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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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錯震懾走了揚州知府後也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知府愛慕清媚想納她為妾。

“什麽?他想納你為妾也好意思說?又不是想娶你為妻!就這還不是壞人呢?我看他壞透了!該打!”

清媚見她一臉義憤填膺,不禁捂唇輕笑:“那你幫我去教訓他一頓?”

別說,沈錯還真想去揍他一頓。

“這種負心漢,難道他夫人就不生氣嗎?”

說到這裏, 清媚又不禁嘆了口氣:“其實……”

“媚媚、媚媚,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來白玉樓鬧事?我這就叫官人治他的罪!”

清媚還未開口,又一道急匆匆的女聲由遠及近傳來。沈錯奇怪地望了清媚一眼, 轉頭看向門外, 只見一名美貌婦人步履匆匆地闖進門來,身邊還跟著臉色難看的霓裳。

“這是?”

沈錯有種不好的預感,清媚遮了半張臉, 哀嘆道:“她就是知府大人的正妻。”

沈錯從白玉樓裏出來時整個人都有些錯亂,她是完全沒想到清媚這個萬人迷原來不止是被知府看上了,還被知府的原配看上了, 一直鼓動丈夫納她為妾。

兩人雖也沒幹出什麽強取豪奪的事,可清媚實在是有點受不了這對夫妻輪流盯防游說——也影響白玉樓生意。

沈錯只得再次亮明身份趕走知府夫人, 然後毫不猶豫地給清媚題了字,敲了印章,拿著畫冊趕緊開溜。

反正在、已經在知府面前露過臉,像清媚這樣的人精, 拿到她的字做牌匾還怕拿捏不住那對夫妻嗎?

沈錯懷揣著一堆畫冊回到客棧, 又是激動又是忐忑,迫不及待地想好好研究一番,因而沒有註意到胭脂的異樣。

直到準備用晚膳時,她才發現怎麽胭脂沒來叫自己吃飯。

“胭脂?胭脂!”

沈錯心裏奇怪, 匆匆收拾了畫冊走出門來。她原以為胭脂是去忙商行的事耽擱了, 沒想到才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她坐在大堂裏, 已經自己吃上面了。

“胭脂?”

沈錯驚呆了——這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胭脂不僅沒叫她吃飯,甚至自己一人先吃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沈掌櫃,您下來啦。”

胭脂見到沈錯,只是輕輕瞟了她一眼,沈錯早已震驚得無以覆加,盯著胭脂面前的碗道:“你、你怎麽自己吃不叫我?”

“您不是說您有事,讓我不要打擾您嗎?”

沈錯一回想,自己確實說過類似的話。可平日裏她這樣說,到了用晚膳的時刻胭脂不還是會來叫她吃飯嗎?

“可我沒說不吃飯吶!”

“想吃自然會自己下來,您這不就來了嗎?”胭脂說著朝夥計道,“這位大哥,麻煩你把我定的飯菜端上來吧。”

沈錯一喜——胭脂果然還是想著她的。

“你既然幫我準備了,怎麽自己先吃上了?”沈錯在胭脂身旁坐下,瞅了眼她的三鮮面,嘴裏有點發饞,“好吃嗎?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她餓了一下午,又沒吃點心,這時候還真有點餓了。

“是我自己去廚房做的。”

胭脂沒有直說,但沈錯立即就明白了,胭脂自己做的那能不好吃嗎?

等等,胭脂自己做了面,為什麽她的飯菜要讓客棧做?

沈錯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看看胭脂平靜的神色,又覺得自己有點杞人憂天。

“胭脂,我也想吃。”

“我讓店家給您準備了晚膳,很快就上來了。”

“可那又不是你做的。”

胭脂吃東西十分斯文,即便是吃面也如大家閨秀般矜持,細嚼慢咽地吃下嘴裏的食物後才回答道:“人家是專門的大廚,做的東西定然要比我強。”

沈錯郁悶極了,一邊覺得胭脂對自己的態度怪怪的,可一邊又不知道究竟是哪裏怪怪的。

先前在白玉樓,胭脂雖然因為她惹事而有點不開心,但那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而且胭脂現在看起來也沒有不開心。

飯菜很快就上來了,不僅品類豐盛——有魚有肉有蔬菜,有山珍也有海味,而且看起來十分美味。正如胭脂所說,人家大廚可是專業的。

可沈錯看著這滿桌的菜肴毫無胃口,反倒對胭脂那碗已經吃了一半的面念念不忘。

“胭脂,你吃我的飯吧,我要吃你的面。”

眼見著面被胭脂越吃越少,沈錯終於再也坐不住了,從她手裏搶過碗,又把自己的塞到胭脂手裏。

胭脂眉尾微揚,不解道:“沈掌櫃,您想吃面嗎?”

“對,我想吃面。”

“那我叫廚房給您做一碗吧。”

“我想吃你做的面。”

胭脂便站起身來:“那我現在去給您做一碗吧。”

“不要啦,我就吃這碗,你在這陪我。”沈錯把胭脂拉回來,現出一絲不開心的神情,“胭脂,你怎麽有點怪怪的。”

胭脂坐回到沈錯身邊,輕輕嘆了口氣:“我哪裏怪怪的?”

