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游艇聚會

關燈
賀聿修醒的很早,帶著些許宿醉的頭痛,等他洗漱完畢,宋詞依舊縮在沙發上,或許是六少心情特別好,也可能是心情特別不好,一條冰毛巾冷不防就捂女孩臉上去了。宋詞一個激靈就坐直了身,茫然地看了看眼前人,呆滯了幾秒,忽然一陣拳打腳踢加瘋狂撕咬,男人覺得他像養了條脾氣不好的小狗,按著女孩的腦袋重重揉了揉幾下。

「起床洗臉,帶你出去玩。」賀聿修如往常一般,語調毫無起伏,讓人猜不透。

「你不用上班嗎?屋子這麽亂不收拾?」思緒仍然混沌的宋詞大腦還處於待機狀態。

「哪那麽多廢話。」

不會是要過生日吧?大男人過什麽生日,無聊!

所謂玩,其實只是一群商業上有來往的富家子弟帶著女伴出來聚聚,也方便日後生意互相關照。賀家老司令退休後,秉承「兒孫自有兒孫福」,從來不管永盛的業務,也特意囑咐了以前的下屬不允許給賀家特殊關照。商業從來和政治脫不了關系,少了賀老爺子這層直屬關系,永盛想要在商界吃得開,必須另外牽線搭橋。

這幾天風和日麗,正是出海的好機會,於是賀聿修他們便開著游艇出海釣魚去了。剛立夏,天氣也不見得多熱,可那些小情個個輕裝上陣,鮮活的肉體在宋詞面前晃悠,男人女人的調笑聲,她只覺得墮落。

宋詞這麽安分地躲在角落獨自啜著飲品不是沒理由的,她暈船,雖然不是很嚴重,但總有一種天旋地轉的錯覺。

明明說是來釣魚,也不見真有人動竿,於是她只能一個人默默地盯著自己半天沒反應的魚竿發呆。

宋詞跟著賀聿修還沒到一個月,可她覺得自己快瘋了,就男人那油鹽不進的樣子,她實在想不出讓對方膩煩自己的對策。假裝順從被拆穿,惡言相向被修理一頓後,還是養在金屋不放,要不是賀聿修有女朋友,她都要懷疑男人是不是愛上了自己。

宋詞每天唉聲嘆氣,想著為什麽自己不是斯德哥爾摩癥候群,這樣一來她就不會有那麽多煩惱,安安心心跟著他做個金絲雀也挺好。

「你就是六少的小情人?」幾個比基尼女郎端著香檳挑釁地圍住宋詞。

原本不打算回應的女孩在看到轉角處的身影後瞬間改變了主意,「你又是哪家公子的女伴?」宋詞瞇著眼,語氣裏全是輕蔑,盯著那女人火辣的身材上下掃了一回,女孩撇著嘴哼了一聲。

「臭丫頭,別太張狂,就你這樣根本沒法和唐小姐比!」

「替唐詩抱不平?我見過她,我是比不上她。」宋詞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副小太妹的模樣,「可你們的六少他實在太愛我,老是粘著我,離都離不開我,我也很煩惱啊!」

「瞧你那騷樣!」那些人鄙夷地瞧著宋詞,居高臨下,仿佛自己就是正義使者。

「哈哈哈!」海風撩起宋詞的長發,此刻她特別像囂張跋扈的姨太太,不就是恃寵而驕,怎麽會演不像,「可六少就喜歡我這樣!你們想爬上他的床還沒那個本事!」說完上前拍了拍那女人的臉頰,擡著下巴挑了下眉,一步三扭地走了。

「自輕自賤。」剛走出一段距離,宋詞又換上往常的表情,其實她心裏怕得不得了,全身血液都集中在腳部,一旦那些人要動手,她決定撒丫子就逃,還得高聲呼救,她可不是什麽受虐狂。

「宋小姐。」一個溫潤的男子擋住了她的去路,明明渾身散發著柔和的氣息,可眼睛卻犀利地讓人害怕。

「讓您看了場好戲,不知有沒有值回票價?這位……」毫無懼色地直視著面前的男子,這倒是位熟人,上次在私房菜館見過。

「奚岑方。」

「這位奚先生。」

奚岑方喝了口酒,並不看宋詞,靠著欄桿眼睛盯著遠處以賀聿修為中心的小圈,「臺詞略顯幼稚,可表情相當到位,宋小姐還需要努力啊!」將酒一飲而盡,奚岑方背對著宋詞揚了揚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宋詞有些莫名其妙,這群男人腦袋是有問題嗎?

一邊腹誹一邊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待著,可總有不長眼的人前來打擾,別看她平時對賀聿修惡形惡狀,那是她吃準了男人不會對她下狠手,對著其他人,她可沒那膽子,只好敷衍地應付著,到最後實在力不從心,只能苦著臉去找賀聿修。

穿過重重人墻,宋詞站到男人身後,放軟了身段,額頭靠在賀聿修肩膀,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貓叫似的,「餵,我好累。」

原本正談話的男人轉過身,只見女孩嘟著嘴小孩似的朝他撒嬌,雖有些錯愕,但賀聿修仍放下手中的酒杯,環抱住她,拍了拍宋詞的後背,柔聲說道,「怎麽了?」

「有些暈。」

「我送你去休息室。」

搖了搖頭,擡眼看著男人,「我自己去。」宋詞心裏竊喜,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擺脫這群人了。

