麽說。算了。不看就是不看了。”

……

關在牢房裏也並不太糟,其實還是一個洞口。同奴隸住的洞口區別,就是眼前多了粗木制的欄桿,把一個人活活地變成金絲雀。罪人的眼裏除了被篝火照得還不算太黑的墻壁,還有一些小動物會嘰嘰喳喳地同你作伴。玉兒稍微嘆氣下,好在這些動物還不是昆蟲類的,比起老鼠,她更害怕蟑螂或者是蜘蛛。

不過老鼠並不好惹。只要輕輕一口,你有可能得了鼠疫而病死。在這古代哪有什麽現代衛生技術,除了死人就是半死不活地等死。玉兒望著自己一身絲薄的青紗衣,她回想起那位荻麗坦公主之所以性感動人,也是拜這薄紗所賜。把一個女人該有的豐乳肥臀勾勒地似有非有,再加上黃金、珠寶打造的首飾,完全把一個女人的優柔華貴展現得一覽無餘。

這是這女人的心真得痕如刀割。女人輕輕一碰,便是傷痕累累。男人也輕輕一碰,估計整條命都完全搭上。她有些佩服娶公主的女人定是三頭六壁,希望是草叢裏遇到的那個王子,讓阿姨死得那麽慘,就要有這樣的女人好好制止。如果真是這樣,倒也算是龍鳳配,牛羊配,豬狗不如滾一邊。

“這女人竟然在笑!她不會是瘋了吧!”望著林美玉在那裏為自己的作詞暗爽,兩個看守人顯得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

“莫非真是巫女?這樣的女人還要獻給王嗎?”

“不如先去報告給公主。”

林美玉有些發暈。她望著眼前的人為她的一聲笑就說她瘋,他們難道就不能想得積極一點嗎?但是,如果報告給公主說自己瘋了,也許公主就不會讓我去選妾了。但也有可能叫這兩人一刀解決我。以公主的狠心,要放了自己那是不可能。林美玉的腦袋裏頓時來了兩個小人,一個比著:想活命,就去戰場同那個西臺國公主打一頓,當上王的女人,再把公主的行徑曝光出來!一個比著:令為玉碎,不為瓦全。死要重於泰山,要輕於鴻毛。為了活命把自己的身心貢獻出去,讓一個五十歲的男人侵犯,這叫生不如死。

“啊!什麽才叫生不如死!活,不活,活,不活……”林美玉隨手拿著自己一搓頭發,竟然玩起數數來。讓一旁的看守人是滿臉冒汗。

“她這樣子算是怎麽送進去,怎麽送出來的嗎?瘋了,公主會不會怪罪我們是我們逼瘋她?然後把我們送刑?”

“那怎麽辦?要去報告嗎?但她這樣確實是瘋了!”

“她會不會是裝瘋呀?”

“這裝瘋不裝瘋,我們又怎麽判斷?要去告訴公主嗎?萬一沒瘋,我們不是驚擾到她,也會被處刑。但如果是真瘋,在送去評選時全場鬧場,我們就是被處極刑。”

“前後都會被受刑。丫頭呀,你能不能別再裝瘋賣傻?我們也都是為王家辦事的。求求你啦。”

呃!聽著有一個守兵人倒也聰明。只是望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玉兒覺得自己是罪歸禍首。把兩個好端端的人逼到這般模樣。

結果究竟是你們瘋?還是我瘋?這是林美玉呆在那裏望著他們思考的問題。

唉!她坐在那裏仰望著。在牢房裏,所幸這些守衛對她不算太差,還給她開了一扇窗。細細地回味,還有一種回甘的感覺。那種通透心涼。是尼羅河傳來的味道吧。在這片大地上,還未經科學的洗禮,天空是多麽地幹凈,連星星都紮眼紮個沒完。數不清的星星,甚至一閃一閃亮晶晶地明亮!這才配那首“數星星”的兒歌。

“守衛,你們的星星真得好漂亮!天也好漂亮!我很久沒見過這麽美的天了!”

“啊?什麽天?什麽星——星?”守衛們被玉兒的清脆之聲打斷,他們面面相覷,順著玉兒望著洞墻上的一戶小窗。

“不就是窗外的夜景嗎?星星每天如此,夜也是這樣!”

“不是的。在我住的地方,由於市區建設開墾,高樓滿目,根本已看不到這麽美的夜空了。在那個地方,你聊了見到樓,便是厚厚地雲層。星星能看到十顆左右,算是上天對人類的最大回報!”

“她在說什麽呀?什麽星星只有十顆與回報?我們的國家,星星不是滿天飛的嗎?”

林美玉深呼吸一口氣。在尼羅河的香氣裏,她似乎見到某種人類與自然無法相抗衡的力量。這裏的星星多很亮,像極了計算機彩繪裏的滿天星朵。讓人像進入了宇宙的畫面。她想起埃及的智慧是受了外星人的指點。她覺得不對。埃及人的智慧,僅是順應自然,隨著大自然的規律,像這種滿天星辰,透過這小小的一扇窗,不也象征著因特網的大寬屏嗎?

“星星。真得很美。我想到了一首歌。真適合拿來唱。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我在埃及看星星。”

也許在這個時代,不會有人唱這首歌。我算是把兒歌送給那天邊的星星。當然這一唱也忍不住地讓身後地兩人陷入淡淡地鄉愁。他們剛剛的膛目結舌,算是對我歌唱的尊敬與欽佩。只是我想到人在孤鄉為異客,每峰佳節倍思親的洗禮,對於那家鄉的兒歌,竟然也唱得抖澀了。

生與死,透過那點點的歌聲,我似乎也傳達身後的兩個人。

“你們……為什麽看起來那麽難過?”玉兒轉過聲問著。她還以為他們會為她的歌聲感到喜悅的驚訝。

“我們國家每次獻祭也有歌姬為王獻唱。但是沒有人像你唱的如此簡單卻打動人心。僅僅是天邊的星星,你也唱出你心中的話?真得好聽。”

“我可以教你們呀。這很好學的。你們就坐在那裏。一邊跟著我打拍子,一邊跟著我唱!來,一,二,三,一閃,一閃,亮晶晶……”

二二拍的歌是很好唱的。玉兒邊拍掌邊帶動著這兩個守衛,讓他們的聲音也融入在這濃濃的氛圍裏。那時候,一種奇妙的跨國活動。玉兒在心中回想,如果不是尼羅河的神給她下了咒術,恐怕她根本聽不懂埃及話。她也弄不清自己說的是埃及的意思,又或者是埃及的音,還是他們就是說中文。但只要意思對了,一切都不是問題,就連現代兒歌也能唱出片片心聲。

而那個時候,一名守衛兵在拍掌與歌唱中首次體會到人的一種情緒——自信。原來這就是活著!他的聲音也會有這麽好聽的時候!他望著她,雖然玉兒還是隔著面紗看不清面容,但那月牙彎彎地眉所印出的笑臉,卻是這埃及王朝上難得一見的美人。他心動地看著她,終於也露出了自然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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