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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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麽這麽晚?”

安童推開車門,讓劉意上車,

“不好意思,算賬來著,晚了。”

劉意抱歉地笑笑,跳上車。

“安童,我賺錢啦!你看!”

劉意湊過來,拇指和食指撚著一疊散碎鈔票在安童面前晃晃,表情興奮而神秘。

“別鬧!”

安童放開一只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拍了她的手一下,又握回方向盤,瞥了一眼笑得像偷油的小老鼠似的劉意,也跟著笑了。

“賺了多少?”

那疊鈔票,頂都一千來塊,瞧她樂得,果然是窮人,沒見過錢。

“幾天賺的?”

“今天,除了進貨,還剩了這麽多。照這樣,就可以慢慢還你的錢了,嗯——每天兩千,我還你五百,還剩一千五,這樣你的那二十萬塊錢,我四百天就能換上了。嘿嘿!到時我就要自己做老板了。”

“瞧你樂得,才兩千塊錢就笑成這樣。要是你每天跟著我見識了上千萬的進賬是不是要樂昏過去?”

切!劉意撇嘴,低頭把自己的寶貝整齊地碼好,□錢包,放進挎包裏,笑瞇瞇地拍拍,好像在拍自己的肚子。

“你懂什麽,是我的錢才高興。看著你賺錢,我又沒什麽好處?我才不要去!”

安童著意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還有,安童,我……今天把閣樓收拾出來了,我想明天搬來店裏住。呵呵!這樣就不用麻煩你了,還可以……”

“不行!不準搬!”

安童忽然打斷她,怒氣沖沖地瞪著她,

劉意微張著嘴巴,不明所以,

“為什麽?你不是嫌我麻煩嗎?哎!你看路!”

安童哼了一聲,甩開臉去,一張俊臉緊繃著,狠狠地說:

“劉意,你想過河拆橋是不是?到底是誰嫌誰麻煩呀?你是不是嫌我讓你做飯,洗衣服,才急著搬走的?剛賺了錢就想逃得遠遠的,也不想想是誰幫你開的店!你不知道知恩圖報這這四個字怎麽寫?”

劉意吐了吐舌頭,沒想到男人做起怨婦來也能這麽得心應手,

“你別生氣呀,我是覺得每天晚上都麻煩你來接我太影響你的生活了。這幾天你都沒有應酬嗎?是不是因為要接我所以推掉了?”

原來是擔心這個,笨蛋!

安童臉色緩了些,仍忍不下這口氣,粗聲粗氣地說:

“我的事用不到你操心。自己都一團亂了,還來管我!你就老老實實地在我家住著,別再給我找事做了。萬一你又被常騏抓回去,我還有去救你,你當我很空是不是?”

“可是……”我也不能在你家躲一輩子。

劉意話到嘴邊,不知如何說出口。委屈地嘟著嘴。

“還可是什麽?再說,你一個女孩子,住在店裏,萬一碰上個打劫的,你想喊人救命都來不及。別廢話了,就這麽辦。”

“哦,”

劉意可憐巴巴地瞄了安童一眼,嘆了口氣,懦懦地說:

“今天,季浩揚來了。”

哦!怪不得!安童幾不可見地挑了下眉梢。就知道這女人不會忽然這麽有覺悟主動想到要搬出去,否則當初也不會死皮賴臉地住進來。原來是因為季浩揚。

安童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平靜地問:

“季浩揚來說什麽了?”

