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書流被白鳥的青翼擊得重重落在地上時，離絮手中的觀水驀地一下皓光大亮，同時也將離絮整個人包裹起來。

白鳥皺眉，但卻沒想太多，早在離絮出口諷刺她不是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想殺了離絮的心。而如今，離絮和萇瑤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是這麽一副任人磋磨的模樣，白鳥臉上露出一變態而興奮的笑，青翼忽扇，帶著殺氣的靈力像是刀子一般朝著離絮和萇瑤的方向揮舞而下。

離絮猛然回頭，她還保持著蹲在地上抱著萇瑤的動作，不過在聽見身後傳來的風聲時，觀水猛然出鞘。

“以卵擊石，可笑！”白鳥正大笑著說出這話，但話到一般，她忽然頓住。

誰都沒想到這時候離絮出鞘的這把觀水將白鳥的攻殺阻攔在一步之間，誰都沒想到離絮這麽一個小小的才進階的築基期的小丫頭真就擋住了元嬰級別的大妖獸白鳥的殺招。

離絮壓住白鳥的攻勢，雖周圍的壓力還在，但她仍舊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手中觀水劍光大震，逼退白鳥這一記殺招後，執劍的那只手在半空掄圓，周圍的水霧紛紛凝聚在她的劍尖，充沛的靈力包裹著觀水，再一出手時，離絮眼中沒有任何感情，只是冷冷盯著前方的幻做人形的青衣白鳥，而周圍的水霧全部凝結成冰錐，帶著寒冬一般的肅殺之氣，毫不留情朝著此刻瞪大了眼睛的白鳥呼嘯而去——

“轟——”

這一聲強悍的力量靈力對決的聲音，跟剛才相比，聽起來都不知道要激烈多少。

趙書流失聲的那句“小師妹”堵在嗓子眼裏，他不敢出聲，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好像這樣一動，身邊那個鮮活的小身影就會消失那般。

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做怕的趙書流，這一刻也不由紅了眼睛。

誰都知道離絮那樣的修為跟白鳥對上的後果會怎麽樣。

可——

當眼前的水霧散開，趙書流視野中出現一道清晰的看起來弱小極了的小身影。

離絮還沒有倒下，不過如今也是強弩之末。那柄差不多比她還高的觀水這時候被撐在地上，更像是一種支撐，支撐著她那副弱小的小身板。

擡頭時，離絮見對面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經倒下，這才感覺到視線已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成了一片血紅色。

再然後，她什麽也不知道了……

離絮再醒來時，入目的便是頭頂藏青色的床幔，她微微偏頭，就看見在自己床邊的一道黑色的瘦麗熟悉的身影，再一動時，甚至還沒開口，趴在她床邊像是在休息的人一下驚醒。

“醒了？”萇瑤擡頭，聲音依舊聽起來冷清平靜，但如果這時候再仔細一品，倒是能品出幾分釋然的輕松。

離絮張了張口，她感覺到身體異常疲軟，渾身無力，剛要回答萇瑤的話，但卻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先是鼻頭一酸，眼眶先紅了起來。

眼裏也跟著變得有點濕潤，偏偏這時候沒有半點多餘的力氣，就躺在床上，固執望著跟前的人，咬著嘴唇，神情讓人看了有說不出的委屈和可憐。

她還記得自己接住萇瑤時，後者渾身浸血的模樣，心裏害怕極了。

下一刻，離絮就感覺到自己臉上落下來一只手，輕柔地給她摸了摸眼角的濕潤。

那手指的指腹上，帶著微微的讓人覺得發癢的粗糙感。

“哭什麽，讓人看了還以為我欺負了你。”萇瑤聲音有點無奈，唯獨沒有不耐。

離絮：“你，你差點死了，倒在我，我跟前……”

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抽噎。

萇瑤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心裏有個地方像是被細細的銀針密密地紮到了一般。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這時候外面的大門被推開，剛才正好走過來的在門口將離絮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趙書流走進來，在萇瑤開口之前，先一步教訓道：“誰死了都不會比你容易死！”

離絮眨了眨眼睛，沒反應過來，耳邊都落下趙書流的碎碎念。

“你知道你是昏迷了多久嗎！七日，整整七日！你說你那天到底是在逞什麽強！一個才築基中期的小菜鳥就要去對上白鳥那樣的元嬰級別的妖獸！你以為你是貓妖有七條命嗎你！想過自己做是的後果嗎？真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讓我怎麽跟師父交代？”趙書流也是在離絮身上，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當爹的感覺，生氣吧，但是又不可能真的動手去打罵，安慰自己說不要生氣吧，他渾身五臟六腑都被眼前的小黃毛丫頭給氣得生疼！

喋喋不休的話還有很多沒說完，但很快就被離絮一句靈魂質問問到閉嘴。

離絮問：“那我打贏了嗎？”

她的記憶裏最後的畫面是青衣白鳥倒下的模樣，不然她肯定還不敢閉眼。

因為害怕。

害怕白鳥還會來傷害萇瑤。

都是因為她的不乖，才讓自己師姐陷入這樣的危險中。

但這句平平無奇的問話卻是成功讓趙書流整個人變得更不太好。

“贏了。”趙書流硬邦邦地開口。

其實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七日時間，但每每回想起來，趙書流仍舊會覺得心驚和不可思議。

當時在看見自家小師妹不顧一切要很白鳥硬碰硬時，他就沒有什麽時候比當時更加心驚膽戰。可是那時候他被重傷，已經無力出手保護離絮，就看著她以飛蛾撲火的姿態攻向白鳥。最後趙書流接下離絮時，意外驚喜發現她還有一口氣，而對面的白鳥已經現出本體，斃命。

帶著離絮萇瑤還有一幫合歡門的人來到附近的村鎮，梁秋月是第一個醒來的，在聽說萇瑤和離絮的情況後，神情微微覆雜，最後雖什麽都沒說，但每日安排自己手下合歡門的弟子守夜。三天後，再是萇瑤醒來。

離絮聽見趙書流的兩個字，小臉上不由露出個笑容。

她剛剛才哭過，現在又笑出來的模樣，看著倒是有幾分像是小孩子又哭又鬧的天真無理，又怪讓人覺得心軟。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那樣子有多讓人擔心！”趙書流沒好氣道。

離絮“唔”了聲，想蒙混過關，“誰擔心啊……”她故作輕松。

“我。”一道清冷的聲音插-進來，回答說。

我這不是沒事嗎？後面半句，離絮在聽見萇瑤突如其來的回答後生生咽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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