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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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依依聽說她正在找房子,年後準備搬走,對她一通埋怨。

她從洗漱間出來,孟依依跟在她身後說個不停,因為正敷著面膜,孟依依平日裏伶牙俐齒的勁兒一點兒也沒發揮出來。

這面膜是男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正品,若不是看在價錢貴的份兒上,她早把它扯下來了。

趙竹影走到那裏,她便跟到那裏。

言而總之,還是那一句:“你真要搬走啊?”

趙竹影坐在床沿,腳上踩著人字拖,一雙白嫩的細長腿耷拉著,孟依依擡腳勾她的腿,“去,顯擺什麽。”

趙竹影笑起來,“你朝我腿撒什麽氣呀?”

“紮眼。”

早起上班,孟依依站在鏡子前,短裙配過膝長靴,半截大腿露在外面,一旁的趙竹影則怎麽嚴實怎麽裹。

孟依依嘖嘖嘖,“可惜了這大長腿。”

她笑笑,要是把依依的那身行頭給了自己,估計走不到地鐵站口,她就凍暈過去了。

趙竹影盤起腿,把床上的靠枕和毛絨玩具挪到一邊,給她騰出地方。

孟依依坐下去,“你真要搬走?”

她哭笑不得:“嗯,我都回答你不下十遍了,我正在找房子。”

對方撅著嘴:“為什麽?”

她的腔調像足了一個小女生。

趙竹影攬住她的肩,腦袋也貼過去,這種親切感讓人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光。

那時候她睡上鋪,孟依依躺下鋪。

對方有事沒事總愛往上面爬,兩人坐在趙竹影的床上,腿自然下垂,自由自在的晃悠。

友誼在孟依依一次次爬高找她聊天時變得親密無間。

大學四年,趙竹影從未對她吐露過往事,孟依依有時候不服氣,說自己把幼兒園的糗事都拿來與她分享了,她卻從來不多說自己的。

趙竹影總是以“沒什麽可說的”來堵她的嘴。

有那麽幾次,她的話都到嘴邊了,最後又被生生地咽回去。

她不是不信任孟依依,而是怕嚇著她。

依依是那種從小生活在陽光裏的孩子,大大咧咧,心直口快,非常開朗的一個女孩子。

趙竹影不忍心開口,她覺得自己的過去是帶著陰影的,她不想把這陰影投映到孟依依的生活裏。

大四那年,她第一次去孟依依的家。

孟依依的父母非常熱情地招待了她,那種家的溫馨隨處可見。

回去的路上,趙竹影就哭了,她羨慕依依有一個那麽快樂的家。

有一次孟依依纏著她,那是周末,待在宿舍閑的無聊,孟依依就提議去她家裏玩兒。

胡同裏很熱鬧,可她的院子卻很冷清,趙竹影告訴她,自己沒有爸爸媽媽。

孟依依當場就楞住了,她問她怎麽回事。

趙竹影只簡單地告訴她,自己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

“哦,”孟依依沒有再追問細節,有些痛雖時隔多年,可每每談起,痛苦的本身只增不減。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從胡同出來,孟依依跟她說了這句話。

後來的日子,每次想起她的這句話,趙竹影的心就暖暖的。

——

孟依依從洗漱間回來,一邊抹護膚乳一邊說:“你給我個理由。”

趙竹影說:“這裏離公司太遠,上下班不方便。”

“哦……”這個理由,她同意。

整個冬天,趙竹影都在加班,孟依依半夜醒來還聽得到她洗漱的聲音,早起時卻仍不見她人影,原來對方不知何時又出去了。

同一個屋檐下,一冬天也說不上幾句話。

孟依依問:“哪還有呢?”

趙竹影本想說,你不讓我交房租就算了,水電費也不讓分擔,我心裏過意不去。

另外,你男朋友逢周末的話,會隔三差五來這裏小住兩天,大家在一起也有很多的不方便,關鍵是,我不想當電燈泡影響你們倆。

她想了想還是別說了,於是又重覆第一條,“每天跑來跑去太累了。”

孟依依同情她,“一個女孩子學什麽建築!”

以前兩人還結伴爬個山、出去吃個飯逛個街什麽的,自打她進了林海,忙的是黑白顛倒。

孟依依真慶幸,自己沒踏進建築裏,光熬夜這一點兒,她便受不了。

趙竹影知道她諒解了,舒口氣,甜蜜地攏著她的胳膊,“我搬走後,想回來住,你還得歡迎我。”

孟依依撅著嘴,“除了歡迎你,我還有其他選擇麽?”

“沒有。”

房間隨即裏響起兩人咯咯的笑聲。

——

今年,林海建築的年會與往年大不同,這是袁筱凡從其他部門打聽的。

今年公司業績再攀了新高,上層決定在年會上來點兒新意,具體是什麽,眾說紛紜。

袁筱凡剛得到這個消息時,很是興奮,在小劉推算說該不會是爬山吧。

她一下蔫了,對於她這種能坐著絕不站著的懶人族來說,用腳爬山比坐著熬夜加班痛苦多了。

“旅游?”小劉為了安慰她,又提了一嘴。

袁筱凡忽閃著眼睛:“三亞?不然巴厘島?”

剛好有人旁邊路過:“美的吧你。”

袁筱凡嘆口氣,“海邊去不了,適合冬天的戶外活動會是什麽呢?”

