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白子的嗅覺比軍犬還要敏銳，尤其是在追蹤商玖行蹤方面。

事實上，商玖也並未離開太遠，只是提前抵達目的地——曾經藏匿“魔瞳”的地下城。

先前，他將“魔瞳”借與勞倫上校，在對方和柳家老頭的談判上增加一份籌碼，順便起到了誤導柳家的作用，尤其是在商玖故意放出了禁忌一族的消息之後，柳家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火速將這失而覆得的“燙手山芋”收回原處。

為了以防萬一，地下城也隨之關閉，按照柳老爺子原本的計劃，是打算讓“魔瞳”長埋地下，永世封印，卻不料——

他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商玖的預料之中。

“你要這東西做什麽？”解決了韓逸風之後，白子立馬趕了過來，一臉好奇地問。

唯有先轉移話題，才能不讓對方起疑，這叫“先發制人”。

商玖隨意地瞥了對方一眼，忽然怔住。

“你剛才做了什麽？”

“嗯？我？什麽也沒做啊，為了找你，哪還有精力去註意其他的東西？”白子滿臉無辜地解釋道。

“……”

商玖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幾步之外，水晶托塔上的“魔瞳”，右手輕擡，對首那雙魔魅的紫色眼睛虛空一握，下一瞬，無數道淡青色閃電從“魔瞳”內部竄出，瘋狂地迸射開來，卻百於一股無形的空氣墻，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裏膨脹……

白子面色微變，蒼白的額頭開始往外滲漢，細密的冷汗，很快令他看上去憔悴了三分。

那是他的眼睛，即使已經離體，受到毀滅性的攻擊，依然會牽動他的五感，盡管從理論上而言，那很有可能是他的錯覺。

“商玖！”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同一時間，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連同水晶托塔，妖異的紫色眼睛悉數化作了灰燼。

白子終於怒不可遏地朝商玖揮挙，憤怒十足的一挙，被後者輕輕一閃，便躲開了。

商玖神色淡然地望著第一次情緒如此失控的白子，平靜地摘下了鼻梁上的魄絲綢，深邃的紫眸冷冷地註視著對方。

“已經腐朽的爛肉若不及時舍棄，到最後，吃苦的還是你自己。”

“我的事，不需要你幹涉！”

“是你強迫我成為你的搭檔，白子。”商玖淡淡地提醒道。

柳家的事情已經落幕，他不想再將精力浪費在無關緊要的地方，當務之急，便是完成他和白子的交易，早日將古昊天和商小清接回來。

而他，也在近日，隱約感情到一絲危機。

為何當初向總部求助，對方會那樣無情的拒絕，因為虛空之境的主人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料到他的封印會因白子而解除，但跟白子不同的是，商玖不會背叛。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其實demon和人類一樣，都有弱點，商玖的軟肋就是一個“情”字，所以為了保護古昊天和商小清，他寧可自己一力承擔所有後果，跟白子合作。

但——

“魔瞳”曾是白子力量凝聚鼎盛的標志，被強行剝離之後，他元氣大傷，卻也在自我修覆的漫長歲月中，習慣了自己的處境，讓“魔瞳”負載一部分他的力量，不過分張揚，不至於被虛空之境一直追殺。

“魔瞳一毀，主人很快會察覺到。”誠如對方設想的那般，被強行安置在一個牢籠中的兩只猛獸，終於開始廝殺……

“你到現在還稱呼他為主人？”白子冷笑，他不是傻子，蟄伏那麽多年，自然也知道商玖此舉的涵義，只是為了欺瞞主上，以方便他們暗中行動。

不然的話，星河聯盟長時間沒有動靜，勢必會引起對方懷疑。

“……”商玖無謂地轉身，他從未想過要背叛，僅此而已。

白子地磨著牙，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失態了，可是再生氣又有什麽用？最終，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悅地質問道：“你要制造我們內訌的假象迷惑他們，為何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因為你之前做的事。”

白子，“……”果然得瑟過頭，是會遭報應的。

可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為了掃除障礙，更過分的事他都做過。

“韓逸風終究背叛了你，這是事實，阿玖。”頓了下，他一臉無奈又語重心長道。

在跟商玖相處的日子裏，他已然摸出了規律，硬碰硬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必要時刻，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是必需的，哪怕是歪理。

“我從未接受過他，他也談不上背叛。”商玖沈默了三秒後，丟下這麽句話，便直接從地下城離開了，因為他已經感應到勞倫上校正在找他。

回到別墅之後，果不其然，艾麗莎已經將行李全部收拾打包，一別隨時準備離開的架勢。

“阿玖，我們得馬上離開了。”勞倫上校面帶歉意道，他是以軍方代表的身份被派駐柳家，任務一完成，便需要即刻去覆合。

上校簡單地解釋了一番後，有些不安地看向商玖，從一開始，他們就只是契約情人的關系，雖然一月未到，但——

他深知，若是商玖不願跟他一同離開，若是中途毀約的話，他也無可奈何。

對於那禁忌一族的傳聞，勞倫上校已經知曉，回想先前在black發生的事情，他也不得不相信傳聞的真實性。

他和商玖相處的日子不久，甚至於可以說是相當地短暫，如果這麽快分享的話……

“嗯。”商玖微微頷首，低聲應道，離開是盡早的事，雖然比他預料中要提早了半天，沒能親眼目睹接下去的兩場“好戲”，這使得他有些遺憾。

“你……”上校遲疑著開口，柳月痕來找過阿玖的事，他知道，韓家家主韓逸風似乎對阿玖也耿耿於懷，他雖然面上什麽都沒說，心中卻早已有了自己的猜測——阿玖特地找上他，大概只是為了一個能光明正大進入柳家主宅又不會引起懷疑的身份。

這樣的解釋很合理，卻也讓他有些黯然。

“我？什麽？”商玖納悶地反問道，只一眼，便馬上讀懂了對方的想法，不由得好笑，“一月之期未到，我的衣食住行和安全，還是得由你負責，上校。”

勞倫上校楞了下，輪廓深刻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他輕輕執起商玖的左手，在對方的手背烙下蜻蜓點水的一吻：“我的榮幸。”

相比之下，“弒”這邊撤離的速度，更是快得令人難以察覺。

宴會一結束，穆夜便及時脫身，離開了柳家主宅。

這期間，他不是沒有猶豫過，是否在離開之前，去找一下禁忌之子？

“丸子，老大的臉色看上去很差，是不是犯病了？”身穿青色練功服的瘦長男子壓低聲音問道。

他身邊，身材火辣的卷發美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閉嘴！”

“丸子，老大有沒有交代怎麽處理……”男子一邊說著，若有所思地看向後車座上安置的水晶棺材，心底有些毛骨悚然。

已經變成一堆白骨的屍體，還有機會覆活嗎？ 這個問題，他沒敢多問，對於落口中的金發女子，他知曉的也不多，只知道老大對那人的態度很特別。

“妥善保管。”這一回，女子沒有噴火，態度也稱得上和善，只是眉宇間卻無端地出一絲擔憂。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逆天而行，令死人覆活，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具體是什麽？她也不知道，但直覺告訴她：一向冷靜理智的穆夜大約真的會瘋狂一回。

“我們現在是回洛川嗎？”男子又問。

“毒羅剎”被煩得不行，直接賞給對方一記爆栗：“閉嘴！”回洛川之前，有個人大概會生不如死，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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