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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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竹影滑下去的時候,她認為梁誠剛才的那一番話是徹徹底底的謊話。

慢?

簡直是風馳電掣!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刷刷刷!滿眼都是白色。

她小心翼翼地滑著手杖,感覺還不錯,沒想到自己初次滑雪能把平衡掌握的這麽好。

梁誠在她不遠處指揮著,“膝蓋再彎曲一些。”

趙竹影覺得目前的速度剛剛好,已經沒有開始時那麽驚悚了。

梁誠跟在她後面,“不錯。”

可是他忘了,初學者往往誇不得。

這廂,他的話音剛落。

趙竹影就來了個結結實實的側摔。

臉貼在了雪面上,冰涼涼的,嘴裏好像也吃到了一口雪,她擡眼看,一只手杖被甩到了一邊。

還好,自己摔倒的姿勢不算太糗。

梁誠剎住,停在她旁邊,“先坐起來,把滑雪板脫掉。”

她將胳膊撐在雪上,兩腿側彎,伸手去解滑雪板。

還好她胳膊夠長,不然,這側坐的姿勢,要解下腳上的滑雪板,太有挑戰性了。

脫下滑雪板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在她調整好呼吸,彎腰穿滑雪板的時候,身後傳來陣陣尖叫聲,她還沒看清楚來人,只一晃,那個身影已經四仰八叉地躺在幾米外。

好險!

剛才那人要是直沖自己來,她現在估計也在幾米開外了。

看來,管好自己的同時,還要謹防別人。

梁誠彎腰,撿起她的手杖,“拿著。”

趙竹影握著手杖,找好重心,做深呼吸。

梁誠問:“疼不疼?”

她笑著搖頭,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梁誠偏過頭去,假意看前方,他從來沒見過她臉紅的樣子,配上她的亮色沖鋒衣,整個人生機盎然,與她平日裏的清冷模樣大不同。

他清清喉嚨,開口道:“你剎不住快撞到別人的時候,就先把自己撂倒。因為你撞上去,是摔兩個,不如就摔一個吧。”

他的話乍一聽上去怪怪的,仔細想來,還蠻有道理。

趙竹影仔細地揣摩如何把握身體的重心,她順利地朝前滑行著,一面又自我懷疑:莫非我真的有滑雪潛能嗎?

如此穩妥地滑了十幾米,她的自信心都被滑出來了。

這時,趙竹影聽到身後響起一連串尖叫聲。

糟糕!

自己還沒學習拐彎的技能呢,趙竹影內心叫苦連天,接著,她被拖行了!

對方的滑雪板卡著她的,呼嘯著滑下去,趙竹影的大腦空空如也。

耳膜裏全是尖叫,她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反正聽著不止是兩個人的聲音。

確切的說,應該是一群人的尖叫聲。

趙竹影全身的細胞都在跟著翻滾,耳際的風聲和滑雪板相互碰撞的聲音夾雜其間。

後來,這個翻滾滑行的團體也不知道怎麽停下來了。

趙竹影癱坐在地上,腦袋懵懵的。

她大口地喘著氣,身上有些疼,可具體哪個地方疼,她覺得自己的大腦現在還不能很好地區分肢體裏的痛感。

她望著眼前已經四散分開的幾個人,心裏好笑。

回想剛才,一群人抱團滾下來的場景一定很壯觀也很滑稽。

梁誠趕過來:“沒事吧?”

她擺手,“沒事。”摘掉手套,手心都冒汗了。

望著白茫茫一片,她想起齊遠的話:在初級道裏老實待著。

她想告訴他,自己已經很老實了,可初級道裏也待不下去了。

掙紮著起身,還沒直起腰,又倒下,加上滑雪板還在緩慢下滑,她有點兒束手無策。

零下二十度的氣溫裏,她的鼻翼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梁誠提醒她:“把滑雪板脫下來。”

面對著梁誠,她不好意思,“害得你也沒玩好。”

對方笑笑,“我這個老師也沒當好。”

“哪有。”

梁誠給她找了個坡緩的地方,趙竹影又滑了起來。

這次,雖然沒有外人來幹擾了,可她自己卻一直找不到重心,接連摔了幾次,最後把她心底積攢的那點兒自信全摔沒了。

梁誠和她一起坐纜車回去,她摘掉頭上的帽子,幾縷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鬢角。

別人是滑雪流汗,自己卻是因為不停地摔倒又爬起折騰了一身汗。

來到山頂,趙竹影在公共休息區找了個位置坐下。

袁筱凡剛好扛著裝備路過。

兩人一打照面,對方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張嘴問她:“你摔了幾次?”

