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3章 炮灰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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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境外有一片地勢狹隘的沙漠,日間平均溫度高達四十三度,這裏埋伏著狡猾地毒蛇,它們關於追蹤和隱藏,有著極強的耐力,對於獵物更是出科意料的執著。

“這是我最新研發的‘香水’,香味隨風飄散,經久不散,而且——”

身材性感火辣的卷發女子微微一笑,凝視著手腳被縛的少年,繼續道:“沙地毒蛇很喜歡它的味道。”

“不、不要……求你,別這樣……”少年拼命地搖頭掙紮著,企圖擺脫即將降臨的厄運。

從離開柳家的勢力範圍到現在,少年始終寢食難安,他暗中計算著時間,估摸著車隊的先進方向,隱約得知,他快要回家了,可是,他的心並未因此而松懈過一絲一毫。

曾經被虛榮心和假象蒙蔽的雙眼,在這一刻,將前途看得更加透徹,也更加絕望。

“娘子,他啰嗦什麽,讓我直接把他拽下來!”男子躍躍欲試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緊接著,一身青色練功服的瘦長男子快步走到了車廂後,刀削似的臉龐看上去煞氣騰騰。

“毒羅剎”氣呼呼地翻了記白眼,她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美好氣氛,就被這麽個不識情趣的家夥給破壞了!

“兩把刀”倒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煞風景,輕輕一躍,跳上車,單 手一拎,就跟拎母雞一樣,將少年拖了過來,任憑對方怎麽掙紮抵抗,都無濟於事。

嘭地一聲後,絮兒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這一帶距離沙漠不遠,土地又幹又硬,因為常年缺失水分,地面龜裂出了一條條可怕的裂縫,少年嬌生慣養了這麽多年,細皮嫩肉的,加上食不裹腹,渾身無力,被“兩把刀”這麽一扔,差點斷了兩根肋骨。

“你真是太粗魯了!”女子嗔怪地睇了眼男子,哼道。

“兩把刀”撓頭,傻笑了下,解釋:“我這不是看他一直墨跡麽!”

的再者駐留在洛川老巢的另外兩位元首派來迎接他們的直升機隊都到了,再磨蹭下去,純粹是浪費時間。

最後那句話,“兩把刀”可沒敢多說,雖然他對外人是兇神惡煞的主,本質上,還是比較“懼內”的

“早點打完針,飛到沙漠中央地帶的時候,把這家夥隨手一丟,一了百了……”

見“毒羅剎”依舊一臉不悅,“兩把刀”繼續賠笑臉,這話剛說完,卻見穆夜親自走了過來,不 由得一怔,敢情是他們浪費了太多時間,老大不滿意了?

少年艱難地蠕動了下,企圖擡起頭來,想要看清楚對方,可惜,努力了半天,最終有氣無力地重新倒了回去。

視線中,一雙黑得亮的高幫長靴伴隨著男人沈穩有力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努力擡頭,只能勉強看清那隨風張揚的黑色風衣的一角,他想要看清楚對方的表懷,卻徒勞無力地發現,那希望渺茫得如同對方會在這時候赦免他一樣。

穆夜單 手插兜,另一手拎著一個小小的蛋糕盒,包裝精致,上面還系著一條紅色絲帶。

“毒羅剎”和“兩把刀”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分別在彼此眼中看到一絲好奇。

今天是絮兒的十六歲生日。

但——

他們誰也不認為,穆夜會有閑情逸致在這時候幫絮兒過生日。

對於背叛者,“弒”的準則一向是嚴懲不貸!

“師父……師父……”少年氣若游絲,眼淚奪眶而出。

如此淒慘而惹人心疼的模樣,若在正常人眼裏,勢必會心軟。

穆夜面無異色地看了眼“毒羅剎”,示意對方將註射器交給他,後者立馬頷首,將東西轉交之後,便識趣地拽著在一旁邊的“兩把刀”離開了。

“絮兒,生日快樂。”

穆夜蹲下身,低聲道,聲音溫和至極。

少年的眼淚愈發光澤地往下淌,也不知是因為男人的溫柔得不可思議的態度給了他力量,還是怎的,將硬生生地掙紮著支起了身,他原想站起來,但因為力氣不夠,最終還是癱倒在地。

“師父……”他看清了男人手中拎著的蛋糕盒,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驚喜。

或許,奇跡真的會出現?

穆夜將註射器隨手丟在一旁邊,揭開蛋糕盒,例子裏面裝著一個五雨的草莓慕斯蛋糕,他不緊不慢地插上唯一的一支蠟燭,點燃。

“吹蠟燭,許個願吧。”

“師父?”

絮兒聲音顫抖著又喚了聲,盡管理智告訴他:這個男人冷酷無情,鐵石心腸,根本不會愛上任何人!

然,面對如此溫柔的穆夜,他又情不自禁地開始幻想……

“黛娜”已經死了,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亦或是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比他更愛穆夜,他是不是可以奢望,自己的真心,也有感動上蒼的一天?

