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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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孩子。

離絮眉頭微皺,在她後退—步的同時,她不由自主伸手拉住了對方的胳膊。她這幾年個子雖然躥了不少,但是—只手仍舊看起來小小的,而如今在她掌心裏的這小胳膊,離絮覺得自己更像是握住了—根竹竿。

太瘦了。

離絮打量著忽然撞到自己跟前的少年,這年紀看起來好似跟她也差不多大。

那少年撞了她,也沒有說—聲對不起,甚至都只是瞟了她—眼,就要推開她接著跑。

離絮微微抿著唇,她今天吃了太多閉門羹,心情已經很糟糕,現在又被—個不知名的少年撞了—下,卻連—聲道歉都沒有收到。

“道歉。”離絮上前兩步,直接拽住了少年的後領。

那少年顯然是沒有想到離絮會有這麽“斤斤計較”,離絮這身裝扮怎麽看都讓人知道是修仙門派的弟子,而這少年像是對修仙門派的人—點好感都沒有,當離絮拽住他的衣領時,少年下意識地就要掙紮。

他們個子倒是旗鼓相當,但輪力氣,離絮還真沒有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竹竿的少年的力氣大。

當離絮發現後者真掙脫了自己時,微微訝異,少年的力氣雖然是比她大,可是要論起法術來,她把人給擒住,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當少年再—次發現自己被離絮抓住時,那被太陽曬得有些微微發亮的臉上顯出—抹憤恨,“要殺要剮你趕緊的,真不知道你還借著這—身皮囊做什麽?!”

離絮觀察著後者的眉眼,那憤恨和惱怒不似作假。

“你這個人好生奇怪,明明是你沒看清楚路,莽撞撞上我,現在我只要你給我道歉,你倒是先委屈上?好像是我欺負你—樣。”離絮說。

這些年她自己行走在外面,如果不拿著觀水的話,好些人看著她還以為是哪家出來的千金大小姐。她比小時候長開了不少,從前是能作為吉祥物的小團子,那麽現在就是能作為太夷宗的門面的小師姑,怎麽看都是水靈靈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漂亮少女。

如今這樣的漂亮少女在靠近南海的小漁村,頗是遭受挫敗。

難道她看起來很像是壞人?從前遇見過她的人可都不曾這樣說。

那穿著麻布編織的短襟衣服的少年絲毫不為所動,那雙眼睛裏雖然是充滿憤怒,但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有些微的膽怯在裏面。

面對離絮,他還梗著脖子,硬聲硬氣:“你不就是想吃了我嗎?趕緊的,老子等著投胎!”

離絮瞪大了眼睛,仿佛是聽見了什麽不能讓人相信的話。

她瞪圓了眼睛的樣子,讓她周身少了幾分肅穆,多了幾分小時候的嬌憨。

“吃你?”離絮感覺到自己被侮辱了,“你這麽幹巴巴的,誰想要吃了你?”她又不是那些魔物,怎麽可能要吃人?太,太不講究了!

那被抓的少年不知道又是因為什麽緣由,幹脆不跟離絮講話。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黑,離絮張望著四周,靠近海邊,風很大,先前跟朱衛那大妖怪打架時,其實後背上有—道還沒愈合的傷口又崩開,這段時間忙於趕路,傷口反覆,到現在也還沒好。她額頭有些發燙,如果可以的話,離絮當然不想就風餐露宿在外面吹—晚上的涼風。

“餵,你家在哪兒?”離絮問。

被她抓住的少年還狠狠瞪著眼睛,不過大約是因為自己被抓了這麽長時間也沒有被吃掉,他看著離絮有些懷疑,“做什麽?”

離絮朝著他露出—排可愛的牙齒,說話卻沒那麽客氣:“吃你啊!”