“我不知道……”

胭脂搖了搖頭,輕笑道:“沈掌櫃,您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吃完面也再吃些飯吧,這點不夠的。”

“那你也再吃點,我吃了你一半的面呢。”

胭脂點了點頭,沈錯見她神色坦然,並無異常之處,便也安心吃起飯來。

用完晚膳稍作休息後便到了沐浴的時間,兩人先前身處野外,沒有條件天天洗澡,今晚自然要好好洗漱一番。

胭脂早早吩咐人預備了熱水,沈錯沐浴向來是她服侍的,偶爾興起了,沈錯還喜歡拉她一塊兒洗。

當然,這種情況在胭脂長大後就已經很少了,兩人互通心意以後更是一次都沒有過。

“沈掌櫃,水溫已經調好了。”

胭脂試好水溫,遣走他人後準備為沈錯脫去衣衫。浴桶內水汽蒸騰,沈錯伸展手臂望著面前低眉順眼,柔美非常的小人兒,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下午所看畫冊的內容。

沈錯自詡博覽群書、見多識廣,卻在今日才知道自己孤陋寡聞、井底之蛙。

清媚給的畫冊,著實是叫人大開眼界、嘆為觀止,叫她到了現在還是意猶未盡、回味無窮。

“沈掌櫃,您怎麽了?”胭脂察覺到沈錯直楞楞地望著自己,擡頭看向她,“您彎些腰,我幫您解帶子。”

沈錯陡然回過神來,不知為何竟紅了臉,口舌少有地打起了結來。

“呃我、我自己來……”

“嗯?”

沈錯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究竟都想了些什麽,一邊難以置信一邊慌亂地道:“我我我自己來就好,胭脂你、你去幫我收拾一下房、房間吧。”

“您要自己洗?”

“對、對對對,我自己洗……”

胭脂眉頭微斂,面露疑惑,沈錯急急忙忙地將她往裏屋推,口中催促道:“好了好了,我自己可以,你、你就去裏面等著吧。”

“好……”

胭脂雖有疑惑,但還是順從了沈錯的意思,只是在沈錯看不到她時露出了一絲失落的神情。

雖然明白沈錯對清媚並無情愛,但當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時候,胭脂還是不免生出了幾分酸澀之心。

她過去或許懵懂,如今卻是能一眼就分辨出哪些人愛慕沈錯。

單單是這一趟旅途之中,沈掌櫃就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

清媚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可她和沈掌櫃的關系卻一直止步不前。

胭脂並非不放心沈錯,只是看到那麽多比自己更優秀的人喜歡沈錯,難免產生了一絲不安。

她知道不能因為自己的不安而去為難沈錯,可想起她毫無防備地抱著清媚的場景時,又忍不住希望沈錯能意識到這其中的不妥。

胭脂一邊幫沈錯收拾房間,一邊想著今天稍微欺負了一下沈掌櫃,明天還是對她好一些的時候,突然發現書架上多了幾本原先沒有的書。

她記得今天出門的時候還沒有這幾本書,所以立即便想到了這應該是沈錯從白玉樓帶回來的。

若是平日,她定然不會隨意去碰沈錯的東西,可一想到這些書很有可能就是清媚給沈錯的,胭脂掙紮許久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沈錯好不容易壓下旖念,洗完澡回到裏屋時發現胭脂已經鋪好了被子。

“胭脂……”

“您洗好了嗎?那我現在叫人去收拾一下。”

“嗯……”

沈錯平日對著胭脂又親又抱,因為還未詳細思考過更進一步的事,所以做得十分坦然。

當然,沒仔細想過不代表她一點兒都沒有那樣的心思,否則也不會一來揚州就去找清媚要畫冊了。

不過隱隱約約的念頭和直觀的想象還是很不同的,就連沈錯在發現自己對胭脂產生出這樣的念頭時,也不免產生了幾分羞恥之心。

她目送胭脂離開,心情不知為何有些躁動,在屋裏來回踱步良久後才終於上了床。

她與胭脂同床共枕這麽多年,從未像今夜這般緊張。沈錯一邊覺得自己很不對勁,一邊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又是焦急難耐,覺得胭脂怎麽這麽久了還不來,又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待會兒胭脂來了自己要怎麽辦。

她和胭脂既然都已經定了情,那麽無論做什麽都沒有問題吧?

胭脂願意讓她抱讓她親,那麽也一定不會拒絕她更進一步的接觸吧?

可是,兩人還未成親,她那麽著急胭脂會不會覺得她輕浮呢?

她沈錯可不是什麽登徒浪子,一定不能叫胭脂誤會了她才好。不過與有情人做快樂事,怎麽也不能算登徒浪子吧?

就在沈錯左思右想,掙紮萬分之時,洗漱過的胭脂也已經來到了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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