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去找柳月痕？”

“先回去。”商玫垂下眼，沈吟了三秒後，道。

白子一聽，眉頭高挑．“為什麽？”只收拾了一個絮兒，雖然對方處理的結果還算差強人意，沒有讓他太失望，但——

一般情況下，不是應該“赴勝追擊麽？”

“我累了。”商玖轉頭，面不改色道。

白子嘴角狠狠一抽：“……你該不會是故意拖延時間吧？”不能怪他這樣惡意揣測，實在是對方今天的表現反常得很。

“我表觀得很明顯？”商玖故作驚訝地反問，有些事，他並不打算這麽快就跟白子坦白，更何況，主人的意向，似乎要瞞著對方。

他，別無選擇。

“得，您是大爺，請吧——”白子憋了半晌，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憋出這麽句話，話音剛落，便見面前的人影倏然消失，顯然是已經打道回府。

如果只是暫時的“消極怠工”，他倒是可恨忍忍，畢竟是他有求於人，可他暗中琢磨著，越想越覺得不靠譜……

很明顯，商玖的心亂了。

是因為下落不明的韓逸風，還是正在往諾蘭市趕過來的穆夜？亦或者是此時正身在白金漢宮卻恨不能立刻飛回來的勞倫上校？

什麽狗屁愛情，果然坑人。白子憤憤咒了聲，旋即離開了沙漠。

他以為商玖折騰一天，很快就能恢覆過來，就像那永遠打--死的小強一樣，雖然這個比喻有些膈應人，卻很形象，不是麽？

可是，他失策了。

因為按下去的一連三天，商玖都懶詳詳地待在屋裏，若非勞傖上校陪在一旁，他大概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躺在床上。

白子終於忍不下去了。

“冬天還沒到，你就提前冬眠了？”語乞頗為嘲諷，只差當面翻白眼了。

商玖卻跟沒聽到一祥，仲了仲懶腰，又打了個哈欠，準備繼續躺下補眠，盡管他這三天平均睡眠時間已經趨過了十六個小時，其餘八小時均被勞倫上校占用了。

“商玖！”白子猛地跳上床。

唯有在極盡憤怒之時，他才會連名帶姓地吼商玖，就像現在，他每天盯著水晶球，看著那已經完成了一半的“工程”，只需商雙將柳月痕收拾掉，再收獲幾十戰利品，他就能順利地開啟通

向虛空之境的大門。

每每想到這，他的心情就會變得格外興奮。

然而，商玖消極頑固的態度通節會在適當的時候給他潑下一盆涼水，澆滅他的希望。

“再等等。”

商玖從牙縫裏擠出三字。

他暗中估算著，應該就是這兩天，主人會再度聯絡他，到時候，即便不用他出力，白子也能返回虛空之境，只是…

相較之下，他忽然有些好奇。

好奇那個教導他們demon不需要懂得人類的感情的主人，對白子，究竟抱著怎群一種感情？

雖然以他的觀察來看，白子對主人，似乎並不存在那種特殊的感情。

“等什麽？”白子咬牙切齒地追問。

商玖擡頭，澄清的紫眸靜靜地望著乞急敗壞的男人，一直看到對方渾身不自在地皺起了眉頭，這才開口： “你的力量覺醒之前，是什麽模樣？”

聞言，白子有些發懵，剛剛蓄積起來的怒火，忽地散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喃喃道：“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按下去又是一陣沈默。

氣氛相對緩和，不似先前那樣緊張。

“哦。”良久，商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道， “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就一起躺下來，睡會？”

白子： “……”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祥閑得發慌的。

溝通再度無疾而終。

白子悻悻地離開之後，商玖依舊坐在床頭，直盯盯地看著對方消失的位置，隨手布下一道禁制，然後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本精裝版的詩集，安靜地翻閱了起來。