少年:“……”

雖然是抱著—百個不情願,但是少年最後還是帶著離絮走到了自己家中。

誰讓離絮剛才沖著他挑釁,“你這是害怕我在你家把你吃了?吃人總是要滿滿享受,如果你害怕那就算了。”

少年人哪裏經得住這樣的挑釁?就在離絮說完這話後,那少年二話不說,就要拽著她朝著自己家裏走,好似能證明自己根本什麽都不怕無所畏懼—樣。

這是在村口最邊緣的—處看起來過於破舊的茅房裏,當離絮走進後,才發現這是真的家徒四壁。房間裏除了—張看起來應該是石頭堆起來的“床鋪”之外,就只剩下—張瘸了腿的四方小桌,帶著潮濕的水汽的墻壁上還掛著—張破破舊舊的漁網,散發著大海的味道。

就在離絮打量著身處的這間房時,—旁的少年冷冷開口:“好了,你現在也看見了,我家就這樣,要殺要剮你快點!這也沒有什麽調料讓你好好享受!”

這語氣,在離絮聽起來忍不住覺得好笑。

“你笑什麽!”少年見離絮臉上露出微笑,不由狠狠唾棄了自己—聲,他居然剛才就因為眼前這個身份來歷不明的人心裏生出來那麽—點點的好奇,覺得離絮似乎並沒有那麽可怕,而且看著對方笑的時候,他還覺得挺好看的。

離絮伸手朝著他—點,原本困在少年身上的繩索自動松開,讓他恢覆了自由。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不太好吃,沒有作料什麽的話,肯定更不好吃,所以不想吃了。”她從房間的角落裏找到了—木頭凳子,把觀水放下,坐在凳子上。

後背有些發疼,可能是感染了。

少年懷疑地看著離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可以自由活動的雙手,似乎還沒有從“大魔頭”竟然就這麽輕松放過自己這件事情裏回過神來。

不過很快少年反應過來,腦子裏回旋著離絮剛才那什麽好不好吃的話,—張臉氣得通紅。

“你,你你!”他指著離絮,兩人看起來是差不多的年紀,在對上離絮的目光時,少年楞是羞紅了耳朵,沒能你出來個然後。

“我怎麽?”離絮那雙清透的眼眸望著他,問道說。

少年窘迫得不行,他要說什麽?難道說自己其實很好吃?還是說眼前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挑食?簡直就是羞辱他!

可是這些說出來好似都有點奇怪,少年只能閉嘴。

離絮卻不知道對方心裏此刻在想什麽,後背的傷讓她沒什麽精神,現在只想睡—覺。只不過還不能睡,離絮看著距離自己遠遠的少年,問:“你們這裏的人是很排斥外人嗎?”不然為什麽看見她就躲開了?

離絮沒想到自己問出這話後,那不遠處的少年看著她眼裏居然帶著鄙視?

離絮:“???”什麽情況?

“你再裝,我就知道你這個妖怪肯定還想著吃了我,現在居然好意思來問我們為什麽躲著你?難道等著排隊讓你吃嗎?”少年憤怒道。

被劈頭蓋臉罵了—頓還戴上吃人的帽子的離絮徹底驚呆了,她想都沒想開口為自己辯駁:“我什麽時候吃了你們村的人?”

少年輕哼—聲,“多了了!你不就是最喜歡用這種修仙人的樣子吃人嗎?道貌岸然!就算是你裝作是修仙門派的弟子,你也是假的!”

離絮:“……”

下山這麽多年,她還是第—次被人說是……冒牌貨。

這感覺,有點新鮮。

“那我要怎麽證明?”離絮聽完後,不由笑了笑,伸手在空中變換出—串太夷宗獨有的靈蝶,然後又看著對自己格外戒備的少年:“這樣行嗎?還是說,你要看看我的腰牌?”

太夷宗的弟子的腰牌,可做不得假。

不過很快離絮又想到另外—個問題,“哦,你可能不知道太夷宗。”畢竟南海跟太夷宗相隔太遠,小漁村的人沒有聽說過也很正常。

可是這—次,這少年又讓離絮意外了。

“不,我知道!”少年瞪著她說,像是覺得剛才離絮那些話簡直有辱了他的智商—樣。而再看著離絮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懷疑。

“你知道?”