劉意低頭。

她不知是不是該告訴安童,季浩揚讓她提防他,李李明說他也保不了她。

“劉意,你要小心安童。雖然他現在對你很好,但只能是暫時。你不要一時糊塗被他騙了。”

季浩揚說這些的時候臉比她賣的那些紅色百合花還要紅。

劉意神色漠然,目光冰冷,

“季浩揚,謝謝你提醒。我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既然你不能保護我,那就不要幹涉我。我和誰好,喜歡誰都是我的事,再說,安童知道你來嗎?你敢當著他的面這麽說嘛?你在利用他吧?你和他的事,我不想知道。你也不要管我和他的事。他是我朋友,唯一的朋友。所以你不要當著我的面說他如何,我會不高興。你走吧。”

季浩揚虎著臉,站在花叢裏,僵直著身子,滿是血絲的眼睛憤怒而失落地看著劉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即將分手的戀人在做最後的訣別。

身後的門開了,有客人進門,劉意閃過他,去招呼客人。季浩揚黑著臉鉆進小門,走進裏屋。劉意回頭看了一眼,皺了下眉。說得這麽難聽還不走,真虧了他還是魁英會的老大,一點兒血性都沒有!

“老板!這花怎麽賣?”

“噢!十塊錢一支,您要送人還是自己家裏用?要不要我幫您配一下?每一束可以打八折。”

……

客人走了,劉意把剪落的殘枝葉子掃到一堆,進去裏間拿撮箕。巴掌大的小屋,看了一圈找不到季浩揚,正在納悶,頭頂有動靜,擡頭,季浩揚的腦袋就在她的頭頂上,幾簇短發從床鋪邊落下來。

劉意踮腳往上面看,一張疲憊的睡臉落在眼裏。青灰色的眼圈,幹翹起皮的唇,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他發燒了?

劉意又看了幾秒,直到確定他真的睡著了,探手上去在額上試了下,她的手一貫是涼的,試不出溫度。想了一下,把手伸進衣領,呆了一會兒,不再覺得冰了,再試。真的發燒了,不知有多少度,嚴不嚴重?

這麽大的人也不會照顧自己的身體。

劉意皺著眉爬上木梯,拽起棉被,攤開了,給他蓋上。跪坐在鋪上看了他一會兒,垂下眼,拿起他放在枕邊的手機,爬下木梯。

默默走到店外,翻出李李明的名字,在第一位。他現在才是和哥哥最近的人。嘆了口氣,忍著酸澀,迎風拂去眼角的淚,清了下嗓子,

“餵!李李明,他在我這兒,地址是迎賓路……”

斷線了。

劉意垂頭苦笑,原來他們早就知道。只有她一個人天真地以為只要從季宅搬走就可以和他再無瓜葛。

想起,不時碰到送上門的大單,恐怕也是有人故意為之。只是不知是安童,還是季浩揚或是……忽然一個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竟然還在想著他,可見自己是多麽不可救藥。

上午客人不多,送走兩撥客人,才要坐下,李李明推門夾著陰風沖進來。

冷絕的目光掠過花叢,踢飛了一只礙事的花尊,砰地一聲,脆裂的聲音中,傳來他的質問:

“他呢?”

劉意平靜地看著他,伸臂,遙指裏間,

“裏面,閣樓。”

李李明刀鋒般淩厲的眼神,停在她臉上數秒,劉意眼波不動,加了一句,

“他睡了,有點兒發燒。”

李李明狠狠剜了她一眼,甩頭,大步走進裏屋。

他好像也廋了。

劉意晦澀的眸,望著李李明的背影,這麽想著,跟了上去。

在門口聽見裏屋兩人在說話,她止住腳步。側身退在一旁,整理著架上的花瓶。

李李明:“季浩揚,你不要命了?還來找她幹什麽?”

季浩揚:“別說了……”

聲音弱得像是嘆息。

李李明:“你再這樣我就要把你綁起來!走!我們回去!”

李李明把季浩揚交給兩個手下扶出去。

李李明站著,沒有回頭,毫不掩飾厭惡之意,

“劉意,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歡你。自從季浩揚碰上你就沒安生過。他這些年走得多不容易,你不會知道。多少次死裏逃生。他從沒眨過眼睛。這次為了你差點兒被炸飛了。你卻和他說什麽不要再連累你!你還有心嗎?你TM是我見好的最狠心的女人!殺人都不見血!你不是要走嗎?那你就給我死遠點兒,再讓我看見你和季浩揚在一起,我會殺了你!安童也保不了你?不信你就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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