有人說，人生如戲。

又有人說，人生如棋。

商玖笑而不話，在他看來，demon和人類一樣，前者看似無所不能，卻更像是棋盤上的棋子，若是主人不允許的話，誰也擺脫不了他們的命運。

所以，他不反抗。

過了大約三分鐘之後，玄光鏡殼了起來。

商玖終於等到了主人的下一條指令。

“你什麽都不用管，我會親自來按他。”

“是。”雖然有些意外，商玖還是聰明地選擇了服從，不反抗，因為他想繼續活下去。

曾經，他覺得這漫長的一生孤獨而看不到一絲盡頭，抱著一顆淡漠的心，冷哏觀旁世事變化，任何人，任何事，都與他無關，世事變遷的速度再快，唯有他是永恒不變的，一個人。

所以那時候，活著，和形神俱滅，其實沒有差別。

但現在，他有了牽掛。

“阿玖。”對方又道，卻難得的欲言又止。

商玖神色平靜地望著面前的幻影，不由得好笑，大概，他真的窺探到了一些旁人人知曉的辛秘

“在。”

“新任九號已經化形。”

“……”商玖神色劇變，沒有按上話。

等他回過神采的時候，玄光鏡已經漆黑一片。

新任九號已經化形……

一句話將他打下地獄。

demon的總數一直維持在相對穩定的十三人，一枯一榮，就像命數。

雖然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主人賜予的，但，命數卻是天意，難違。

當初白子未死，商玖卻應運而生。

而今，歷史重演。

等對方徹底成形之後，商玖便會成為另一個前任九號，也會因此失去demon所擁有的天賦

若是不幸的話，他會在新任九號成形之前，形神俱滅。

若是幸運的話，他大機會變成第二個白子，不老不死，永遠孤獨地話下去。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不是他想接受的。

“咚咚咚！”敲門聲再度響起。

商玖輕嘆一聲，撒去了禁制，很快，白子去而覆返，一臉不加掩飾的怒氣直瞪著他。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阿玖。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麽？”

“……總部那邊，聯絡我。”商玖楞了下，淡定地答道。

白子懷疑地挑眉： “不是你主動聯系那邊的？”顯然，兩人原本就夠不上默契的搭檔關系在這一刻遭受到了前所末有的考驗，猜忌這種東西一旦成型，就會恣意地蔓延開采，比病毒更加

瘋枉。尤其是商玖連日來的表規，旱就讓白子心生不滿的情況下。

“你若是不肯幫我，大概直接說出來，不需要跟我玩花樣。”

“是主人親自聯系我的。”商玖目不轉晴地瞅著對方，一字一頓道。

白子一聽，先是驚愕，隨後面色古怪地張了張嘴，竟沒有繼續追問。

“他說，讓我什麽都不用管，他會親自來接你，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今晚。”

“……你撒謊。”白子板著臉，下意識地反駁道。

商玖微笑： “答案在你勻己心裏。”

主人會單獨聯系他，顯然是不想“打草驚蛇”，不願讓白子知道這些事，但商玖卻在剛一轉身白情況下，就把對方給賣了，而且賣得毫無心虛之意。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反抗吧。

“他讓你做什麽，你就照辦？阿玖，你太沒原則了！”白子楞了許久，回過神來第一件事，就是對著商玖一頓狂噴， “你真讓我失望！我們倆若是聯手的話，他根本就奈何不了我們…”

“即便如此，又稚怎樣？你是想讓虛空之境徹底消失，還是想讓demon消失？亦或者，是想跟他同歸於盡？”商玖笑了笑，無謂地搖搖頭。

即便身在遙遠的星河聯盟，只要是demon存在的地方，沒有什麽事是能夠隱瞞主人的，任何小動作，小伎倆，被發現只是遲早的事情。

正因為看明白了，商玖才沒有反抗。

“氣死我了！”白子足足憋了半分鐘，最後暴吼了句，沖了出去。

商玖也沒追上去，因為沒必要，放下手中的詩集後，他去了另一個地方。

既然剩下的日子不多了，那就隨心所欲地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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