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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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還沒下水呢,怎麽就被水淹沒不知所措了。”

在金金眼裏連笙宛如一個呆瓜。

連笙正在努力地深呼吸:“懶得和你解釋。”

求知若渴的系統·金在不恥下問後並沒有得到愚蠢的人類答覆,他卻依舊堅持不懈,永不言棄,孜孜不倦地進行搜索,終於從某小視頻中找出了原句。

連笙腦內傳來一字一頓的系統念字聲——

“性.愛經驗與技巧不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它需要一段時間的摸索和練習才能掌握,就像是游泳,一個不會游泳的人,無論你的身體是如何健壯,你沒有學會游泳,你在深水中就會緊張,被水淹沒,不知所措。”

金金大驚失色:“宿主,你為什麽滿腦子裏都是性.愛廣告臺詞!”

緋紅爬上連笙的耳垂,她咬牙道:“你閉嘴。”

雖說系統搜出來的東西和她八竿子打不著,但卻恰巧戳中連笙那點心事,汙汙汙跑來跑去的小火車和黃色廢料藏在自己腦子裏不讓人看見,只悄悄的想,還沒什麽,真到了喜歡的人面前,她一個擡眼,都能叫人手足無措起來。

見到心上人時,誰能像往常一樣酷?

平日裏寫她“高冷寡言”的媒體,大喊她“攻氣逼人”的粉絲,如果看到如今她這樣吶吶不語,心跳聲聲,緊張臉紅得不知道說什麽的樣子,大概也會覺得她崩人設吧。

喜歡的情愫,讓她忐忑不安,時驚時喜,變得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兒起來。

水汽氤氳,溫泉裏的蘇嬋烏發如雲,唇紅齒白,縱然連笙腦子裏已經開過汙汙小火車,這個時候也只敢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坐在離蘇嬋最遠的一端,十分註意的保持距離。

蘇嬋星眸垂下,翹而卷的睫毛如鴉羽,還沾著細碎的水珠,她眨眨眼,連笙便覺得自己隨著從她睫毛上滾落下來的一滴水蒸騰而起,一瞬間墜入雲端。

當年的《蜉蝣》驚艷世人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蘇嬋果然長著一張會講故事的臉,她就這樣垂著眸安靜泡溫泉,風吹過庭院內開滿花的梨樹,卷著兩三瓣細白的花瓣落入水中,沾在蘇嬋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她微蹙著眉,連笙恍惚間就想伸手為她展眉。

她遲疑著開口:“你……在想什麽?”

想家,還是重回這個圈子的迷茫,想剛畢業想校園的人與事,又或者是……在想她?

蘇嬋一楞,笑了笑:“在想溫泉蛋。”

她笑起來極好看,明眸皓齒,唇角翹起來,眼裏眉梢都是滿滿的笑意。

蘇嬋一說起吃來便滔滔不絕,微微晃著頭,慢慢講給連笙聽:“溫泉蛋就是把雞蛋放在帶繩索的網套中,放入溫泉半個小時,煮出來有點類似溏心蛋,但也不太一樣,更鮮嫩一些,味道很獨特,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明天早上煮給你嘗嘗?”

她說完才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耳邊的碎發,笑道:“我只想著吃。”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也終於緩和了些,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連笙心裏吐出一口氣,感嘆蘇嬋就是天生吃演員這碗飯的人,倘若自己要表現出她剛剛那種感覺,不知道要琢磨演繹多少遍。

金金:“這就是天才和呆瓜的區別,小呆瓜。”

連笙黑線:“閉嘴!!!”

她才不是呆瓜,公認的新生代最有演技最有靈性的小花好嗎?談起職業理想,一定和蘇嬋完全契合,完完全全的soulmate!

從溫泉出來後,蘇嬋聽到熟悉的聲音。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與連笙共浴’,獲得一點星願值,目前星願值八點,請再接再厲,繼續努力。】

蘇嬋問道:“接下來的任務呢?”

【三天之內,請完成任務‘與連笙一起看電影’】

蘇嬋舒了口氣,看電影還算不錯,除了最早的共浴任務,其他任務都還算正常清新……

與此同時,連笙腦內也響起同樣的系統聲音。

【恭喜您獲得任務‘與連笙一起看同性小電影’,限時三天,宿主加油哦。】

連笙:“?????”

連笙:“什麽叫同性(重讀)小(重讀)電影?”

連笙:“你覺得我正式認識第二天我帶她看小黃片合適嗎合適嗎?你真的想讓我們關系好起來嗎?萬一以後人家都不理會我了怎麽辦你負責得起嗎?”

連笙:“而且我這裏符合任務要求的只有一部毛衣小姐姐和黑長直小姐姐的電影,我平常拿出來和蘇嬋看會被攝像機拍進去的,節目播出就身敗名裂了!”

平常少言的連笙突然激動,變成話嘮,一發素質三連問得金金一楞一楞的。

金金:“等等,你是不是理解錯了。”

金金:“我……我沒讓你看那種片子啊,正常同性向電影就好。”

連笙沈默了一會兒,語氣覆雜:“……小電影?”

金金:“人家只是覺得這樣讀起來可愛一點嘛。”

連笙:“……”

金金:“那,借一部說話?”