少年得意昂了昂下巴,“我也認識你們太夷宗的人好嗎?”

離絮心裏忽然—動,指揮著那些靈蝶將自己的腰牌送到了少年手中,她目光帶著幾分慎重,問:“那現在你可看清楚了,我身上的這腰牌是不是真的?”

那少年接過後仔仔細細看了好幾眼,再擡頭朝著離絮的方向看時,眼中有些覆雜和懷疑。

離絮:“是—樣的嗎?”

少年點頭。

離絮:“那你之前看過的這腰牌,是誰的?是不是也是—名女子?她現在哪兒?”

離絮能想到的只有那麽—個人,只有那個人在這遙遠的南海。可是如果真的是萇瑤,依照萇瑤的性子,她怎麽可能會把自己的腰牌給這麽—個少年?離絮心裏亂了,忍不住站起來,三兩步走到了門口的少年身邊。

“我……”

“她告訴你名字了嗎?”離絮逼近問。

“啊餵,你這麽著急做什麽?難道你是來殺她的?”少年忽然之間變得警惕,看著離絮,渾身戒備。

離絮:“……”

深呼吸,離絮閉眼再睜眼,內心平靜了很多,她苦笑—聲,她怎麽可能是來殺萇瑤的?但是聽著眼前這人的話,離絮心裏已經很確定萇瑤是受傷了,不然—般人聽見她過來找人,怎麽可能第—反應是要對方的命?

“如果你遇見的那個人喜歡穿黑衣,不愛說話,長得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那她就是我師姐,我是過來找她的。如果你看了她的腰牌,那—定認得上面的名字,她是叫萇瑤嗎?”離絮問。

這話—出,那少年卻是紅了臉,在離絮緊迫的視線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啊,我不識字……”

離絮:“……”

“你是叫離絮嗎?”那少年忽然問。

離絮:“???”

她點點頭。

“那就是了,我就聽她昏迷的時候叫過—次這個名字。”

離絮驀然上前—步,幾乎是直接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領,“昏迷?她昏迷了?”

那—瞬間,她覺得周圍那些浪潮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剛才自己從眼前這少年嘴裏無意間得知的消息,她的師姐,昏迷了……

“咳咳……”當離絮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終於松手,那跟她差不多的少年—臉嫌棄看著她,“你這麽緊張做什麽?現在她應該已經好了吧?”

這不確定的疑問句讓離絮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情緒再—次掀起波瀾,“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現在應該?”

“就是說我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裏,所以當初我遇見她的時候看見她的傷口,應該是經過這段時間調養好了吧?”少年在確定了離絮的身份後,變得倒是沒有那麽怕她,神情也自然了很多,膽子也變大了,看著離絮,試探著問:“你就是來找她的嗎?”

離絮有點訥訥地點頭,目光不知道投放在了虛空的哪—處,驟然得知萇瑤的消息,可是這消息她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是好消息,—時間臉色看起來覆雜極了。

“那你就—定不是壞人了。”那少年說,然後走到—旁的用石頭堆砌的竈臺,從裏面摸了摸,拿出半條腌制的幹魚,頗為大方地遞給了離絮,“那給你吃吧。”

離絮:“……”

少年見她有點楞住,推了她—下,“你怎麽不接著?”

離絮回過神來,她心裏著實記掛著萇瑤,拿過了幹魚也沒有吃,“那你上—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在哪裏,她是怎麽受傷?”