趙竹影在心裏默默地數著,梁誠替她答道:“七次。”

……老大記得沒錯,就是七次。

袁筱凡哈哈笑起來:“你都摔了七次?”

她連忙做個“噓”的手勢,摔了這麽多,好丟臉的。

兩人頓時有了說不完的話:怎麽摔?幾個人如何一起摔?

這個話題一直持續到回去的路上。

下高速的時候,巴士車廂裏已經安靜了下來。

袁筱凡貼著趙竹影的肩頭呼呼大睡,跟剛才滿車廂嘰嘰喳喳簡直判若兩人。

趙竹影被她壓著肩膀,時間一長,她覺得手臂開始發麻。

擡手輕輕地挪動袁筱凡一下,對方只悶哼兩聲,腦袋反而靠自己更近了。

趙竹影試著讓她倚著座椅的靠背睡覺,可挪回去沒幾分鐘,她就又靠過來。

反覆了幾次,趙竹影徹底放棄了。

在趙竹影再次調整坐姿時,與她隔著一條走道的梁誠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地:“我們換一下位置。”

趙竹影也壓低聲音,笑了笑:“不用了。”

她想:老大真是一個體恤下屬的好上司啊。

當然了,前提是拋開工作不談。

這邊,梁誠已經站起來,指著他自己的座位,“你坐這邊。”

他的聲音雖輕,可卻帶著命令。

趙竹影只好起身,兩人互調了位置,袁筱凡的腦袋靠在梁誠的肩膀上,仍舊呼呼地睡著。

睡得真香啊……

她揉捏自己被袁筱凡壓的麻木的肩膀,身上沒有了外來的負重,自身的酸疼逐漸席卷過來。

梁誠側目看她,“你以後是不是對滑雪都產生陰影了?”

他看到她其中有兩次摔的那麽慘,真為她捏一把汗。

梁誠自忖,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資深滑雪愛好者,自己的水平不比滑雪場的教練遜色,可他還是讓她在眼皮子地下摔了那麽多次。

尤其她被後面的人猛地撞上,被拖行了十來米,他真是心疼極了。

他已經猜想到,她回去之後,身上肯定得疼上幾天。

趙竹影回答他的時候,臉上依舊掛著笑,“沒有啊,是我自己太沒有運動天賦了,”她不好意思地繼續說,“你今天也沒有玩盡興。”

梁誠想張口問她摔到哪裏了?摔得疼不疼?又覺得問出來太矯情,於是,就用沈默結束了兩人的對話。

到達公司總部時,天已經擦黑。

有幾個同事在巴士還沒到公司時就提前下了車,因為車票是晚上的,回家的心迫切,一刻都不願耽誤。

剩餘的一行人,互相道了“新年快樂”便陸續下了車。

梁誠敲了敲袁筱凡的腦門,對方嘴裏喃喃了幾句,她還沒徹底醒來。

見梁誠擰眉毛,趙竹影上前拉她,“筱凡醒醒,到站了。”

袁筱凡睜開眼,發現自己正靠在老大肩膀上,臉刷地紅了,尤其是看到對方緊抿嘴唇的模樣,酷意十足。

她心裏騰騰地冒出了好多好多的粉色泡泡。

距離如此近,她發現他比自己印象中的還要帥氣。

在袁筱凡仍一臉花癡地沈浸自己的臆想中時,梁誠已經抽身站起來,轉眼功夫下了車。

趙竹影走在她前面,一路上似睡非睡,現在,整個腦袋漲漲的。

身後的袁筱凡血滿格,“上車時,不是我們倆坐在一起的麽?”

趙竹影回答她:“是啊。”

兩人一面下車,袁筱凡又問:“是老大主動要求換過來的嗎?”

“對啊。”

“真的嗎?”

趙竹影戴上毛線帽子,看她,笑說:“當然真的。”

袁筱凡笑著走開時,趙竹影不禁疑惑起來。

……莫非自己會錯意了?

老大跟自己換位置,並不是上司對下屬的體恤,而是他對袁筱凡有意?

如此一想,趙竹影在心裏長長地嘆一口氣。

好吧,我自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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