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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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聿修回到別墅時,宋詞已經俯趴在床上睡著了。

開了另一側的床頭燈,男人第一次好好打量女孩的容顏,光潔飽滿的臉蛋,秀氣的五官,成熟與青澀互相雜糅的氣質,雖不如唐詩出挑,卻是時下很受年輕小男生喜歡的類型。

想到唐詩,男人就想到剛接的那通電話,像往常一樣撒嬌道歉,保證不會有下次,這些話他都聽了無數遍,學業、社團活動、姐妹聚會,都可以排在他之前。兩人交往快七年了,唐賀兩家本就是世交,所有人都看好他們,可賀聿修卻覺得有些厭倦了,匆匆掛了電話,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張生動的俏臉。

「醒了就陪我去陽臺坐會兒。」

在賀聿修開門那一刻,宋詞就醒了,她睡眠淺,一有動靜就能立刻清醒過來。原以為男人不會回別墅,女孩有種終於放假的感覺,但睡了一半就聽到了聲響,再加上床邊一沈的感覺,她知道金主回來了。

隨意披了件衣服,宋詞便安靜地去了陽臺,她知道自己鬥不過這些人精,也不整天要死要活,裝作乖巧順從的模樣只等著一年的期限快點到來,其實她也不確定那是不是男人的戲言,可除了等,她什麽辦法也沒有。

陽臺上只開了幾盞橘黃色的壁燈,賀聿修手裏點了支煙,在暖色調的映襯下倒顯出幾分溫柔落寞的味道。

恭敬地喊了聲「六少」,宋詞低眉順眼地坐到男人對面的藤椅上,既然打定主意要慢慢熬,那她也不再沒大沒小地直呼其名,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要是賀聿修能十天半個月想不起她,那她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不知男人在想些什麽,兩人半點交流都沒有,雖然已經是初夏,但夜晚的溫度到底要低一些。宋詞裸露在外的皮膚冒了一層雞皮疙瘩,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瞟了眼依舊皺著眉頭的男人,她實在不敢說她想進屋。

大概是察覺到了女孩的目光,賀聿修大發慈悲地揮手示意她先回屋,看著女孩縮手縮腳的樣子,男人一下舒展了眉頭,勾著嘴角笑了笑。

宋詞剛鉆進被窩將被子卷在身上扭了兩下,就看到賀聿修跟著回來了,男人沒看她一眼便去了浴室,女孩有一瞬間僵硬,聽著浴室的水聲,她鴕鳥似的攥著被子把頭埋到被褥中逃避著。

不過,這回的確是她多想了,賀聿修還真沒那方面的想法。

「出來。」賀聿修無奈地朝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女孩把自己卷得像只蠶,床上總共就一條被子,還讓不讓他睡了。

小瘋子似的探出腦袋,宋詞瞎編了句,「我冷。」如果她知道說謊的代價是被男人摟在懷裏僵著身體躺了一夜,她肯定不會這麽做,但她沒辦法未蔔先知。

到了半夜,宋詞不確定賀聿修是醒著還是睡著了,但自己的左手被壓到發麻發疼,可她依舊連呼吸節奏都不敢變,只能等它慢慢恢覆。直到天快亮時,宋詞才撐不住地緩緩睡去。

迷蒙中,宋詞聽到電話鈴聲,知道她號碼的就那麽幾個人,宋詞看也沒看就將電話放到了耳邊,輕微的呼吸聲通過電流傳到了那頭。

「還沒起?」低沈悅耳的男聲帶著些笑意。

「嗯。」女孩揉了揉眼睛,赤著腳跳到地上拉開雙層窗簾,刺眼的陽光讓她忍不住擡手擋了擋。坐回床上,盤著腿按著太陽穴,腦袋裏仍有些混沌,她不記得賀聿修後來講了些什麽,只敷衍地「嗯嗯啊啊」了幾聲。

等她完全清醒地站在樓下廚房時,看著塞得滿滿的冰箱突然沒了做飯的欲望。

宋詞住的是高級別墅區,環境清幽,可離市區十萬八千裏,根本不在外賣的配送範圍,公交站臺又實在遠,她恨不得餓死自己。最後,只能做個蛋炒飯勉強填飽肚子。

賀聿修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公司正在談的開發案遲遲拿不到批文,家裏那群不爭氣的兄弟又到處給他惹事,沒一個讓他省心。連灌了好幾杯咖啡,看著眼前成堆的文件,他突然就覺得累了,手中的鋼筆輕輕敲擊著桌面,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表。

