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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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舟從浴室出來, 只穿著短衣短褲,濕漉漉的毛巾搭在身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他出來之前忘記關窗, 正想著這樣回去肯定是要受風的。

結果推開房門, 卻發現窗戶已經關好, 窗簾都貼心的被人拉上了。

空調開到26度,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會有些熱, 但對一個剛從浴室裏出來的人來說, 卻再舒適不過。

而做了這一切的人, 只是老老實實坐在書桌前, 迎著臺燈的黃色暖光楞神, 不知道在想什麽。

桌上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怎麽看怎麽乖巧,又可愛。

季寒舟想起那次在燒烤店,顧言喻對虞柯照顧有加。

顧言喻並不是體貼溫柔的那一掛, 但入微極致卻絕對不假。

又想起昨天在學校時,顧言喻冷冷地跟他說:“講了三遍的東西, 你要是再學不會,我就打到你會為止。”

一貫的嘴硬心軟。

這麽貼心的小家夥, 打出來的拳頭能有多疼。不就是小貓爪子撓癢癢麽。

別說是打幾巴掌,就是被咬兩口季寒舟也認了。

只要小家夥能出氣, 只要他高興。

季寒舟關上門走到顧言喻身後,這人卻還是沒反應。

季寒舟想逗逗他, 便將潮濕的毛巾搭在脖子上,然後將兩只冰冰的手放在顧言喻的脖頸兩側。

果然引來顧言喻一個顫栗, 回過神。

顧言喻剛從思緒中抽離出來,有點無措,對眼前的事態發展不明所以, 完全任人擺布。

季寒舟便順勢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往上擡,自己則俯身去看。二人就這樣交匯了視線。

“想什麽呢?”季寒舟問。

顧言喻的鼻梁很高,嘴唇很紅潤很飽滿。眼睛也好大,似乎蘊藏了整條星河,滿是明亮的小星星,從這個角度看更萌了。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只要再低一點頭,就能親吻到他的額頭。

季寒舟動了動喉嚨,目光向上移,再往前一點就是鼻尖……

然後就是嘴唇……

徐依夢關掉廚房燈,剛準備回臥室休息,就聽見次臥傳來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轟隆!”一聲。

接著就聽見季寒舟的國罵:“我操,你特麽真打?!”

徐依夢趕緊敲門問詢:“寒舟,言喻,你們在幹什麽?”

屋裏安靜兩秒……

然後才傳來季寒舟的聲音:“沒事……我,我們在增進感……啊——我們在做題!做題!”

像是有意控制什麽,季寒舟說話十分吃力,還喘著氣。像是被閻王鎖了喉。

徐依夢越聽越奇怪。

屋子裏。

顧言喻把季寒舟按在床上,整個人都騎在他身上。

大床柔軟,幾乎沒了季寒舟的身形。

徐依夢每問一句話,他就朝季寒舟使個眼神,季寒舟為保小命十分配合:“阿姨,你早點睡吧,不用管我們。”

徐依夢懷疑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悶悶的:“那……你們也早點睡。”

“好。”

“好。”

屋裏的兩名少年異口同聲。

直到門口再也沒有聲音,顧言喻這才把放在季寒舟脖子上的手松開,但人還沒從他身上下來。

他還騎著季寒舟,側耳傾聽門口的動靜,以免徐依夢殺個回馬槍。

“言喻啊……”

“閉嘴。”

“你坐……”

“別說話。”

“不是……”季寒舟一手扶住顧言喻的腰,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大腿,“你不覺得……硌得慌嗎?”

顧言喻看了他一會兒,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坐在了什麽東西上……

不得不承認,季寒舟語文學的不怎麽樣,關鍵時刻對於場景的描述,以及事態發展的用詞卻十分的惟妙惟肖。

顧言喻瞬間紅了耳尖,腦子瞬間湧上一窩蜂不可描述的畫面。

馬賽克都擋不住的那種……

季寒舟火上澆油道:“要不換你躺在這,我蹭你試試。我保準你一秒都忍不了。”

蹭個蛋啊!

想想那虎狼畫面就覺得羞恥。

顧言喻耳尖越來越紅,冷酷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你他媽快閉嘴吧。”

“你打我就算了。”季寒舟放松地躺在床上,如同一條任人宰割的魚肉:“還把我撩撥成這樣,然後再怪我。顧言喻——”

他又戳了戳顧言喻的大腿:“你怎麽能這麽渣?”

