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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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笙將酒店雪白的枕頭立起來靠在身後, 室內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好,薄被只隨意蓋在腿上。

她平常待人並不是親和溫柔那一掛的, 只有對待蘇嬋的時候才像一樹梨花映著雪皎皎盛放,顯出些格外獨特的溫柔來。平常唇邊沒有笑意時, 眉目清冽, 如墨般的眉毛像出鞘的劍,讓人遠遠看著就感覺觸到了她周身的鋒芒。

就像現在, 斂目坐在床頭,低頭看著手機, 卻給人感覺像打開一本書在看,清清冷冷的,換做旁人肯定不敢驚動她,但蘇嬋不一樣。

蘇嬋眼尖, 一出浴室門就看見連笙到肩的頭發還沒幹透, 半濕的發尾卷翹到張揚,和她昳麗的五官極為相稱,本該是個烈焰美人的模樣,但此時她卻垂著眼, 沈靜得像月華沈璧。

濕漉漉的水珠緩緩從發尾流到美人修長的脖頸上,留下隱隱的水痕,最後淌入棉質睡袍裏,那睡袍還是蘇嬋上個禮拜剛穿過的, 洗完後疊在衣櫃裏, 至今還殘存著她身上的香甜氣息。

蘇嬋看得一時口幹舌燥, 她呼了呼氣壓下自己的異常的臉紅心跳,裝作鎮定的模樣。

“頭發不吹幹容易生病的。”蘇嬋轉身去取了吹風機,走到連笙面前:“我幫你吹幹。”

連笙立刻把手機一扔,坐到床邊的木椅上,乖巧地等待蘇嬋的愛心吹發服務、

蘇嬋無意間瞥到她手機屏幕上還沒退出去的微信聊天界面,默默地把電吹風插頭接好,又折回浴室拿了一匹幹燥的毛巾重新給連笙擦一擦頭發,手指按下開關前,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她:“這麽晚了……還在跟人聊天啊?”

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醋意簡直翻江倒海,像打翻了一百瓶鎮江白醋,酸得能籠罩住這整個屋子。

連笙楞怔了一下,繼而一陣低笑。

她擡眼卻見蘇嬋一副懊惱無地自容的模樣,只好強行壓抑住自己的笑聲,讓她的尷尬少一些。

可是嘴角卻止不住的往上揚。

蘇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在和經紀人聊工作上的事。”連笙打斷道,起身走到床邊,彎腰拿起自己放在床頭的手機,按亮屏幕,將手機轉過來放在蘇嬋面前,完完整整的聊天記錄擺在蘇嬋眼前。

是於鷺秋通知她接下來的行程,並告訴她“之前你給蘇嬋訂的糕點應援車的聯系好了,明天就會送去劇組”。

蘇嬋後悔得不行,低著頭,囁嚅道:“是我不好,你繼續聊,不要緊。”

連笙捏著她的下巴,對上她那雙水汪汪的,帶著一絲懊惱的眼睛,正色道:“你哪裏不好了?”

她將手放下來,和蘇嬋的左手十指相扣,溫聲道:“半夜三更,溫香軟玉,結果我還在和人聊微信,女朋友問一句是誰,合理又合法,有什麽不對?”

她笑了笑,眉眼間的鋒芒瞬間收斂起來,宛如寒冰乍破,春水初生。

連笙晃了晃和蘇嬋十指相扣的手,湊過去吧唧一下親在蘇嬋唇上:“我可開心了。”

兩人相視一笑,蘇嬋心底關著的那一只雀撲棱著翅膀,歡快地飛了出來轉了兩圈,蘇嬋壓下唇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抿了抿唇,示意連笙坐下

蘇嬋用毛巾包裹住連笙還滴著水的頭發,輕輕擦拭著,說道:“你如果還有事的話,可以繼續聊,我幫你吹頭發。”

連笙坐在木椅上,手機扔回床頭,撒嬌似的往後一靠,貼在站後面的蘇嬋身上,懶洋洋道:“你給我吹頭發的時間多珍貴,我得好好享受,誰都不能來打擾。”

蘇嬋手指穿過連笙柔順的發,暖風開得剛剛好,一只手輕晃著吹風機,靜謐的房間裏只有吹風機轟響的聲音,氣氛溫柔得不像話。

吹幹頭發之後,房間內的燈只留了一盞稍暗的走道燈,兩人互道晚安,蓋上被子。

默不作聲,卻各懷心事。

蘇嬋拉了拉被子,用被子半遮住自己的腦袋,拿出手機點開《我是偵探》傳說中最恐怖的那一期。

她絞盡腦汁地想,最終想到一個看上去有點笨的方法——看恐怖視頻。

她思來想去,別的也不敢看,只好打開一期《我是偵探》。

再不濟裏面還有個連笙,看到熟悉的人在畫面裏,就算受到驚嚇,也還能有個安慰。

她膽子小,恐怖片鬼片從來不敢看,從前聽說過《我是偵探》這檔熱門綜藝,本來還有些興趣,但因為有人說有點恐怖,只好望而卻步。

後來認識了連笙,為了她才嘗試性地看了幾期,沒想到卻迷上了這節目,拍戲空閑的時候,她就在片場看一期來消磨時間。

真香是真香了,最嚇人的那幾期卻還留著,一期也不敢看。

蘇嬋深吸一口氣,窩在杯子裏,點開那期《我是偵探》傳說中最恐怖的一期——“無人生還”。

等她看一會兒,看得害怕了,就有正當理由鉆進連笙的被窩,讓她陪自己睡覺了!