午夜的城市依舊霓虹燈閃爍,馬路上零零散散的有喝醉的年輕男女勾肩搭背地唱著歌。在等紅燈的間隙,賀聿修搖下車窗,夜風撲面而來,清涼幹爽,一掃之前的躁郁,車內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他突然就想見見那個倔丫頭,於是調轉車頭往郊區開去。

宋詞下午在客廳思想鬥爭了半天,最終決定倒公交出去解決晚餐,一進城,她覺得自己終於回到了人類社會。在商場逛了半天,又去吃了些炸雞漢堡之類的垃圾食品,女孩興致高昂地看了兩部電影,散場後又打包了幾份甜品回別墅。

所以賀聿修一進門就看見宋詞腆著肚子癱在椅子上,他平時接觸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是極其註意自己的儀態,拍了拍女孩的後腦勺,「坐沒坐相!」

「唔……吃撐了!」宋詞端正了坐姿,歪著腦袋看了眼正在脫外套的男人,「這麽晚還過來?」

「不喜歡?」

「……沒有。」

兩人的對話永遠那麽簡短,即使有過如此親密的關系,但他們仍舊只是互不了解的陌生人。

宋詞慶幸自己還沒有男朋友,否則這種境況只會造成幾人的悲劇,但她仍覺得愧疚,對父母,對自己。她不再譴責命運的不公,因為正是她自己給了命運將她擊潰的機會,她也不再恨賀聿修,滿心滿眼都是他,這種感情太過沈重。她太年輕,賀聿修有錢有勢又有貌,誰都不能保證她不會陷進去,所以,只要在這一年裏守好自己的心,就夠了。

沐浴完後,兩人各自占據著一邊床,賀聿修戴著黑框眼鏡看他的雜志,宋詞扭著被單,吶吶地不知如何開口。「六少,我……」宋詞醞釀了許久,依舊想不出合適的措辭來委婉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偷偷看了看男人的臉色,大著膽子繼續說下去,「我整天在家太閑了,我還是想找份事情來做,您看?」

「想做哪方面的?」賀聿修心情愉悅,側著臉隨意問了句。

「文案,我以前就做這個。」

「嗯。」

宋詞有些弄不清他的態度,這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六少……」

「睡覺。」

「……」

過了幾天,她可算知道賀聿修那聲「嗯」是什麽意思了。

陳秘書親自領著她去了間傳媒公司,和企劃部經理寒暄幾句後,直接敲定了一個星期後上班,宋詞感嘆怪不得畢業生找工作難,原來全給關系戶讓路了。

「宋小姐,請問接下來您準備去哪?」

「我直接回家,陳秘書,您去上班吧,耽誤您不少時間,真不好意思。」宋詞鞠了個躬,心裏卻在腹誹,這賀聿修真是大材小用,讓他的秘書做這些活,也不怕人家有意見。

其實,陳秘書還真沒意見,賀聿修有幾個秘書,每個人的分工不同,能接觸到的私生活的程度也不同,而陳秘書這種級別的,待遇絕對讓人滿意。

「賀總交待一定要我親自將宋小姐送去目的地,宋小姐,上車吧。」宋詞猶豫片刻,也乖乖地點點頭,「謝謝你,陳秘書。」她這句話說的真心,當初要不是他的提醒,估計她仍在妄自掙紮。

回了別墅,宋詞興奮地嗷嗷叫了一聲,手舞足蹈地倒在沙發,不過,很快她就郁悶了,因為從別墅到公司車程太遠,這意味著她每天都需要早起。無奈地翻了個身,她決定還是要打個電話好好謝謝賀聿修。「餵,六少。」

「還知道給我打電話,真是稀奇!」

「我就是想謝謝六少,工作……謝謝!」

「你就不能學學其他女人,有你這麽沒誠意的道謝嗎?」

「那……那等我發工資,請你吃飯好不好?」

「好。」電話那頭的人輕笑一聲,宋詞握著電話的手都快出汗了。賀聿修之前還強硬地不準她工作,現在卻又給她找了份工作,她想不明白其中的理由,但她也不想去想,既來之則安之。

於是,宋姑娘心情愉悅地扭著屁股哼著小曲上樓玩去了。

放下電話,賀聿修呢喃了句,「棍棒加糖,還蠻好用的。」

隨後又撥了陶冶的號碼,「待會一起吃飯。」

「喲,心情不錯啊,看來把那小妞哄高興了,是吧?」

「少貧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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