“傻楞著做什麽,把蠟燭吹了,然後咱們吃蛋糕,你餓了兩天了。”

“……嗯。”

少年仿佛受到了蠱惑一般,除了點頭之外,再也做不出其他回答。

蛋糕散發著誘人的香甜氣息,令早已饑腸轆轆的他更是不住,他飛快地吹滅了蠟燭,同時在心底許下了一個奢侈的願望,然後——

“師父,沒有刀。”

沒有刀,怎麽切蛋糕?

絮兒怔楞了數秒,猛然擡頭,渾身顫栗看向穆夜。

穆夜神色平靜如常,嘴角依稀帶著一絲笑容,緩緩道:“蛋糕是給你一個吃的。”

少年仿若未凝聚鼎盛,嘴角蠕動了半晌,卻可悲的發不出一個字音。

見狀,穆夜輕輕打了個響指,“毒羅剎”很快趕了過來,遞上她隨身拾的手術刀。

“師父!不、不要這麽對我……”少年連連搖頭。

他實在是太天真了,居然臨死還會產生幻想!這個男人分明只是為了承諾,才容忍他那麽多年,原本他或許還能多活一會兒,可十六歲的儀式一過,對方就再也不虧欠他什麽了,也根本無須容忍……

“你在害怕什麽,乖徒兒?”穆夜微笑著問道,臉上的上去極其無辜又納悶。

“我……”欲言又止,最後燃起的一絲希望,被一盤冷水無情澆滅,就像對方一貫的行事作風,先給一絲希望,然後狠狠掐滅,從心理上絕對地打擊對手。

少年渾身癱軟地坐在地上,無力再掙紮,因為他知道,無論他怎麽做,都是徒勞無功的了。

回想著自己先前許下的願望,希望他能一直陪在男人身邊,莫名的可笑……

“這麽些天來,我天天守望在他身邊,一直在猜,他臨死之前,究竟在想什麽,有沒有怨我沒有及時去救他?”穆夜右手輕執手術刀,銀色的冷厲光澤,薄而鋒利的刀刃,握在他手中,可以輕而易舉地割破少年的咽喉。

但他沒有這麽做。

“我從來就不信他會那麽輕易死去。”就像他期盼著,有一天,那人會突然睜開眼睛,然後一臉不耐煩地斜睨著他,告訴他:瞧你這慫樣,我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

所以他想方設法地讓“毒羅剎”將那人的屍體保存得完美如實。

可是——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

“……”少年無聲抽泣著,想哭,眼淚卻再也流不下來了。

多可笑,冷酷無情的男人居然也會愛上別人!

偏偏,這還是穆夜第二次在他面前親口承認這個可悲又可笑的事實。

“乖徒兒,讓為師親自送你上路吧。”男人溫聲道。

少年動作一屯,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最後哽咽著問道:“其實,不管有沒有那個人的存在,等 我過了十冰 歲,你就把我處理了,對不對?”

穆夜抿嘴不語,嘴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容,笑容殘酷到令人無法直視。

少年卻像是再也無所顧忌,幹脆破罐子破摔,哭著繼續問:“雖然父親當初是為了你而死的,可是他在臨死之前,卻固執地要求你善待我……”

數十年前的穆夜,或許還不像現在這般冷漠,對於“救命恩人”臨終托付,他接受了。

只是多一個人,多一張嘴吃飯,“弒”完全養得起。

盡管對方近乎威脅的臨終托付令他相當不滿,但面對只有涼風的小小孩童,當年的穆夜卻曾抱著養徒弟一樣的心思接納了對方。

只可惜,孩子慢慢長大了,也脫離了他的設想和期待。

他想要的,只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徒弟,能力如何,天賦如何,是否能成為他的左臂右膀,他根本就不在乎。

或許他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師父,將孩子寵壞了,養成了那樣驕縱任性而不可一世的性子。

“在你十二歲那年這衫,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我會新手解決掉你。”

“師父……”少年十二歲那年,新手設計,爬上了男人的床,也在同一時間內,除掉了他的情敵。

絮兒記不清,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對穆夜開始抱有不同常人的心思,想要占據對方的所有註意力,想要那人的眼裏和心裏都只有他一人,所以他痛恨所有接近穆夜的人,不管是男是女……

“那天將你介紹給阿玖,原本我在想,他若是喜歡你的話,過去四年發生的事情,我依舊可以既往不咎。”

“……你在撒謊。”

少年面色慘白地搖頭,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安慰自己,他沒有做錯!

