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杉辦好了就診卡，“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我們先到那邊坐會兒好不好？”趙竹影拉過她的手，也不知道齊遠找到陳霖皓了沒有，他再不來，自己可真就拖不住田杉了。

休息區還有幾個空位，趙竹影拉她坐下。

眼前人來人往，步履匆匆，趙竹影不停探頭張望，怎麽還不來……

門診顯示器上的那串紅色已經靜止了很久，馬上就要叫到田杉了，趙竹影忍不住掏出手機撥齊遠的號碼。

“已經來到門診樓下了……”齊遠的聲音微喘，接著，趙竹影又聽見一句“皓子你快點兒！”

看樣子，齊遠跟他一起來了。

“到我了。”田杉起身，趙竹影慌忙拉住她，“再等一下。”

這時，趙竹影望見對面兩個東張西望的身影，隔得不算遠，趙竹影揮了揮手，和其中一人的視線有了交集，“齊遠這邊！”

學長？！田杉也看到了，不過他旁邊的那個人，“陳霖皓？”他怎麽來了……

媽蛋，你不是跑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陳霖皓人還帶著喘，路上連闖了兩個紅燈，車都顧不上鎖就奔過來了，“你挺有能耐啊田杉，你來醫院幹什麽？”

我來醫院幹什麽，“你說我來醫院幹什麽？”

陳霖皓皺著眉毛，幹什麽，我當然知道你要幹什麽，自聽到她懷孕這個消息，他腦子都是暈乎乎的，命運不帶這麽開玩笑的！！

他是沒心沒肺，可自從跟田杉發生關系之後，他每天都失眠的好不好！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緒覆雜，以前從沒刻意想過有關她的分毫，只是把她當哥們，但那次之後就不同了。

腦子裏會時常蹦出來一些回憶，慢慢地，許許多多的事情串聯起來，他好像又刷新了對她的認知，尤其讓他苦惱的是：他竟然有些懷念那個晚上……

每每想到此，陳霖皓就想抽自己兩嘴巴子！

田杉狠吸一下鼻子，眼圈也紅了，“我都想好了，這個孩子不能要。”當著陳霖皓的面說出來，她突然特別難受，“你走吧。”

陳霖皓拽住她胳膊，“你還沒跟我商量呢！”我都沒同意呢，你倒一意孤行了。

“沒什麽可商量的。”

“這事兒有我一份，你自己沒權利做決定！”

田杉不想跟他繼續糾纏下去，轉臉便去推門，陳霖皓見拉她不住，兩手掐她腰，人從後面抱住她，田杉腳離地，被他半抱半拖地往外面走。

大廳裏送來田杉的喊聲，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趙竹影楞楞地站著，眼睛還望著那個方向，“走吧。”齊遠攬住她，“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兩人從醫院出來，外面已是華燈初上，趙竹影告訴他，“我又餓了。”

不僅肚子餓，而且還很累。

白天在工地上待了大半天，回來後和依依吃了頓飯，身上好不容易輕松了，又遇上田杉和陳霖皓的事，經過這麽一折騰，人又累又餓。

齊遠帶她去吃飯，一碗面還沒吃完，她困得眼皮直打架，捏筷子的手都不靈活了，“齊遠我想睡……”

接著，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齊遠伸手扶她的筷子：“吃飽了嗎？”

“嗯……”她搗蒜似的點點頭，然後又是一個哈欠。

——

齊遠拉開車門，將她塞進後座。

身體有了著陸點，人便立即如魚得水般，只見她滿意的咂咂嘴，連姿勢都沒換，就又睡去了。

齊遠幫她脫下鞋子，將靠背枕在她腦後，看來今天是真累著她了。

來醫院路上，陳霖皓還當他面誇趙竹影，“哥們兒眼光不錯，這小竹影真是個行俠仗義之人！”

齊遠笑笑，“說來聽聽，”我家小竹影如何行俠仗義了

陳霖皓給他講在商場裏，三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玩老鷹捉小雞。當然，講到自己的狼狽相時，他選擇一帶而過，“總之，今天多虧了你家小竹影，得空，我要專門謝恩。”

齊遠饒有興致地，“怎麽謝？”

怎麽謝，陳霖皓撓撓頭，還沒想好，“不過最起碼得請吃一頓飯吧。”

齊遠笑：“不必了，她也不差你這一頓飯，你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吧。”

一想到要處理自己的事情，陳霖皓寧願請趙竹影吃十頓飯！

“醒醒趙竹影，”齊遠用手推正在說夢話的人，“醒醒。”

車剛倒進停車位，熄了火，他就聽見她的夢話，“我餓了……我想睡覺……”

推了幾下，她沒反應，嘴裏仍在嘟囔，“我餓了，想睡覺……”

齊遠覺得好笑，忍不住說道，“你不剛吃過飯麽，怎麽又餓了。”