賀聿修不置可否,親了下女孩額頭,和其他人寒暄幾句便摟著宋詞走出了人群。

宋詞以前陪父母應酬,在酒席待得不耐煩想溜出去玩,總使這招,百試百靈,沒想到竟在男人這裏吃癟,自作孽不可活。不過剛才推說身體不適也不全是謊話,倚著沙發睡了一夜,加上暈船沒進食,的確有些難受。

奚岑方看著消失的背影,彎了下嘴角,還真是場好戲,他不介意適時添把火,畢竟不受控制的局面才更有意思。

「喝一點。」天氣燥熱,賀聿修看宋詞懨懨得躺在床上便給她倒了杯冰牛奶,其實他不會哄女人,只是常看唐詩抱著杯子「咕咚咕咚」往嘴裏灌,有樣學樣而已。

接過凝結著一層水汽的玻璃杯,宋詞小抿了一口便閉上眼睛不說話。她已經很久沒碰過生冷的東西了,以前在家宋父宋母管著她,後來一個人住了,也懂得照顧自己,她可不想每次都疼得死去活來。

「六少,你能別老盯著我嗎?」宋詞翻來覆去好幾次,還是忍無可忍。

賀聿修覺得這丫頭越來越好玩,平時跟個小貓似的,惹急了才知道原來是狼崽子,挖空心思給他搗亂,卻半點用處沒有,可他喜歡看她亮爪子的炸毛樣,於是裝作掉進陷阱,那丫頭捂著嘴偷笑的模樣特像小孩子,傻得不行,這點倒是和唐詩一個德行,可唐詩有任性妄為的資本,她卻沒有。

從皮質沙發上站了起來,賀聿修是個享樂主義,雖說這裏只是個休息室,但標準卻是按他的主臥布置的,宋詞躺的那張床和他裏家的一模一樣,「玩的開心嗎?」故意湊在她耳邊,聲音低沈地發問。

女孩尷尬地伸長脖子躲開,她吃不準男人話裏的意思,只能打哈哈,「賀聿修,我餓了,我還沒吃過東西呢。」

賀聿修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故意逗她,嘴唇貼著女孩的臉頰,呼出的熱氣全撒在面上,一根手指沿著手臂慢慢下滑,眼裏全是暧昧,「哦?」

宋詞拉響危險警報,全身泛起雞皮疙瘩,皺著臉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聲音止不住地顫抖,「六少!」這種事,無論多少次,她都不喜歡。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刮了下女孩的鼻子,直起身,「我讓人送點吃的過來,你好好休息。」說完便走了出去。

看著關上的門,宋詞總算松了口氣,懊惱地反撲在床上抱著枕頭手腳一陣亂踢。

她也想哭,可眼淚根本沒有任何用處,賀聿修已經答應一年後放了她,除了熬,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麽。她努力想演好一個情婦該有的樣子,可做不到,看到他的臉,聽到他的聲音,甚至想到他,就讓她控制不住得想要去破壞。

他毀了她,宋詞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像朵被人連根拔起,正在逐漸枯萎花,她早已不是那個肆意張揚,無所畏懼的人了。

「在想什麽?」賀聿修親自端著些吃食回來,坐到床邊,扭頭看著泫然欲泣的女孩。

宋詞悶悶地帶著鼻音回道,「沒什麽。」麻利地爬了起來,接過男人手中的盤子,「不是讓別人送來嗎?你不陪那些人嗎?」

男人笑笑,並沒回話,沈默許久,房間只剩下勺子與盤子碰撞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不送我禮物嗎?」面對賀聿修的突然發問,宋詞有些措手不及,垂著眼睫思索片刻,跳下床翻著她的小包,不知掏到了什麽,握著拳頭伸到男人跟前,羞赧地攤開手,是只鐵質的貓頭鷹,小小的卻也有些分量。

這是她前幾天逛街買的,一直丟在包裏,今天倒是派上用場了。

「很特別,我會好好收藏的。」大約是賀聿修沒想到宋詞能這麽敷衍人,掂量著語氣開口。

這會兒宋詞也有些尷尬,只能推說,「你,你去忙吧,我先睡會。」看著女孩蜷縮的背影,男人習慣性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賀家是個大家族,賀老爺子講究團圓,所以每逢家裏人生日,一大幫子直系親屬總要趕回老宅,陪著老爺子吃晚飯。賀聿修從小跟著賀老爺子,又是嫡孫,這生日就格外重視。

游艇那裏的聚會在下午便結束了,派人將宋詞送回別墅,賀聿修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回了賀家大宅。雖說外面默認賀聿修為永盛接班人,可家裏那些個堂表兄弟哪個不是暗自較勁,暗地裏給他使絆子的不在少數,賀聿修只是礙著老爺子的面子沒出手收拾他們,畢竟兄弟鬩墻說出來也不好聽。

還是家裏那小玩意討人喜歡,心思全寫在臉上,一副沒心肝的樣子,其實最好拿捏。

「聿修,想什麽笑成這樣?」對面一貴婦打扮的女人突然開口。

全家人都好奇地停下筷子看著賀聿修,男人小時候倒是挺愛笑,大了卻越發淡漠,「沒什麽三嬸,突然想起家裏的狼崽子還沒餵呢。」

「狼?現在能養狼?哥哥你被騙了吧?是哈士奇或者阿拉斯加吧?」年紀最小的表弟天真地問道,不可置信地盯著賀聿修,一副哥哥是笨蛋的模樣。

男人沒回話,倒是老爺子問了句,「聿修,唐家那小丫頭怎麽沒跟你來?」

「詩詩忙論文,剛回來就被導師喊回去了。」

「嗯,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考慮考慮了。」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原本要在老宅過夜的男人,還是找了個借口回別墅去逗他的小狼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