穆夜無謂地笑了笑,手術刀同時飛了出去。

少年數聲慘叫之後,喘息著倒地……

他還沒死,卻跟廢人毫無區別了,手腳全廢,淋漓的鮮血蜿蜒流下,可他知道,酷刑並未結束。

他眼睜睜地看著男人撿起先前被丟在一旁邊的註射器,看著對方面無更方便將針筒插進他的胸口,感受著那冰冷刺骨的液體悉數竄入他的體內,如同死神降臨一般絕望。

“沙地的毒性很強,一口咬下去,就能毒死人,不過你放心,你不會那麽死去。”

男人冷冷地丟下最後一句話,轉身,離去。

而“毒羅剎”和“兩把刀”這才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相視一眼後,看著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少年,不由得渾身一抖。

“丸子,老大下手真狠。”

“……”

“毒羅剎”黯然,最狠的不是廢了絮兒的手腳,而是……這香甜的慕斯蛋糕,從點燃蠟燭的那一刻開始,少年便吸入了數量不少的迷香。

她親自萃取的東西,有什麽功效,自然心中清楚,那玩意能保證少年能在接下去的七天之內,哪怕是滴水不進,被沙地毒蛇死纏爛打都不會死,無論外界的情況有多麽惡劣,少年都會保持著意識的清醒。

這才是最可怕的折磨。

在絕望中,眼睜睜地看著死亡的降臨,不能痛快死去,比一刀宰了他,絕對更加難熬。

“拿個麻袋,將他裝進去。”

即使如此,她也不會同情少年,同情心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是件奢侈品。

“噢。”

“兩把刀”連連點頭,體力活什麽的,自然是由他來做了。

“風,這條路,不是回韓家的。”

從柳家主宅主營這後,柳月痕下定決心,跟韓逸風一起回韓家,雖然——

他的身份會相當尷尬。

韓家作為三大世家之首,需要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韓家主母,而不是會令家主蒙羞的“地下情人”。

韓逸風身邊的人,柳月痕熟悉的不多,只出了雷悅雷羽倆兄弟,而他原本在柳家的部下,卻一個也沒有帶來。

不是他不願,而是不能。

柳老爺子之所以肯放他走,而沒有追究他先前所做的一切,便是看在韓逸風的面子上。

再者,他若是留下的話,反倒給了另一些蠢蠢欲動的人希望,以為他們還有機會翻本。

組合有柳老爺子和軍方代表的支持,依舊有部分元老,對柳錚繼任柳氏財團心有不滿,而其中不少便是從前支持柳月痕的中堅力量。

這一次,他徹底地脫離了柳家,卻難保對方會死心。

所以,幹脆全部放棄,重頭再來……

可是,真的能生養再來嗎?

柳月痕心底也吃不準。

他還有五年的時間。

可是這五年,他是否能真正抓住韓逸風的心?

卻是個未知數。

“嗯,回家之前,我先送你去個地方。”

韓逸風淡淡地說道。

奢華低調的加長版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雙行道上,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分別坐著柳月痕熟悉的雷家兄弟,身邊又是他深愛著的男人,可不知為何,他心底的不安,反倒是越來越重。

“去哪?”他假裝輕松地問道。

柳月痕能有今日的成就,便已經證明:他絕非庸才。

從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到讓人驚嘆側目的柳家二少爺,他付出的努力,絕對不是你我錚那草包可以比擬的。

他的實力,註定了哪怕他離開了柳家,依舊可以創造出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當然,這個前提是:韓逸風給他這個機會。

柳月痕自己也清楚,這次柳家的繼承權問題,已經令韓逸風白忙一場,所以他更寄希望於自己能在將來,助對方一臂之力,以求彌補……

“療養院。”韓逸風依舊神色淡漠,語氣平靜。

柳月痕一聽,不由得一驚:“去那裏做什麽?”

“到了你就知道了。”

“風……”

柳月痕不安地喚了聲,對方的表現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就好像……

難道韓逸風已經知道他和絮兒謀害了“黛娜”的事情?

他越想越是不安,可是無論他怎麽試探,韓逸風都沒有再透漏出一絲風聲。

半個小時之後,車停了下來。

柳月痕這才看清楚韓逸風口中的“療養院”,那分明是韓家名下的一家精神病醫療院,設備一流,防衛系統更是一流,進了這裏之後,要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而這家精神病醫療院接納的病人,也絕非普通病人……

“害怕了?”韓逸風面無更方便問道,神色間,仿佛已經洞悉了一切。

柳月痕下意識地想跑,事實上,他確實也這麽做了,可是——

他再怎麽逃,都逃不掉,不出五秒,就被雷悅擒獲。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他憤憤不平地怒吼道。

柳月痕不傻,所以也無法繼續欺瞞自己,從那銀發男子出現之後,韓逸風的態度就明顯發生了改變,尤其是柳老爺子宣布柳錚為柳氏的繼承人之後,對方連一絲掩飾都開始不屑。

他們之間,難道只是一場交易?

“在我抵達柳家主宅的那一晚,你來探望我,我刻你親手給我沏了杯茶。”

韓逸風不緊不慢地說道,證據輕緩而柔和,像是加快著某種美好的回憶,但事實上,柳月痕比誰都清楚,對方此刻的心情絕非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我只喝了一口,然後——”

然後,柳月痕開始跟韓逸風“談判”,他說,他會幫他拿下柳家,他們可以強強聯手,他們若是合作的話,會是最默契的夥伴。

再然後,他們上了床。

看似很簡單的一個過程,但柳月痕心知肚明,如果他沒有下藥的話,韓逸風根本就不會在意亂情迷的狀況下,跟他上床……

他以為,第二天對方一醒過來,發現他動的手腳,定然會雷霆大怒,卻不料——

韓逸風什麽都沒有說。

那一刻,他真的以為,那個男人對他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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