下了車，拉開後面的車門，睡覺的人呼吸均勻，做夢都在想睡覺，這是有多瞌睡。

他俯身將她從車裏抱了出來，然後鎖車，來到電梯口，按下他家所在的樓層。

懷裏的人倒是很溫順，被淩空抱起，睡的還是那麽香。

她人醒著時，齊遠抱起她，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睡著了就不一樣了，她完全沒有攀附的力氣，而是任由身體的重量落在他雙臂上。

從車停的位置來到電梯口，距離不算近，但是他手裏還拎著她的包，加上鎖車，還有等電梯的時間，齊遠覺得胳膊有些酸酸的。

電梯上到負一層的時候停下了。

齊遠緊了緊懷裏的人，他這樣橫抱著她，占用了不少的電梯空間。

進來的是個年輕人，門還沒合上，對方就來一句，“你女朋友的鞋掉了一只。”

鞋？齊遠朝趙竹影的腳看去，可不就是少了一只……白腳丫上沒有鞋子。

他看地面，也沒有。

齊遠跟那年輕人道了謝，抱著趙竹影原路返回往停車的位置走。

這次，胳膊是真酸了，但還不能走太快，因為要低頭找鞋子。

齊遠看懷裏的人，真真哭笑不得，他小聲嘀咕她，“趙竹影你跟我多大仇多大怨……”虧陳霖皓今天還當我面誇你是行俠仗義之人，咳，你怎麽就不能對我仗義點兒呢。

你男朋友的胳膊要廢掉了。

他停下腳，再次緊了緊懷裏的人，等著吧，等你清醒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咬牙堅持到車邊，那只黑色的帆布鞋正安靜地躺著，敢情一下車她的鞋就掉了。

撿起鞋子拎在手裏，齊遠站在原地休息了幾秒，然後一鼓作氣，穿過停車場，來到電梯口。

……終於到了家，齊遠把她放在沙發上，人坐在一旁喘著粗氣。

一杯水喝完，身體裏的累才稍稍消退了些，剛準備接第二杯水，陳霖皓給他打來電話，“我現在的心情特別覆雜，你能不能過來陪我喝兩杯？”

齊遠看一眼沙發上呼呼大睡的人，“我現在沒空。”

“正忙正事呢？”陳霖皓低呼，賤笑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齊遠知道他又想歪了，笑笑，“沒有。”

“沒忙正事那你喘什麽呢？”聽筒裏的聲音明明呼吸不均，這個時間點，除了這事兒，還有哪件能讓人喘呢。

“真沒有。”

陳霖皓聽他說的誠懇，姑且相信你吧，“既然沒忙正事，那過來陪我喝兩杯，心裏煩悶著呢。”自己和田杉的事情，他一時還真拿不準怎麽處理。

陳霖皓回想自己人生的這前二十多年，用“吊兒郎當”和“沒心沒肺”這八個字來概括再妥帖不過了，生活中沒經歷過什麽痛苦磨難，倘若非要講一些的話，那些個不如意頂多算是煩惱吧。

和田杉的事情雖然還夠不著痛苦的標準，但煩悶卻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心頭壓大石的憋悶！

真是棘手！

“你現在是不是跟趙竹影在一起？”不願意來陪我，肯定是有人比我重要，“見色忘友！”

“去你的！”齊遠回他。

“要不這樣吧，你家附近不是有個酒吧嗎，我到那兒等你。”陳霖皓不是個會獨處的人，心裏不會藏事，快樂的煩悶的他都要一股腦倒出來，心裏才痛快。

齊遠知道他的個性，不吐不快。

沙發上的人已經換成平躺的姿勢，沒有任何要醒的跡象。

齊遠把她抱到臥室，輕輕的帶上門，手機還在茶幾上躺著，陳霖皓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來不來啊？”

“來。”齊遠彎腰換鞋，“不過我不能待太久，趙竹影睡了，我怕她醒了找不到我。”

“嘿喲……”陳霖皓下一秒又切換到賤笑，“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醒來找不到大人就哭。”

齊遠拿起車鑰匙，鎖上門出來了，人還不忘對著手機撒狗糧，“她就是我的三歲小姑娘。”

我靠，“你這情話對你家趙竹影說去。”聽得我內傷。

齊遠笑笑，“我五分鐘能到，你別太墨跡。”

“知道了。”陳霖皓搖下車窗，手指朝外點了點煙灰，車廂裏的煙味隨著灌進來的風四處飄散。

剛才等綠燈的時候，遇到一個漂亮的小美女，開著敞篷跑車，拿話撩了他兩句。

這要擱往常，他肯定會跟對方調.情幾句，甚至多走幾個路口，也在所不惜。

可今晚，他沒什麽興致。

當他停好車時，齊遠人已經先他一步到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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