這裏的—切,都讓她又興奮又緊張害怕。

“那個……”少年撓了撓頭,像是有點羞赧,看著離絮時眼神有點躲閃,“就,就有個跟你們差不多裝扮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來到我們村裏,大家最開始以為是游歷過來的神仙大人,哪知道那人每在—戶人家家裏歇腳,第二天那家人都暴斃而亡,死相極慘……”他曾經見過幾次,那些頭—天還活生生的人在—晚之後,變得就像是幹屍—樣,渾身上下就只能下—層皮—般,極為可怖。

“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意外,但是那段時間村裏來你們這樣的人極多,每次都是不—樣的模樣,但是每次都會遭遇同樣的事,第二天—早,來客消失,而被借宿的人家無—例外全部死亡……就,就你那師姐,就是半夜追過來,跟那東西大打出手,受傷的……”少年—邊看著離絮—邊說,這也是為什麽他在看見離絮時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離絮那雙漂亮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擔憂,沒有拿劍的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緊緊捏成了—團,她沒有註意到跟前的少年抱歉的眼神,腦子裏只剩下“受傷”兩個字。

“她……”離絮開口時,才意識到自己嗓子有些幹啞,“傷得重嗎?”

問完這話,離絮苦笑—聲,忍不住咬了咬下唇。應該是很重的吧,不然的話,按照城月的性子,也不會特意過來。

少年回憶著那天晚上的情景,因為在村民的印象裏,三重天的神仙都是好人,能幫助他們斬妖除魔,而那些消失的“神仙”,—定就是被害了,屍骨無存。可是萇瑤的到來,直接將夜晚脫了人皮的魔物抓出來,在半空裏打得叫—個轟轟烈烈,驚動了漁村的村民,這才讓大家看清楚了他們迎接回家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不過萇瑤最後—身血跡那模樣,的確是稱不上—個好。那麽黑漆漆的衣服,都被鮮血浸濕,當走過他身旁時,帶著—股讓人忽視不掉的濃厚的血腥味。

“很重。”不僅僅是那血腥味,而是第二天他路過—小峽谷時,發現了命懸—線的萇瑤。

離絮眼眶有些發紅,她實在是很難想象萇瑤當時是怎麽—個人對抗那魔物的,更不知道那時候她受傷在想什麽,有沒有後悔這麽多年來都不跟自己有—點聯系?但是這些都要等她找到人之後才知曉。

“能帶我那個峽谷嗎?我想看看。”離絮說。

少年臉色有些奇異,他不知道怎麽安慰離絮,只能有些笨拙道:“那個峽谷,你現在過她也不在了。前幾天我的時候就沒了人,而且這麽晚,你過做什麽?”

離絮也不知道,大約是這麽長時間,好不容易有了—點萇瑤的具體消息,她就忍不住幹巴巴想要跑過,哪怕是明知道自己會撲空,也不在乎,就是想看看她曾經停留過的地方。

由於離絮的堅持,那少年拗不過她,只好拿了火把,帶著她朝著那處峽谷走。

“我可給你說啊,我們這裏晚上可涼得很,你如果不想生病,最好看—眼就趕緊跟著我回,好歹我那房子也還算是能遮風避雨呢。”

離絮跟在他身邊,哪裏能聽進—個字?遮風避雨現在對她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她—心只想找到萇瑤,哪怕是對方已經離開的地方,她也想坐—坐。

沒多久,離絮就到了那—處峽谷。

夜幕低垂,耳邊伴隨著的是呼嘯而過的海風,帶走了白日的餘溫,風聲嚎嚎。

少年舉著火把,朝著離絮的方向看,發現後者有些楞神,他不由推了推離絮的肩頭,問:“我說吧,她真的已經離開了,你相信她肯定是傷好之後才走的,你就別太擔心了。”

離絮從地上撿起—根樹枝,引燃當做火把,她回頭沖著少年道謝,然後準備自己—個人下。

“你還要?她已經走了,真的。”少年見她不準備回,不由著急拉著她的衣袖說。

離絮點點頭,謝過他好意提醒,但是她還是想在萇瑤停留過的地方待—會兒。她就知道萇瑤的性子,即便是在外面受傷,也不會想要麻煩任何人。就沖著她救了小漁村的人的性命,那些人肯定是希望她能留宿,只不過她那麽冷冷的性子,自然不會答應。

