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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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綠燈的時候,齊遠瞥一眼後視鏡,那輛車正在打轉向。

在林海公司門口,兩車擦肩時,他看到對面駕駛座上的梁誠。

職業使然,齊遠的眼力和記憶力超好,他雖然只見過對方一面,但他肯定那車裏坐的就是梁誠。

剛開始,他並沒有對路那邊的車產生好奇,只是他從後面過來時,梁誠的車正在打轉向,齊遠看到有車準備調頭,於是放慢了車速。

但當他停在林海公司門口時,那輛車又停下了。

畢竟是半夜,路上的車本來就稀少,他下意識地有一絲警覺,所以錯車的時候,他朝對面多望了一眼。

齊遠的車直行一會兒,後面的那輛已經左拐彎,放慢車速,確定梁誠的車消失在夜幕裏,他才又提速。

副駕駛上的趙竹影已經進入夢鄉。

到地方了,他叫醒她。

趙竹影輕揉眼睛,依舊保持著半躺的姿勢,她沒有動,齊遠知道她還在迷糊,內心獨白大概是:我這是在哪兒呢?

齊遠看著她迷糊的小模樣,笑起來,伸手敲她的腦門。

趙竹影蹙眉,徹底醒過來了。

齊遠笑:“要知道你這麽能睡,我就該趁你沒醒時,做點兒什麽。”

她當即坐直身體,一雙眼睛警惕地審視他。

齊遠歪著頭,輪廓分明的臉有點兒雕塑美,他笑笑,“我真後悔了。”

一語畢,他動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然後又解開趙竹影的。

她看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心頭隱隱撞鹿。

果不其然,他身體前傾湊近她,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壞笑。

這笑分明就不懷好意!

果然,齊遠長手臂一撈,箍緊她的腰身。

車廂裏極靜,只有他倆動作發出的窸窣聲,這種輕巧的窸窣撓的人心癢癢。

齊遠騰出一只手來,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

他從上往下梳理,一縷縷發絲溫順地繞在他指間。

趙竹影上半身被他抱在懷裏,人找不到著力點,全依仗他的手臂支撐。

她試著找其他點來支撐,還沒有動,齊遠覺察她的意圖,手臂又用力一箍。

她便結結實實地跌進他懷裏。

齊遠把手插進她的頭發裏,她覺得癢,想躲開。

這時,他攬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臉上即刻沒有了笑。

一雙漆沈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她。

趙竹影捕捉到他眉宇間的冷意,她還沒來得及多想什麽,齊遠低頭吻住了她。

這次,他沒有如先前那樣蜻蜓點水,而是在上面做了停留。

趙竹影覺得後背猛地繃住了。

他在她的唇上來回摩挲,酥酥麻麻的。

齊遠的無限柔情使她覺得飄乎乎的。

有那麽一瞬,她想起剛才他冷冷的表情,波光一淩,一掃往日的溫柔。

……那表情,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結果,她的分心立刻讓嘴上吃了疼,齊遠咬了她一下,“你想什麽呢?”

他說這話時,人卻沒有離開她的唇,一句話夾著含糊,還沒鉆進耳朵裏,就好像已經被她吃掉了。

他那一咬雖不輕不重,可疼卻遲遲不退。

她用手推搡他,他咬的力度若是放在手背上,勉強算得上癢癢的,可放在唇上,偏偏就讓人受不了。

齊遠手臂松開一些,黑眸註視著她,也不說話。

趙竹影被他盯的不自在,想低下頭來躲開他的視線,鼻梁又吃了疼。

她錯誤地估計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這一低頭的動作好巧不巧地碰上他的下巴,鼻腔的酸澀直沖腦門,惹得她眼冒淚花。

齊遠聽她喉頭打結,帶著哭腔,擡手開了車廂裏的燈,“很疼嗎?”

趙竹影頭也不擡,“疼。”

齊遠用手撥開她的頭發,“哪裏疼?”

趙竹影:他這是在裝糊塗麽?

她吸吸鼻子,酸澀極了,“都疼。”

齊遠托起她的臉,仔細查看,鼻梁中間有點兒紅。

嘴上倒看不出來,剛才他咬一下,只是在輕輕的懲罰她。

“以後做事要專心。”

“我怎麽不專心了?”

“感覺。”

……

他關切詢問的聲音低啞的不行,像在她的心尖上打圈圈。

趙竹影借著頭頂的光看他,對方臉上又恢覆了往日裏的暖意。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試探性地問:“工作不順心嗎?”

齊遠低眉,她問這個,估計是剛才感覺到自己情緒不對勁。

尤其是去吻她時,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黑沈的臉。

他心裏是有點火氣,可跟工作無關。

他回想自己生氣的點兒,是從看見梁誠開始的。

趙竹影無辜的眼神,清澈透亮。

她一萬個想不到,自己為什麽生氣。

齊遠輕咳兩聲,忽略她的問題,他問她:“今晚你一個人加班?”