她坐著腳凳,嗖一下滑到趙竹影旁邊,問:“竹影,你說呢?”

趙竹影正在構圖,一頭霧水,小劉給她解釋說年會的事兒,趙竹影想了想,“爬山吧。”

小劉哈哈笑起來。

……趙竹影猜的差不多,當梁誠宣布說年會以集體滑雪的形式展開,眾人還是激動了很久。

散會後,大家都開始整理辦公桌,年會結束後,就徹底放假了。

袁筱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開始糾結帶巧克力還是牛肉幹。

趙竹影用紙巾擦拭筆筒,喝水杯和小湯匙一並鎖進抽屜裏。

她想下班後,先去超市買雙厚襪子,她從未去過滑雪場。管它人工雪還是天然雪,她聽到“雪”字,就覺得冷。

袁筱凡看大家都在忙,覺得受了冷落,於是她提高嗓門:“我到底是帶巧克力還是牛肉幹?”

幾秒,有個男聲響起:“不嫌累就都帶著。”

……是喔。

袁筱凡環顧四周,這誰給的答案?

梁誠正拿著一個建築模具往扶梯上走,所以,剛才是他說的?

——

收拾完畢,趙竹影拿起包走出公司。

冬日裏的暖陽鋪滿各個角落,持續半個多月的鉛雲寒風在年假前夕落下帷幕。

街上的行人明顯多於往日,節日的氣氛越來越濃。

她原想再去看一處房子,臨出公司時,業主打來電話,說倘若沒有其他租客合租的話,租金可以適當減少一點兒。她聽了減少的那一點兒錢,也打消了去看的念頭。

看來,年前租房的事兒是落實不了了。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先去買雙厚襪子。

——

滑雪場三面環山,眾人下了公司的巴士,來到換乘纜車的地方,這裏正好是一個避風口。

昨晚,齊遠得知趙竹影要去滑雪,在電話裏一通交代:

“帶保溫壺。”

“在初級道裏老實待著。”

趙竹影握著手機躺在床上,一臉甜蜜。臨掛電話時,齊遠問一句:“你們辦公室的人全都去了嗎?”

趙竹影說:“嗯,全部參加,畢竟是年會。”

齊遠在那頭默了一會兒,說:“註意安全,玩得開心點。”

孟依依在客廳看電視,聽到她房間裏的笑聲,稀罕的不得了。

她一走出來,孟依依便從沙發上躍起,“老實交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趙竹影穿著白色睡衣,頭發還沒幹透,“你猜?”

孟依依摩拳擦掌,“連我都瞞著。”

趙竹影眉眼一彎。

孟依依催她:“快說快說。”

“一個老同學。”

孟依依撅嘴:“別打啞謎。”

趙竹影笑:“有時間了,我介紹你們認識。”

——

梁誠在為辦公室幾位初次滑雪者溝通教練,趙竹影和袁筱凡幾個人坐在一旁等待。

放眼望去,初級道正在上演一幕幕驚心動魄的畫面,趙竹影看到一個剛出發幾米的小姑娘摔的四仰八叉,不遠處還有一個剛爬起又摔下,又爬起又摔下的,如此循環了好長時間。

她漸漸心生怯意。

她實在高估自己的運動天賦了,內心不停祈禱,到時候不要摔的太難看。

袁筱凡她們幾個逐一被教練領走。

她環顧一圈:“我的教練呢?”

梁誠開口:“我。”

……

喔。

梁誠領著她往回走,首次滑雪者和運動大神從裝備上看就一目了然。

防風鏡、頭盔、手套和滑雪服,他樣樣俱全,而且都是自備。

她隨他來到初級道,趙竹影覺得他往這兒一站,真是大寫的“屈才”。

她想自己還是找個教練比較好,他跟著自己,根本就玩不盡興。

關鍵是,她不想自己出醜的樣子被他看到,她已經篤定,自己肯定會摔的奇慘無比。

不管怎麽說,人家是上司,她這個小員工還是很在意自己在上司心中的形象的。於是,趙竹影提議:“還是給我找個教練吧。”

梁誠看她一眼,回答的也挺直接,“教練不是免費的。”

趙竹影:……哦。

好吧,老大是為了給公司省錢。

她穿上雪鞋,到穿雪板的時候,盯著研究了好大會兒。

梁誠立在旁邊看她鼓搗。

她低頭的時候,毛線帽上的裝飾□□熊也跟著擺動,十分可愛。

“上身放松,身體重心向前,膝蓋彎曲,讓雪板跟你的肩膀保持同樣的寬度。”

梁誠一面說一面給她做示範,趙竹影學得有模有樣。

“很好。”

趙竹影問:“怎麽減速剎車?”

這個是她十分關心的問題。

梁誠說:“把你的膝蓋內扣,滑雪板成八字。”他立刻做了個動作,“用雪板的內刃卡住雪,然後,像這樣慢慢停住。”

趙竹影領悟了個大概,“哦。”

梁誠感覺對於她這個初學者來說有點兒難度,他隨即又加一句:“實在剎不住就算了,直接滑下去吧。”

“啊?”

梁誠笑笑:“在初級道上,你的速度其實是非常慢的,滑起來後,不要覺得自己速度快而害怕,因為真的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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