連笙:“呵。”

兩人裹上浴巾,回房內各自換完睡衣出來,兩兩相望,一起開口。

連笙、蘇嬋:“看電影嗎?”

兩人一怔,接著都笑出聲,連笙主動道:“我去開電腦。”

符合系統要就的電影……她電腦還真有一部,藏在那個寫著“最愛”的最熟悉的文件夾裏,而那個文件夾裏,也只有這一部電影——

《蜉蝣》

蘇嬋出道作品,也是她目前為止唯一一部電影。

蘇嬋坐在沙發上,見電腦屏幕在一片漆黑後,慢慢出現“蜉蝣”兩個字時,楞怔了一下,甚至於沒發現連笙有些緊張地偷偷盯著她的視線。

她抿了抿泡完溫泉後幹燥的唇,低聲道:“其實我拍完這部電影之後,確實沒怎麽完整地看過一遍。”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

最早的時候,她看過一遍粗剪版,而電影上映後,一夜爆紅,她不覺得飄飄然或者膨脹,而陷入了一種惶恐,可能是膽怯,或者是別的什麽說不明白的原因,她不敢去看。

她對這部電影的心情,一直很覆雜。

漸漸的,就到了現在。

連笙道:“看這部可以嗎?”

她的聲音很好聽,如清泉落石,讓人聽著耳裏心裏都很舒服,蘇嬋繃緊的心忽然平靜下來,慢慢點了點頭。

既然重新開始,也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膽怯了。

看著屏幕上水墨中的“蜉蝣”二字,蘇嬋凝了凝神,專註地看起來。

《蜉蝣》是一部民國背景的電影,卻沒有戰火的蹤跡,整部電影清清淡淡的,像窗外亭內那顆梨樹,輕描淡寫、安安靜靜地講故事。

那年她十五歲,在裏面演了一個學戲的女孩子,賀亭鸞。

電影的開始,便是冬日白雪皚皚,小亭鸞一張臉紅撲撲的,早起在白梅樹下練功吊嗓子。

她很小的時候,在大雪天被扔在秋棠院外,被秋棠戲班的班主,也是當時的名角兒花旦賀秋華撿了回去,收為徒弟,養在身邊。

後來的十幾年中,她一直跟著師傅學戲,不是最出彩那個,也不是最被師傅看重的那個,唯一能給人留下印象的一點,可能就是每天早上練功最早,也不嫌苦或者累,笑吟吟的,樂在其中。

賀秋華在臺上芳華絕代,一出游園驚夢唱的人心醉神迷,臺下風清月白,如琢如磨,一身長袍也難掩風姿。

她一個人便能撐起這偌大的秋棠班,全燕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亭鸞的世界很簡單,她每天練完功,溜去堂內看師傅的戲,跟著滿堂人一同喝彩,在每個冬日的清晨,踏著雪,搓著手,將一支白梅插在師傅屋內案頭的青瓷瓶中。

這樣的生活,她便很滿足了。

只是她年紀尚小,還沒等她登過臺,成了角兒,外面就亂了,時局動蕩,雖電影內未拍出戰火紛飛,戲臺子的冷清,團內的人心惶惶,也足以表現出時局的緊張。

果然,很快,穿著軍靴、持著槍的日本人便來“請”賀秋華去他們府內表演。

可是那年的冬太冷,賀秋華病了,啞著嗓子躺在床上,昏昏沈沈,恍恍惚惚,連班裏的人走的走,逃的逃,完全沒有人能撐起場子了,都毫無察覺。

能替賀秋華去唱那出戲的人都走了。

想替她上臺的人去都唱不了。

亭鸞的眉眼間,也變得憂愁起來。

她自告奮勇,要去替師傅赴宴,旁人都道她胡鬧,一來年紀小,二來從未登臺,任誰去,也不能讓她去,怎料亭鸞兀自換了戲服上了妝,一腔孤勇,上臺唱了一出牡丹亭,一時間四方驚艷,卻鴉雀無聲。

人心比她們想象中的更骯臟險惡。

清清白白、娉娉裊裊的少女孤身赴宴,再也沒有回來。

電影的最後,她推開朱紅的大門,頓了頓,忍不住轉身回望院中那棵簌簌落雪的白梅樹。

以後,會有另外的人為你折梅吧。

白梅落下,直直砸在雪中,幹幹凈凈地掩住地底所有的汙泥。

恍恍惚惚一瞬間,一夢黃粱二十年。

二十年後,賀秋華還記得她在夢裏聽到的那出《游園驚夢》,甚至時至今日,依舊念念不忘。

這麽久了,她還不習慣用鋼筆,手中毛筆蘸了蘸墨,終於在自傳中寫到了“徒弟”那一欄。

“我最喜歡的弟子,叫亭鸞,她唱過最好的牡丹亭,只是命若螢火蜉蝣,浮雲朝露。”

“浮生一夢,朝露溘逝。”

電影結束,蘇嬋盯著屏幕發呆了好一會兒,聽到身邊連笙的聲音。

“其實這部電影我看了很多遍,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連·人後老司機·人前小慫包·笙

戀愛之後“我必須正經正經控制住自己不能瞎幾把撩”封印就會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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