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廚藝其實算不上非常精湛，但勝在味道還不錯，所以賣相出不出色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沙拉還沒做好，外面忽然下起雨來，英迪婭讓洛基幫忙攪拌，她跑進臥室裏去關窗戶。

紐約的暴風雨說來就來，雷聲猛烈的像是托爾就在周圍，女生推開窗子看了兩眼，除了普通的雷雨之外沒有任何別的跡象，於是她關好窗戶，拉上窗簾，一邊抖落頭發上的雨水，一邊回到廚房裏。

“我還以為你哥來了呢。”

女生笑嘻嘻地說著，接過男人手中的玻璃碗，又放了一些醬料進去：“走吧，再不吃就涼了。”

“托爾不可能來，他如果不去牢房裏，都沒辦法發現我已經離開了。”

擺好餐具，英迪婭因為對方的這句話顯得驚訝不已：“你在阿斯加德原來真的被關起來了。”

洛基笑道：“不然呢？”

男人不笑時總給人冷颼颼的寒意，一笑起來，便充滿了孩子氣似的頑劣，他十分熟練地使用刀叉，姿態優雅地邊吃邊說：“何況他們認為，我已經沒有需要逃離的理由了。”

“看來他們對你不夠了解啊，”英迪婭叼著叉子揶揄對方：“或是他們低估了中庭對於你的吸引力。”

洛基瞧她一眼，意味不明地說：“其實中庭對於我的吸引力，實在是不足。”

“不足你還來？”女生撇撇嘴，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轉轉眼珠，諂媚地笑了起來，“洛基先生，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我可以八卦一下你的身世嗎？”

洛基正專註地吃女生烤熟的牛排，聞言，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睛也沒擡，只是在唇邊綻開一個玩味的笑容，然後將一塊通心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英迪婭托著下巴，期待地看著對方。

“可以，”片刻後，洛基回答，語氣之中頗有大發慈悲的意味，“就當是睡前故事了。”

兩人酒足飯飽之後，女生抱著一碗沙拉坐進沙發裏，打起了哈欠。

她最喜歡在雷雨天睡覺，也很喜歡下雨，於是靠在靠窗的那一側，只要稍稍別過頭就能看到冷紫色的閃電劃破夜空。

女生的頭發長了點，染上的棕色也掉了不少，又露出紅色來。

洛基坐在她身邊，很是幼稚地拽著皮筋玩了兩下，然後靠在了沙發的另一端。

“托爾如果發現你跑了，會不會來抓你？”

咀嚼著水果，英迪婭忽然想到了這一個可能性，於是忍不住問。

“他還要統治阿斯加德，沒那麽容易來中庭。”

“切，你可真縝密，”英迪婭說，“不過……奧丁怎麽了？為什麽要讓托爾統治阿斯加德？”

女生這句一問出，便敏銳地察覺到洛基有片刻的遲疑，隨後才聽到回答：“他挺好的。”

窗外雷雨大作，雨像是從天上傾倒一樣，打在窗上，英迪婭被雷聲嚇了一跳，覺得洛基的臉色有些不對，他的表情很奇特，有些譏諷，又有些悲傷，似乎被提起的奧丁，是一個他不知道用什麽感情去對待的人。

“如果所見，我是一個冰霜巨人，”洛基開口，臉上仍帶著那種奇異的嘲諷，“可我卻被阿薩神族養大。”

“可你看起來和他們沒什麽不同……”英迪婭皺眉道，“所以這才是勞菲把你拋棄理由嗎？”

洛基聳聳肩，沒有回答她。

當年的事情，就算是奧丁親口解釋他都未必相信。

究竟為什麽讓他在敵人的懷抱中長大成人，還有那個不明所以的寓言，種種累積起來的線索昭示著，恐怕當年的那兩人，也都各懷不能讓外人所知的心思。

“可是仍然是奧丁把你撫養長大，”英迪婭說，“他應該是你的父親。”

她下意識按照中庭人的思維去安撫對方，不出所料地看到洛基輕笑了一聲，仿佛她說了一句多麽孩子氣的話似的。

“餵，失去家人的痛苦我也有過，”女生不服氣地瞪著對方，“而且誰說只有你們神的痛苦才更深刻的？”

“我沒有這樣說過。”洛基收斂了表情，撇清自己。

“他們並不認可我，”洛基說，“而且眼裏只有我那個大塊頭的兄長。”

“你……是在吃你哥哥的醋嗎？你嫉妒他？”

“我怎麽會嫉妒他？”洛基想也不想，直接反駁。

英迪婭閉上嘴，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女生的表情古靈精怪的，活絡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洛基看著她，漸漸地竟覺得自己有幾分狼狽，像是被她看穿了一樣。