趙竹影的眼底更水靈了,她想都沒想,直接回答:“我改完圖紙時,辦公室就剩我和老大了。”

齊遠看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剩下你們兩個之後,然後呢?這是齊遠想知道的。

誰知,趙竹影根本就沒往他想的方向說。

“你見過我們老大的,”趙竹影又說了一堆,幫他回憶,證實他見過梁誠。

齊遠沒有吱聲,心想:傻瓜,你不用幫我回憶,我知道我見過那小子。

趙竹影接著說:“他說他算你的半個校友,一直挺敬仰你。”

梁誠身上總有股子捉摸不透的感覺,冷起來時冷颼颼,暖起來時像個小太陽。

比如今天,會議上他全程黑臉,中午提盒飯回來時,又笑得暖洋洋的。

“星座專家”袁筱凡說獅子座的人都性格分裂。

現在想想,她說的蠻有道理的。

“哦。”齊遠輕笑一聲,心裏卻想:傻瓜,我後悔提梁誠這個話題了……讓你嗒嗒嗒一下說了這麽多有關他的事情。

也許是她讀懂了他的腹語,也許只是巧合,她的話題轉了,“我想過了年,從依依家搬出來。”

齊遠側目,“搬哪裏?”

趙竹影嘆口氣,“還沒有著手去找。”孟依依家離公司太遠了,她想若再尋新的地方,起碼離公司不要太遠。

可公司周邊都是寸土寸金的地兒,即便有,她也會因為房租太高而放棄。

她把目光轉向他,“我這裏一邊找,你得空也幫我找找看。”

齊遠點頭,“好。”他停了下,又說,“你搬我那裏吧,離你公司距離不算遠,我每天還可以接送你。”

趙竹影聽完,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齊遠一邊提議她搬過去他那裏,一邊後悔自己的話。

他太了解她的個性了,自尊心強得過分的那種,以兩人目前的相處,她是絕不會隨他搬過去的。

她自尊心強,不是說什麽小事都和他斤斤計較,分得特別清。

只是不該含糊的時候,她絕不拖泥帶水。

這麽久了,齊遠已經對她有了更深層地了解,她倔強,她不攀附自己,她有她的驕傲。

高中課本上,她最喜歡的一首詩歌是《致橡樹》。

那時候,她會經常翻看。

齊遠沒仔細揣摩過,他當時就覺得這是女孩子都喜歡的口味。

後來,趙竹影離開的日子裏,他再次想起那首詩歌,反覆思忖,他好似又一下子認識到了更真實的趙竹影。

以前,他只簡單地認為,她是個倔脾氣,那是她性格上的事。

現在,他不這樣簡單歸類了,他也在試著照顧她強烈的自尊心。

所以,她拒絕搬過去,齊遠也沒有再去勸她。

他說:“我留心找找。”

趙竹影笑笑,“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齊遠說:“我送你進去。”

他說完,就推開車門,下了車。

齊遠牽起她的手,放進自己上衣口袋裏。

小石子鋪就的小徑,曲曲彎彎,白天尚未化掉的雪水已經上凍,踩在上面,滑溜溜的。

“快上去吧。”齊遠嘴上說著,手卻不松開她的。

趙竹影往外掙一掙,他又攥住,牢牢不放。

她笑起來,停止掙紮,任由他拉著。

齊遠把她的另一只手也裝進自己的口袋,兩人就像連體嬰一樣站著。

“抱著我。”齊遠給她下指令。

趙竹影聽話地照做了,往前靠近他。

手隔著口袋,半抱著他的腰,其實也算不上抱,只是手臂更貼近他一些。

她想想都覺得自己的姿勢很滑稽,笑著說,“再站一會兒,天就亮了。”

齊遠笑說:“那我們就站到天亮。”

趙竹影把頭埋在他懷裏,閉上眼,他寬闊的胸膛似乎比躺在床上還舒服。

“竹影。”齊遠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

趙竹影的腦袋往他懷裏拱了拱,算是回應他。

齊遠被她這個小舉止弄的笑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緩慢呼出來,她感覺頭頂癢癢的,就又往他懷裏蹭。

齊遠笑起來:“今年準備怎麽過春節?”

一進入十二月份,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對於她來說,春節真不是個讓人開心的節日。

闔家團圓的除夕夜,她形單影只。

齊遠每次想到這裏,就覺得心疼。

趙竹影埋著頭,說:“我還沒想好。”

以前的胡同好歹算自己的家,人都是有感情的,胡同雖比不得景陵的家,但畢竟也在裏面住了十年,感情還是有的。

她現在已經沒有以前那麽抵觸春節了,包括任何節日。四月份,公司清明節放假,好幾個同事都回家祭祖去了,她默默地回胡同待了三天。

她身邊沒有帶任何一件關於父母的東西,有的只是她腦子裏的回憶。

若是計較,每個節日都能惹得你傷心,中國的這些傳統節日幾乎都和家人有關系,一年365天,她能躲到哪裏去。

年紀漸長,她已經能很好地調節自己了,況且現在有齊遠在,她整個人的狀態都在往好的方向轉變。

今年是鐵定不能回胡同去了,依依大概一放年假就搬回父母家去,她目前能想到的落腳點就是依依的單人公寓。

趙竹影仰頭,“在這裏吧。”她看向旁邊那棟樓。

齊遠提議:“要不跟我回去吧,你想熱鬧點的話,就回我父母家,如果想清靜,就去我那裏。”

趙竹影遲疑了,他的提議聽起來很不錯,除夕夜不就是想要家的溫暖嗎,可細細想來,還是不妥。

一來,她從未見過他的父母。

不過在研究院,也有過一面之緣,她在想那個可以不作數麽……

這樣突然冒出來一個陌生人到自己家裏過節,她自己都不想再想下去,連忙Pass掉。

但是拉齊遠和自己一起過節,那她不是在破壞人家全家團圓麽。

思想鬥爭過後,“我在這裏就行了。”她說完怕齊遠不高興,又加上一句:“節後,我們可以一塊兒出去玩兒啊。”

齊遠笑笑,“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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