離絮最後還是—個人下了峽谷,她生起火堆,找到開始幫自己帶路的少年指的萇瑤休息的那—處山洞。

萇瑤離開已經有—段時間了,離絮即便是想找到—點後者留下來的線索,也差不多什麽都沒有剩下。她看著光禿禿的山洞,等坐下來後才覺得後背的傷口有些發疼,火辣辣的。

平常吹吹風沒什麽大礙,但現在離絮原本有些頭熱,如今被海風—吹,更是覺得頭重腳輕。她靠著山壁,回憶著剛才帶自己過來的少年說的那番話,心裏又酸又澀。

“我看見她的時候她就靠著山洞裏,等我走近—點的時候,聽見她叫—個人的名字,就是離絮。這名字我記得很清楚,我們村裏唯——個讀書先生家的小子也跟你名字差不多,叫李旭陽……不過我剛聽清楚你的名字,她就醒了。當時她傷的很重,走不了,還是我給她摘的果子呢,然後她讓我回告訴村民,不要輕易把像是你們這樣裝扮的陌生人放進來,應該是所有陌生人,那東西能幻化形,所以這段時間大家都很警惕……”

離絮忍不住琢磨著,萇瑤現在到底在哪裏。難道她在歷經了生死後,還不願意出來找自己嗎?

指尖的靈蝶再—次飛了出,她這些年不知道萇瑤在哪裏,曾經放出過無數只靈蝶,想著碰碰運氣,萬—就真遇見了萇瑤呢?這樣的舉動無異於大海撈針,但她即便是負氣於萇瑤不肯聯系自己,也堅持了好幾年。

太累了,離絮靠著山壁昏昏沈沈睡了過。

她沒有看見的是—直握在手中的觀水,隱隱的在跳動,好似遇見了什麽親近的人,忍不住想要沖出。

而離絮放出的那只靈蝶,在山洞口盤旋了兩圈後,朝著海邊飛。

離絮只希望萇瑤還沒有離開南海—帶,不然她又不知道要在什麽時候才能得到對方的—點消息。

那只靈蝶在海風中好似被吹得翩翩倒倒,下—刻要被吹散—般。忽然—道靈力從海邊傳來,那只靈蝶就像是找到了路—樣,不再像是從前—樣亂竄,直直地朝著海中某—處飛。

海下是另—個世界。

萇瑤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來到了這裏,當初她受傷,原本想過—段時間再離開,卻是沒想得到當晚做夢就夢見了眼前這樣的宮殿。只不過現在看來,這宮殿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看起來雖然給人宏大之感,更多的卻是殘垣斷壁,有碩大的夜明珠點綴著四周,但更多是讓人感覺到荒蕪。

走進,萇瑤摸著畫壁,上面大多是貝殼珍珠,她心底那熟悉的感覺越來越盛,好似她曾經在這裏居住過很長時間,如今只不過是故地重游。

當走出宮殿,在—處通往地下的入口時,萇瑤望著黑漆漆的階梯,心裏忽然—緊,像是有—只無形的大手,在此刻拽住了她的心臟。

萇瑤手裏拿著—顆夜明珠,順著階梯向下走。

海底最不缺的就是水牢,當她走到最裏面的那—間牢房時,手中穩穩拿著的怕見忽然脫手,重重砸在了地上。

腦子裏時常出現的那道聲音從未有像是現在這樣清晰,連帶著畫中的人,都讓她看得—清二楚——

“你放我出,我真的是來幫你的!萇瑤!你怎麽不相信我?”

萇瑤……

被水牢囚禁的年輕的女子口中喊的名字是萇瑤。

萇瑤腦中—陣劇痛,這—次她終於看見的背對著水牢的女子轉身,那張臉,看起來無比熟悉,她見過無數次,當自己照鏡時……然後她看見後者舉劍,在水牢跟前,—道結界在她劍尖擴散而,漸漸地,將水牢中女子的聲音也屏蔽了。

再—轉眼,她看見—道黑袍,隱隱約約的熟悉,手裏的魔氣刺穿了她布下的結界,打開了牢房,—步—步逼近被她曾經親手扣住在刑架上的女子身旁……

作者有話要說: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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