“也不算是嫉妒。”

英迪婭回憶起那個大個子，想起二人毫不相似的氣質，以及他的金發、灰藍色的眼睛，健壯有力身材，好鬥的性格以及和煦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和洛基沒有半分的相似之處。

“你……很佩服他？”

女生問得煩了，順手抄起扔在沙發背上的一個毛絨錘子，敲了洛基一下，不滿地說：“是你答應了我要說關於你的事的，能不能痛快一些！”

洛基看著她，忽然笑了，然後順手從女生的玻璃碗裏插走一塊蘋果。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你是洛基啊。”

“我是謊言之神。”男人十分得意地說，“所以我答應了，也未必要做。”

英迪婭氣急，她沒想到這人無恥到這個地步，剛咬了咬牙想要發怒，忽然想起什麽，她的神色一變，轉而又笑了。

“那我就不和你說我見過你哥哥他女朋友的事情了。”

“你認識那個中庭女人？”

果不其然，洛基對女生的這句話感興趣起來。

英迪婭翹起嘴角，得意洋洋地問：“當然啦，所以你要不要交換情報啊，你這個兄！控！”

洛基終於敗下陣來。

在男人的敘述中，英迪婭知道了這段時間在阿斯加德發生的事情，以及……洛基與整個阿薩神族的關系。

他是神族與巨人戰爭時被遺落在戰場的嬰兒，沒有選擇地被阿薩神族撫養了一千年，然後在某一天，洛基突然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裏，自己更不是什麽阿斯加德的小王子，他是神族們的敵人。

於是自小父親奧丁的偏心，不器重，以及表現出來的猜忌，就都說得通了。

洛基的表情平靜，眉毛微微挑著，仿佛真的在講一個睡前故事，言語裏透著冷靜，和幾分淡漠的譏誚。

英迪婭看著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來，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

洛基的痛苦和掙紮，她大約可以感同身受。

雖然她仍舊不認同對方勾結齊塔瑞星人襲擊紐約的事情。

“那麽……諸神的黃昏也與你的身世有關？”

聽到這句話，洛基有些驚訝：“你可要把阿薩神域的預言都猜到了。”

“這一點也不難猜，”英迪婭說，“而且我知道九頭蛇的原罪一定在打著什麽驚天的壞主意，只是他們都不信我，他們甚至不信紅骷髏的女兒回來了！”

說到這裏，女生的情緒微微有些激動。

“原本科爾森叔叔是讚成我調查這件事的，可是後來他……”英迪婭的語氣一頓，看了洛基一眼，沒再說話。

洛基毫不愧疚，自然而然地扯開話題：“你不能掌握自己的時間？”

“……當然不能，我只是一個四級特工，還沒有自主安排外勤的權利。”

回憶起自己身上的槍傷，英迪婭覺得那種痛感仍舊沒有消散，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肩膀的位置，低聲說：“這裏曾經被九頭蛇的人一槍打穿了。”

洛基的目光落上去，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諸神黃昏的確與我有關，據說是一場阿薩神族與冰霜巨人的決戰，對於仙宮與中庭來說都是一場浩劫，九大國度也許會因此覆滅，但這只是一個預言，你覺得那個原罪會有這麽大的本事嗎？”

“你又沒有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你怎麽知道九頭蛇沒本事？”英迪婭忍不住反駁。

洛基笑了：“你也沒有經歷過。”

“那你也不相信我了？！”英迪婭把玻璃碗重重地擱在矮幾上，胸口裏翻騰著憤怒和委屈，她在神盾局期間不止一次的想要將這件事情報告給尼克弗瑞，奈何她一直在盯梢外勤，根本無法回去，而上次因為軍火商的事情見到對方的那匆匆一面，也因為旁觀者過多導致她無法開口。

僅憑一根頭發確實無法確定那個女人的身份，可自從科爾森叔叔過世之後，她連那根頭發這唯一的證據也沒有了。

英迪婭茫然極了，憤怒極了。

男人十分享受地看著女生忽上忽下的情緒和表情，等她瞪著眼睛幾乎要和自己拼命了，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來，拿過她的玻璃碗，慢悠悠地說：“所以，眼見為實不是嗎？”

“……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去查這件事，我幫你。”洛基說，“就當是為這麽久以來，一直在戲弄你的道歉吧。”

英迪婭先是一楞，隨即警覺的說：“你這句話是在戲弄我嗎？”

洛基笑道：“奧丁在上，當然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仍然是日常！下章小高能

存稿期間無數次差點點直接發表……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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