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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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在這時候,從一旁走出一人蹲在她跟前。

後者帶著白面紅耳狐貍的面具,蹲在了她跟前。

離絮聞著鼻翼間傳來的微微熟悉的氣息,還抽抽搭搭的,在陌生的人群裏她不想大哭,只能自己偷偷吸著鼻子。看著跟前蹲下來看著有些熟悉的身影,她伸出手,一邊去摘下對方的面具,一邊怯怯地問:“師姐?”

後者沒阻攔她的動作,任由她的一雙小手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為,直到面上的面具被解開。

看見煙花升上天空綻放時萇瑤心裏沒什麽波動,但眼下,在親眼看見跟前的小姑娘由一張掛著淚的傷心的小臉緩緩露出笑容時,她的心裏好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地撥動了……

“哭什麽?”萇瑤無奈。

該不會就因為自己帶了面具小姑娘沒有認出來就哭了吧?

離絮不好意思地低頭,她要怎麽回答?聽起來那都是自己太笨太敏感,明明師姐沒有走遠。撅著小嘴巴,離絮不說話,只是撲進了萇瑤懷中,不管怎麽樣,就算是她家師姐要推開她,她現在也不會放開。

將腦袋埋進萇瑤懷中,離絮小聲說,“害怕。”

害怕自己一轉身,萇瑤就不見。

害怕在這熱鬧的集市裏,一直走在自己身邊的人消失。

雖然離絮聲音小小,卻仍舊被萇瑤聽見。

萇瑤想了想,最後手中的那些漂亮的手工制作的花燈被她放在了地上,然後空出一只手,輕輕地放在了懷裏小姑娘的花苞苞腦袋上,撫了撫,“怕什麽,我不是在這兒麽?”

她想,她大約是知道小姑娘這時候是在為什麽掉眼淚。

說起來這種被人全身心依賴的感覺有點奇妙,萇瑤自認為自己對眼前的小丫頭並沒有表現出來特別照顧,可現在被小姑娘抱著,她心頭感覺很奇妙。

離絮抹了一把眼淚,反應過來後像覺得很不好意思,從萇瑤懷裏站出來,眼睛現在有點紅紅的,比小兔子還像是小兔子,聲音也嗡嗡的,“我,我剛才,看,看見你不見了,以為你不要我了……”

說話間,她還忍不住聳了聳自己小鼻子,那模樣看起來十足像個小可憐。

不要她?

萇瑤:“……”

不知道怎麽安慰小朋友,萇瑤只能直接將剛才放在地上的花燈都塞進跟前小姑娘的手裏。

“沒有不要,看看這些,喜歡嗎?”

從剛才開始,離絮的目光就沒從萇瑤臉上離開過,現在被人在手裏塞了東西,這才註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腳邊的花燈。這些花燈,仔細一看,全部都是剛才她路過的那些猜字謎,想要卻沒能得到的小兔子,小鳳凰小荷花花燈,但現在,萇瑤全部送到了她手中,此刻正微笑著看著她。

離絮像覺得自己還在做夢一樣,“我的?”

萇瑤點頭,“嗯,都是你的。”

“師姐怎麽……”離絮剛想要問出口,但忽然一下頓住,她耳根驀然一紅。

師姐你怎麽知道這都是我想要的?

但這話還沒說完——

啊!

離絮猛然反應過來,這樣的話,剛才那麽笨笨的自己豈不是都被師姐看了個徹底?

離絮忍不住想要伸手捂住臉。

太,太丟人了!

就在離絮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時,忽然聽得耳邊落下來一道輕笑,隨後,她眼前罩下來一層黑影,有什麽東西覆在她的面上。

“想哭想笑,這樣都不會被人看見,只有一只高興的小兔子,喜歡嗎?”萇瑤將手中的小兔子面具放在了小姑娘臉上,看著在自己跟前還攪著手指頭的小姑娘,嘴角勾出淺淺的笑。

離絮“唔”了聲,幸好這時候也帶著面具,不然現在紅透的臉頰肯定會被人瞧見。她透過小兔面具的眼睛看著蹲在自己跟前的年輕黑衣女子,這不是第一次她在後者身上看到溫柔,心裏驀然覺得暖融融的,她忍不住伸出小手,主動乖乖地放進了萇瑤手中,“謝謝師姐。”

然後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悄悄紅了耳朵。

果然,師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離絮不由在心裏小聲說。

作為太夷宗最不好親近的萇瑤,對現在小姑娘在心裏對自己下定義的事毫不知情。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小姑娘手裏也拿滿了花燈,萇瑤準備將人送回宗門。

等到浮玉峰前殿時,萇瑤意外發現前殿內還燈火通明,她的步子不由一頓。

身畔一路上還像是一只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小丫頭這時候也很懂事安靜下來,望著殿內。

掌門方凈真人坐在主位上,坐在另一邊的則是灌湘峰的靜虛真人。後者面色嚴肅,雖然也是一頭華發,但並沒有給人任何慈祥之感,倒有幾分嚴厲。

就在離絮偷偷想著的時候,就聽見這位自己才第一次見面的靜虛真人開口道:“我不管你們來宗門是要求我們做什麽事,但今日在街市上,傷我徒兒性命的事,先算清了再說!”

就在靜虛真人身後,站著的可不就是陳璇一行人?

陳璇和離絮她們分開後,跟傅小河一道回了宗門,沒想到梁秋月等合歡門的人先她們一步到了太夷宗。

梁秋月見到方凈真人,要求帶走趙書流,當年寫信的人是誰她還不知道,這裏面牽扯到的人,何況還是自己以為的兩情相悅會永遠在一起的趙書流,就這麽讓她放手,她也做不到。

結果這話讓陳璇幾人聽見,想到梁秋月一行人在街上的行為,不由出聲替還不在場的趙書流師叔辯解,結果引來靜虛真人。

灌湘峰一脈都是女子,靜虛真人平日裏雖嚴肅,但當看見自己門下弟子開開心心下山游玩,結果被一幫外人欺負得差點丟了命,那暴脾氣一上來,如果不是現在殿上還坐著掌門方凈真人,可能真是要提著劍砍人。

何況,陳璇還是當年已故大弟子收的徒弟,這些年差不多都是自己在親自教導。

現在靜虛真人就要梁秋月給自己一交代。

梁秋月臉色一白,她現在能怎麽給交代?在山下時,她肩頭中的這深可見骨的傷難道不就是交代嗎?

這頭梁秋月還沒說話,霍雨萌卻坐不住跳出來道:“你們太夷宗未免太欺負人!就算是當初我們不對,但後來難道不是你們太夷宗的弟子傷了我師父,現在看這結果,分明是我師父受傷更嚴重,憑什麽現在你們還好意思要問我們給個說法?”

“雨萌,你回來!”梁秋月低聲呵道。

靜虛真人只朝梁秋月肩頭傷口看了眼,便收回目光,並不在意道:“你先出手傷我徒兒,這是遇見萇瑤了吧?自己打不過也好意思還讓我們太夷宗給交代?怎麽?難道把我萇瑤師侄交給你處置?不說別的,你打得過嗎?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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