特別機智!非常合理!無比刁鉆!

《我是偵探》的布景和制作十分精良,這期錄制的背景是一個陰森的豪門宅院,入鏡就是荒蕪的野草、廢棄的枯井,配上陰森的背景音樂,氣氛襯托得極為滲人,讓蘇嬋頓時汗毛直豎。

她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耳機,裹緊了小被子。

為了配合這一期的氣氛,節目組特意錄制了一首由童聲演唱的歌曲,空靈而詭異,在嘉賓探案的過程中,每每觸發一個相關線索,這首背景音樂就會突然響起,嚇得蘇嬋不寒而栗,又被驚險刺激的劇情所吸引,一邊害怕,一邊沈迷其中。

節目的剪輯特別擅長營造氣氛,還壞心地將嚇人的鏡頭突然切出來給人看,一張猙獰恐怖的面具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鏡頭中央,蘇嬋嚇得瞬間閉上了眼睛,耳邊卻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怎麽還沒睡?”

連笙的聲音,在她粉絲的彩虹屁裏,那是“清溪漱石,白玉擲地”。

此時此刻,卻嚇得蘇嬋差點叫出聲來。

她睜開眼匆匆忙忙地把視頻退出來手機關上,就像只小雞崽似的哆嗦著從床上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鉆進連笙被窩裏,蹭了蹭腦袋,占據了她小半邊枕頭,閉著眼睛縮進她被窩裏。連笙溫熱的體溫和暖暖的被窩,總算給她一點安全感,從滿腦子地恐怖腦洞和與空氣鬥智鬥勇中掙脫出來。

連笙感覺到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擰起眉,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她輕聲問:“身體不舒服?是不是發燒了?”

蘇嬋深深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沒有不舒服,我剛剛看你那期《無人生還》,太恐怖了,被嚇的。”

連笙哭笑不得:“你大半夜的看那個幹什麽?”

蘇嬋厚著臉皮,又往她那邊縮了縮,從枕頭的三分之一進攻到二分之一,水潤黑亮的眼睛看向連笙,睫毛卷翹濃密,像把小扇子,一扇一扇地撩撥著連笙的心。

“我不管,今天晚上我得和你睡。”

“……好。”連笙喉嚨發幹,聲音微啞,幾乎沒有考慮就應了下來。

試問平日裏溫柔守禮的戀人,大半夜鉆進你的被窩,還軟乎乎地朝你撒嬌,誰還能把持得住?

連笙像被灌了一瓶滾燙的酒,烈焰在她血脈間一寸一寸地燃燒,原本睡覺時覺得室溫剛剛好,這會兒卻頓時感覺周身都燥熱起來。

蘇嬋剛被嚇得不輕,沒什麽睡意,不安地在連笙身側動了動,又怕打擾到連笙休息,就算睡的姿勢不舒服,也不敢大幅度動作,像只軟趴趴的小年糕,在連笙身邊蹭來蹭去。

連笙忍到極致,終於受不了了,一睜開眼,就看見蘇嬋乖乖地睡在她枕邊,頭發淩亂地散著,還微微翹起,她膚質極好,白皙清透,即使現在不施脂粉,只有淡淡的如月色般的走廊燈映著,也顯得瑩白生光,淡淡的眉毛下兩汪黑水銀般的眼睛無措地望著她,又長又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扇子上的小羽毛,終於顫顫地撩動了她的心弦。

連笙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徑直堵住她的嘴唇,這次不像之前一樣纏綿繾綣,或是短暫清淺,十足像頭不知足的小狼崽子,攻勢洶洶,兇橫熱烈地闖入那片溫軟香滑的濕地,唇齒交纏間,來不及吞咽的津.液.自唇邊滑落,枕巾上無色的水痕,屋子裏親吻纏綿的聲音,都能讓人臉紅不已。

連笙這次絲毫不克制,唇舌緊緊絞纏著蘇嬋,吻得她眼底水光盈盈,止不住地喘氣,身體軟得好像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現在可以睡了嗎?

過了許久,才響起一個清冷微啞的聲音。

那聲音沙啞中帶著磁性,特別勾人,像夾雜著無數色氣的小勾子,能惹得人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

連笙斂眼,扶住蘇嬋的後腰,將人扣在自己懷裏,又埋在蘇嬋的脖頸處舒服地蹭了蹭,低聲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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