明明應該是委屈的話,到了季寒舟這裏非但聽不出委屈,還有幾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既視感。

被他指尖戳到的皮膚,像是被火燒一樣灼熱。

顧言喻:“……”

有那麽一瞬間,我真想看看男人如果沒了這東西會怎麽樣。

季寒舟的房間很大,因為溫度適中,又是晚上11點,天時地利就會讓人昏昏欲睡。

兩杯牛奶下肚,二人喝飽喝足,絕口不提剛才的尷尬。

主要是季寒舟一點都不覺得尷尬,這貨崇尚“此乃年輕激昂的寫照,是個男人都一樣”。

顧言喻要是再糾結下去,反倒顯得自己像個羞澀的女孩子家。

但痛定思痛後,顧言喻才看明白一個道理,他不能跟季寒舟比,他比不起……

季寒舟的浪,凡人望塵莫及。沒人能治得了他。

這世上但凡有一件事能讓他面紅耳赤,那估計也就是當街裸.奔,或者月下遛小鳥了吧。

所以對付季寒舟,唯有打一頓才能奏效。

——打的輕都不行。

然而浪貨本貨此刻並不知道顧言喻腦中的暴力決策,他安靜地坐在顧言喻身邊。

二人挨在一起,燈光映黃了二人的臉,從背後看,像是佛祖下凡渡的一層金光。

季寒舟小時候,季明奎念在他是獨子又沒有媽媽的份上,對他十分寵愛。不打不罵,要啥給啥,零花錢都是一沓一沓的發。

再加上季明奎本身也是半個粗人,從不會因為家裏有幾兩銀子,就把兒子培養的像個富家小少爺一樣。

零花錢給夠即可,不生病,不鬧事,隨他去。

小孩子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以至於季寒舟逐漸長大,身邊的朋友打架打不過他,家世比不過他,花錢就更不用說了。

連特麽的騷都騷不過。

最後全都被他擺平,心甘情願跟在他屁股後面混。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這群同齡人一口一聲大哥,楞是把季寒舟餵得一身社會風氣,還有許多無拘無束的毛病。

就好比現在,他只要坐久了,或者坐舒服了,就會控制不住想要把左腳踩在凳子上。一副紈絝不羈又隨性的樣子。

他本身腿就長,分開之後就更加有型,如同漫畫腿。

兩條長腿朝兩邊分開,右腳踩在地板上,左腳踩在屁股下面的椅子上。

彎曲的膝蓋還時不時會觸碰顧言喻的右手,如同前幾次在飯桌上一樣。

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筆。

妥妥一個大哥做派。

顧言喻側頭瞧他,桌上的習題冊一共26道題,從打開到現在過去了至少20分鐘,他一道都沒寫。本子比臉都幹凈。

他原本是想懟季寒舟兩句,結果卻見這貨轉筆轉的越來越好,那叫一個溜。

——甚至都快超過他了。

果然,四肢發達的人頭腦普遍簡單。

半天無處下筆,季寒舟試圖放棄:“我們能不能做點別的?我和這些題不來電。”

顧言喻沒答話。只是想著夜深了,親媽還在隔壁,便盡量壓制想要揍人的沖動,翻開習題答案頁。

然後“砰!”的一聲放到季寒舟眼前,在季寒舟迎面煽起一陣風,刮動了他的劉海,順便把人嚇的一激靈。

震懾的目的達到了,顧言喻才不疾不徐地說:“下周又有考試,你不學,你特麽打算怎麽辦?”

季寒舟:“弟,咱們能不能文明點?”

顧言喻看著他,一本正經憋了兩秒:“你他娘的要如何是好。”

季寒舟:“……”

季寒舟合上書本,胳膊放在桌子上,單手支撐著腦袋:“再看下去我就睡著了,這樣吧,我們聊點別的,聊點有意思的,這樣我還能有點精神繼續頑強下去。”

顧言喻大概能猜到這是他的迂回之計,於是並不急著拆穿,順著話道:“你想聊什麽有意思的?”

“聊聊你吧。”季寒舟微微瞇眼,臉上的笑容並不過分,卻明顯更甚:“我覺得你就很有意思。”

顧言喻活了十八年,被送過情書,被當眾表白,被無數青春期少男少女誇讚過玉樹臨風、長相帥氣。

有人說他冷,有人說他傲,也有人說他暴力,養不熟。像塊冰疙瘩一樣,不好相處。

可說他有意思的,這還是頭一次。

這件事本身就比較有意思。

就算季寒舟的腦回路異於常人,但顧言喻還是想知道知道,自己在他眼裏到底怎麽個有意思法。

又或者,這人是不是對有意思這個詞有什麽誤解。想著想著就來了興致。

“哦?”顧言喻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說來聽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終於可以明目張膽偷懶的緣故,季寒舟得到應允後整個人都散發活力。

當場坐直了身子,和顧言喻面對面。

那架勢看上去像是要針對這個話題,寫一篇長達十萬字的畢業論文。

如若不然,也是要說上個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顧言喻:我在你眼裏就這麽有意思?

操……更好奇了。

季寒舟:“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作者有話要說:  無證駕駛被抓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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